第四章 她临盆我当众验腹
三日后，宗祠外铺满朱红地毯，檐下悬着祈福用的五色绸带。秦氏虽口口声声说胎象不稳，却将半个京城与侯府相熟的女眷都请了来，连族中久不露面的几位长辈也被软轿抬进府中。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场生产。
她要所有人亲眼看见老侯爷的遗腹子降生，让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在万众瞩目下成为侯府嫡血。只要族谱落了名字，日后即使有人怀疑，也很难再将孩子的身份推翻。
我到宗祠时，萧景珩已经站在门前迎客。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疲惫，见我走近，只低声提醒：“今日宾客众多，你安分些，不要再刺激母亲。”
我停在他身侧，闻到他衣领间残留着极淡的苦杏味，显然出门前又喝过贺砺川送来的药。
“我自然会安分。”我看着宗祠紧闭的侧门，平静道，“今日是母亲的大日子，我怎么能让她失望？”
萧景珩皱眉看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可三叔公已在前方唤他，他只得转身离开。
吉时一到，道士在供案前摇铃念咒，族中女眷围着秦氏说尽吉祥话。她坐在软榻上，腹部比三日前更加高耸，宽大的衣袍下垫得圆润饱满，偶尔还会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孙嬷嬷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我站在人群外，视线扫过宗祠后方。两名眼生的婆子守在侧门附近，手中都提着盖布的竹篮，其中一只篮子里隐约露出干净襁褓的一角。
看来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道士刚将祈福符递到秦氏手中，她忽然脸色发白，捂着腹部发出一声痛呼。
“疼……我的肚子好疼！”
满堂顿时乱成一团。
孙嬷嬷扶住她，高声喊道：“太夫人怕是要生了！快扶太夫人去后面的产房，请稳婆进来！”
几名婆子抬来软轿，动作熟练得仿佛早已排演过数次。秦氏蜷缩在榻上哭喊，鬓发很快被冷汗打湿，周围女眷纷纷避让，族老们则喜得连声念佛，说这孩子果然会挑日子。
我上前一步，挡住软轿去路。
孙嬷嬷厉声道：“夫人，太夫人性命攸关，您还要闹什么？”
“母亲忽然发动，我这个懂医术的儿媳自然要先替她诊脉。”
我伸手去探秦氏的手腕，她却猛地向后缩去，哭着求萧景珩救她：“景珩，我疼得厉害，她还要折腾我，是不是非要我和孩子死在她面前，她才肯罢休？”
萧景珩快步过来拦住我，声音已经有了怒意：“让开。”
我没有退，只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当真相信她腹中有孩子？”
“医者已经诊过喜脉，母亲的腹部也一日大过一日，难道所有人都在骗我？”
“是。”
这一个字落下，四周瞬间安静。
秦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抱着腹部哭得更加凄厉。孙嬷嬷趁机让婆子抬轿，我却忽然抓住秦氏腰侧垂落的一截丝带，用力一扯。
“沈云瑟，你敢！”
萧景珩的斥声与布帛撕裂声同时响起。
秦氏宽大的衣袍骤然松开，腹部层层缠绕的锦带滑落在地，紧接着，一只灌着温水的羊皮囊和数层软垫从衣下滚了出来。
羊皮囊撞在青石地上，温水缓缓淌开。
满堂鸦雀无声。
三叔公扶着拐杖，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是什么？”
秦氏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软垫，忽然扑过去抓住萧景珩的衣袖，哽咽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年纪大了，胎腹下坠，大夫说要用软垫托住，否则孩子容易保不住。云瑟早就知道，却故意当众羞辱我！”
几位族中女眷面面相觑，原本笃定的神色又变得迟疑。高龄孕妇本就少见，她们不懂医术，被秦氏这样一说，竟真有人低声替她解释。
孙嬷嬷最先反应过来，立即跪地哭喊：“太夫人腹中的确有胎儿，奴婢愿用性命作保！夫人撕开太夫人的衣物，惊动胎气，这才是真的要害人！”
话音刚落，秦氏忽然仰头惨叫一声，双腿间迅速洇开一片血色。
那血来得太快，也太鲜艳，像是早已藏在衣裙中的血囊被人暗中刺破。
“要生了！”候在一旁的稳婆高喊，“已经见红，快送产房！”
众人再次慌乱起来，几名婆子护着秦氏冲向后院。孙嬷嬷经过侧门时，与守门婆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没有再拦。
她们既然要演，我便让她们将这场戏演到底。
不到一刻钟，产房内便传出秦氏撕心裂肺的叫声。女眷们守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萧景珩站在廊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云瑟，若母亲和孩子出了事，我不会再容你。”
我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心里竟没有从前那样疼了。
“你最好记住今日说过的话。”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产房内忽然响起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孙嬷嬷推门出来，满脸喜色，高声道：“生了！太夫人生下了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族人们爆发出欢呼，三叔公更是当场跪向祖宗牌位，说老侯爷在天有灵。
片刻后，稳婆抱着襁褓走出产房。
我越过人群，上前掀开了襁褓。
孩子的皮肤白净，脸颊饱满，根本没有刚出生婴儿该有的红皱。他睁着乌黑的眼睛看我，左耳后的红痣清晰得刺眼。
我压下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轻轻拨开他腹部的衣物。
“刚出生的孩子，脐带尚未脱落。”
我指着他早已平整愈合的肚脐，声音清晰地传遍整座院子。
“可这个孩子，至少已经出生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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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场生产。
她要所有人亲眼看见老侯爷的遗腹子降生，让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在万众瞩目下成为侯府嫡血。只要族谱落了名字，日后即使有人怀疑，也很难再将孩子的身份推翻。
我到宗祠时，萧景珩已经站在门前迎客。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疲惫，见我走近，只低声提醒：“今日宾客众多，你安分些，不要再刺激母亲。”
我停在他身侧，闻到他衣领间残留着极淡的苦杏味，显然出门前又喝过贺砺川送来的药。
“我自然会安分。”我看着宗祠紧闭的侧门，平静道，“今日是母亲的大日子，我怎么能让她失望？”
萧景珩皱眉看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可三叔公已在前方唤他，他只得转身离开。
吉时一到，道士在供案前摇铃念咒，族中女眷围着秦氏说尽吉祥话。她坐在软榻上，腹部比三日前更加高耸，宽大的衣袍下垫得圆润饱满，偶尔还会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孙嬷嬷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我站在人群外，视线扫过宗祠后方。两名眼生的婆子守在侧门附近，手中都提着盖布的竹篮，其中一只篮子里隐约露出干净襁褓的一角。
看来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道士刚将祈福符递到秦氏手中，她忽然脸色发白，捂着腹部发出一声痛呼。
“疼……我的肚子好疼！”
满堂顿时乱成一团。
孙嬷嬷扶住她，高声喊道：“太夫人怕是要生了！快扶太夫人去后面的产房，请稳婆进来！”
几名婆子抬来软轿，动作熟练得仿佛早已排演过数次。秦氏蜷缩在榻上哭喊，鬓发很快被冷汗打湿，周围女眷纷纷避让，族老们则喜得连声念佛，说这孩子果然会挑日子。
我上前一步，挡住软轿去路。
孙嬷嬷厉声道：“夫人，太夫人性命攸关，您还要闹什么？”
“母亲忽然发动，我这个懂医术的儿媳自然要先替她诊脉。”
我伸手去探秦氏的手腕，她却猛地向后缩去，哭着求萧景珩救她：“景珩，我疼得厉害，她还要折腾我，是不是非要我和孩子死在她面前，她才肯罢休？”
萧景珩快步过来拦住我，声音已经有了怒意：“让开。”
我没有退，只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当真相信她腹中有孩子？”
“医者已经诊过喜脉，母亲的腹部也一日大过一日，难道所有人都在骗我？”
“是。”
这一个字落下，四周瞬间安静。
秦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抱着腹部哭得更加凄厉。孙嬷嬷趁机让婆子抬轿，我却忽然抓住秦氏腰侧垂落的一截丝带，用力一扯。
“沈云瑟，你敢！”
萧景珩的斥声与布帛撕裂声同时响起。
秦氏宽大的衣袍骤然松开，腹部层层缠绕的锦带滑落在地，紧接着，一只灌着温水的羊皮囊和数层软垫从衣下滚了出来。
羊皮囊撞在青石地上，温水缓缓淌开。
满堂鸦雀无声。
三叔公扶着拐杖，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是什么？”
秦氏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软垫，忽然扑过去抓住萧景珩的衣袖，哽咽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年纪大了，胎腹下坠，大夫说要用软垫托住，否则孩子容易保不住。云瑟早就知道，却故意当众羞辱我！”
几位族中女眷面面相觑，原本笃定的神色又变得迟疑。高龄孕妇本就少见，她们不懂医术，被秦氏这样一说，竟真有人低声替她解释。
孙嬷嬷最先反应过来，立即跪地哭喊：“太夫人腹中的确有胎儿，奴婢愿用性命作保！夫人撕开太夫人的衣物，惊动胎气，这才是真的要害人！”
话音刚落，秦氏忽然仰头惨叫一声，双腿间迅速洇开一片血色。
那血来得太快，也太鲜艳，像是早已藏在衣裙中的血囊被人暗中刺破。
“要生了！”候在一旁的稳婆高喊，“已经见红，快送产房！”
众人再次慌乱起来，几名婆子护着秦氏冲向后院。孙嬷嬷经过侧门时，与守门婆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没有再拦。
她们既然要演，我便让她们将这场戏演到底。
不到一刻钟，产房内便传出秦氏撕心裂肺的叫声。女眷们守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萧景珩站在廊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云瑟，若母亲和孩子出了事，我不会再容你。”
我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心里竟没有从前那样疼了。
“你最好记住今日说过的话。”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产房内忽然响起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孙嬷嬷推门出来，满脸喜色，高声道：“生了！太夫人生下了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族人们爆发出欢呼，三叔公更是当场跪向祖宗牌位，说老侯爷在天有灵。
片刻后，稳婆抱着襁褓走出产房。
我越过人群，上前掀开了襁褓。
孩子的皮肤白净，脸颊饱满，根本没有刚出生婴儿该有的红皱。他睁着乌黑的眼睛看我，左耳后的红痣清晰得刺眼。
我压下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轻轻拨开他腹部的衣物。
“刚出生的孩子，脐带尚未脱落。”
我指着他早已平整愈合的肚脐，声音清晰地传遍整座院子。
“可这个孩子，至少已经出生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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