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偏要做恶媳妇

莫小欠 1750字 2026-06-30 18:17:35
第二日清晨,松鹤院的人便送来一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秦氏每日所需的补品、膳食和汤药。

孙嬷嬷站在我房中,腰杆挺得笔直。

“太夫人昨夜受了惊,腹痛了大半宿。世子说了,夫人既懂医理,今后太夫人的药膳都由夫人亲手料理。还有这支百年老参,听说是夫人陪嫁之物,眼下正好给太夫人补身子。”

我接过单子看了一遍,随后当着她的面,将纸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舌舔过纸角,转眼便把那张单子烧成了灰。

孙嬷嬷脸上的笑僵住了:“夫人这是何意?”

“我的陪嫁,轮不到旁人安排。至于太夫人的药膳,谁信她有孕,便由谁去伺候。”

我说完,又命阿箬把昨日送来的血燕、鹿茸和老参全搬回库房,一件也不许留下。孙嬷嬷气得脸皮直抖,临走前故意提高声音,说我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早晚要遭报应。

不到半日,侯府上下都知道我不肯侍奉有孕的婆母,还霸占补品,连一碗汤都不愿送。

我没有解释,反而让阿箬把院门敞开,当着来往下人的面清点嫁妆。秦氏派来劝我的二婶刚开口,我便将一只空匣子摔在她脚边,质问她是不是也惦记沈家的东西。她气得拂袖而去,逢人便说我丧子成魔,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了。

这样的骂名越传越盛,我反而越安心。

秦氏经营侯府多年,账房、库房和内院管事几乎全是她的人。我若安安静静调查,只要稍露痕迹,宗祠后的孩子就会被立刻转移。只有让所有人都认定我只是因丧子嫉妒,秦氏才会放松警惕。

午后,萧景珩来了。

他进门时,我正在研磨一截从安胎药渣里挑出的药根。那药根色黄味苦,是使人脉象短暂浮滑的紫葛,寻常大夫若只隔着帘子诊脉,极容易误判为喜脉。

萧景珩看也没看桌上的东西,开口便道:“把老参交出来。”

“若我不交呢?”

“那是给母亲和孩子保命的。”

我忍不住抬头看他:“你可还记得,我生产那日,你也说过会给我和孩子保命?”

他的神情有片刻空白,仿佛根本听不懂我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皱眉道:“你生产时用了虎狼之药,孩子因此夭折。母亲顾念你伤心,没有追究,你还要闹到何时?”

我握着药杵的手慢慢收紧。

我从未在生产前服过什么虎狼之药。那日我只是喝了孙嬷嬷送来的参汤,不到半个时辰便腹痛见红。醒来后,所有人都说是我自己误服催产药,连萧景珩也信了。

“是谁告诉你,我用了虎狼之药?”

“贺大哥亲眼看过药渣。”

“贺砺川懂医?”

萧景珩没有回答,只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注意到他指节微微发颤,额角也渗出一层冷汗。

阿箬此时端来茶水。萧景珩随手接过,喝了两口,我却看得愣住。

那是一盏加了蜂蜜的甜茶。

萧景珩从前最厌甜味,连新婚合卺酒里多放了一勺蜜,他都能尝出来。可如今他饮下半盏,竟没有丝毫反应。

“这是什么茶?”我问。

他不耐道:“自然是松针茶。”

我与阿箬对视一眼。

杯中分明是桂花蜜茶,连一片松针都没有。

我又试探着提起我们成亲后住过的旧院:“你还记得听雪斋后面那株海棠吗?去年春天被雷劈断了半边。”

“府中没有听雪斋。”他冷冷看我,“沈云瑟,你又想编什么故事?”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听雪斋是我们新婚后住了两年的地方。那株海棠是他亲手种的,他出征前还在树下埋了一坛酒,说等孩子满月便挖出来庆贺。

如今他全忘了。

我起身走近,伸手扣住他的腕脉。他本能地想甩开我,动作做到一半,却忽然停住,像身体仍记得从前每次受伤后,都会把手腕安静交给我。

他的脉象急乱,时有停滞,绝不是寻常旧伤所致。

“你每日吃的是什么药?”

萧景珩猛地抽回手:“与你无关。”

他转身要走,脚下却突然一晃,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下一刻,他像是头痛到了极处,一把扫落茶盏,碎瓷溅了一地。

我上前扶他,他却反手扣住我的肩,将我抵在墙上。那双眼睛一时凶狠,一时迷惘,像有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争夺这副身体。

“别碰我。”他咬着牙道。

我正要退开,他的手却骤然松了力道,额头抵在我肩侧,呼吸又重又乱。

“云瑟……”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喝她送来的汤。”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院外却传来孙嬷嬷的声音,问世子是否要回松鹤院用药。萧景珩猛地抬头,眼中的清醒迅速褪去。

他推开我,神色重新变得冷漠。

“老参明日送过去。若你再忤逆母亲,我便请族老开祠堂,依家法处置。”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二日再见时,我问他昨日为何让我不要喝汤,他却像听见了什么荒谬之言。

“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我看着他毫无伪装的疑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萧景珩并非单纯变心。

有人正在一点点拿走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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