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郡主登门要我认罪
萧承烈伸手来夺，我先一步将私印握进掌心。
“回答我。”
“只是军中缴获的一件旧物。”他目光避开我，“或许是岳父流放途中遗失，被往来的商贩捡走了。”
“父亲的私印内侧刻着一个回字，外人根本不知道它属于谁。”我将印翻过来，指腹摸到那道熟悉的刻痕，“你若不认得，为什么要把它夹在粮契里？”
萧承烈沉默片刻，语气越发冷硬：“雁回，现在不是追究一枚印的时候。北境军粮一旦延误，牵连的是数万将士。”
“真正送往军营的粮没有断。”我看着他，“断的是你们送往私人仓库的那一部分。”
他猛地抬眼。
这一瞬间的反应，已经足够让我明白，他知道那些私仓的存在。
“你在胡说什么？”
“你比我更清楚。”
我没有再与他争辩，只让石榴送客。萧承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笃定，只有一种秘密即将被揭穿的不安。
他离开后，我立刻命人将私印送去给裴述查验。
第二日上午，承恩公府的车驾停在苏宅门外。
杜明鸢没有递帖，直接带着十余名侍卫闯入前院。她穿着一身月白狐裘，脚下踏过尚未扫净的积雪，仿佛来的是一处早已属于她的产业。
“苏姑娘搬得倒快。”她环顾四周，“只是这座宅子被查封过三年，住起来恐怕不如侯府舒服。”
“郡主若是来关心我的住处，已经看过了，可以回了。”
她并未生气，只让侍女将一只锦盒放到桌上。
盒中是父亲当年的判罪文书，以及一份尚未落印的翻案奏折。
我的目光停在奏折上，许久没有移开。
“你想要什么？”
“玄羽商印，还有苏家七十二处分号的账册。”杜明鸢在我对面坐下，语气从容，“你亲自上书，承认北境粮道由承恩公府筹建，苏家只是受雇运粮。待我与世子成婚，杜家会替你父亲翻案。”
“你们若真能翻案，庆功宴上为何不直接拿出来？”
“因为清白也是有价的。”她笑了笑，“苏掌柜已经死了，名声对他没有用，对你却很重要。你拿商路换父亲清白，不算吃亏。”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父亲当年面对的或许也是同样的选择。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洗清他的罪名，只是故意将这份清白扣在手里，等着我拿苏家的一切去换。
“郡主既然敢拿翻案奏折来，想必知道父亲真正犯了什么事。”
“他没有犯罪。”
杜明鸢说得轻描淡写，我的手却在袖中猛然收紧。
“北境官仓每年都会有些损耗，历来如此。你父亲太认真，查出几批军粮被人调换，便执意要将账目送进京城。他不肯在新账上盖印，也不肯收银子，于是挡了别人的路。”
“谁的路？”
“苏姑娘这样聪明，何必明知故问？”
“我要听你亲口说。”
杜明鸢抬手抚过桌上的奏折：“侯府二房负责押粮，承恩公府负责验仓，还有一些边军将领。若事情败露，倒下的不会只是一两个人。”
“所以你们杀了他？”
“不是我。”
她回答得很快，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若肯像你一样懂得权衡，也不会死在押送途中。”
胸口像被人狠狠剜开一道口子，我却没有在她面前失态。
“萧承烈知道吗？”
杜明鸢看着我，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怜悯。
“世子若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在三年前恰好赶到河西，提出娶你，又恰好帮你保住苏家商队？”
我眼前一阵发黑。
三年前父亲获罪，亲友避之不及，只有萧承烈向我伸出手。他说他相信父亲不是通敌之人，也说愿意替我护住苏家。
我以为那是雪中送炭。
原来，他或许从一开始便知道苏家商路的价值，也知道父亲因何而死。
“把商印给我。”杜明鸢将奏折推近，“只要你签下认功书，我会让苏家重新成为清白人家。你也可以继续做世子正妻，只要别再妨碍两府联姻。”
“郡主说完了吗？”
她微微蹙眉。
我拿起那份翻案奏折，当着她的面，从中间缓缓撕开。
“父亲的清白，不需要凶手施舍。”
纸页破裂的声音极轻，杜明鸢脸上的笑容却彻底消失了。
“苏雁回，你当真以为，凭几本账就能扳倒杜家？”
“能不能，总要试过才知道。”
她盯了我片刻，冷笑着起身。
“既然如此，你便守好那些账。最近京中不太平，若是宅中失火，或哪个旧仆突然想不开，都是常有的事。”
杜明鸢离开后，我让石榴从后门跟了出去。
傍晚时，她裹着满身寒气回来，连茶都顾不得喝便低声道：“姑娘，郡主的马车没有回承恩公府。她绕去了西城一座废粮仓，里面守着不少人。”
“看清关的是谁了吗？”
“我爬到后墙看了一眼。”石榴咽了咽口水，“是秦掌柜。”
我猛地站起。
秦百川明明在城外替我统管商队，前日还送来过密信。
若废粮仓里的人真是他，那这几日与我传信的人又是谁？
“回答我。”
“只是军中缴获的一件旧物。”他目光避开我，“或许是岳父流放途中遗失，被往来的商贩捡走了。”
“父亲的私印内侧刻着一个回字，外人根本不知道它属于谁。”我将印翻过来，指腹摸到那道熟悉的刻痕，“你若不认得，为什么要把它夹在粮契里？”
萧承烈沉默片刻，语气越发冷硬：“雁回，现在不是追究一枚印的时候。北境军粮一旦延误，牵连的是数万将士。”
“真正送往军营的粮没有断。”我看着他，“断的是你们送往私人仓库的那一部分。”
他猛地抬眼。
这一瞬间的反应，已经足够让我明白，他知道那些私仓的存在。
“你在胡说什么？”
“你比我更清楚。”
我没有再与他争辩，只让石榴送客。萧承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笃定，只有一种秘密即将被揭穿的不安。
他离开后，我立刻命人将私印送去给裴述查验。
第二日上午，承恩公府的车驾停在苏宅门外。
杜明鸢没有递帖，直接带着十余名侍卫闯入前院。她穿着一身月白狐裘，脚下踏过尚未扫净的积雪，仿佛来的是一处早已属于她的产业。
“苏姑娘搬得倒快。”她环顾四周，“只是这座宅子被查封过三年，住起来恐怕不如侯府舒服。”
“郡主若是来关心我的住处，已经看过了，可以回了。”
她并未生气，只让侍女将一只锦盒放到桌上。
盒中是父亲当年的判罪文书，以及一份尚未落印的翻案奏折。
我的目光停在奏折上，许久没有移开。
“你想要什么？”
“玄羽商印，还有苏家七十二处分号的账册。”杜明鸢在我对面坐下，语气从容，“你亲自上书，承认北境粮道由承恩公府筹建，苏家只是受雇运粮。待我与世子成婚，杜家会替你父亲翻案。”
“你们若真能翻案，庆功宴上为何不直接拿出来？”
“因为清白也是有价的。”她笑了笑，“苏掌柜已经死了，名声对他没有用，对你却很重要。你拿商路换父亲清白，不算吃亏。”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父亲当年面对的或许也是同样的选择。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洗清他的罪名，只是故意将这份清白扣在手里，等着我拿苏家的一切去换。
“郡主既然敢拿翻案奏折来，想必知道父亲真正犯了什么事。”
“他没有犯罪。”
杜明鸢说得轻描淡写，我的手却在袖中猛然收紧。
“北境官仓每年都会有些损耗，历来如此。你父亲太认真，查出几批军粮被人调换，便执意要将账目送进京城。他不肯在新账上盖印，也不肯收银子，于是挡了别人的路。”
“谁的路？”
“苏姑娘这样聪明，何必明知故问？”
“我要听你亲口说。”
杜明鸢抬手抚过桌上的奏折：“侯府二房负责押粮，承恩公府负责验仓，还有一些边军将领。若事情败露，倒下的不会只是一两个人。”
“所以你们杀了他？”
“不是我。”
她回答得很快，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若肯像你一样懂得权衡，也不会死在押送途中。”
胸口像被人狠狠剜开一道口子，我却没有在她面前失态。
“萧承烈知道吗？”
杜明鸢看着我，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怜悯。
“世子若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在三年前恰好赶到河西，提出娶你，又恰好帮你保住苏家商队？”
我眼前一阵发黑。
三年前父亲获罪，亲友避之不及，只有萧承烈向我伸出手。他说他相信父亲不是通敌之人，也说愿意替我护住苏家。
我以为那是雪中送炭。
原来，他或许从一开始便知道苏家商路的价值，也知道父亲因何而死。
“把商印给我。”杜明鸢将奏折推近，“只要你签下认功书，我会让苏家重新成为清白人家。你也可以继续做世子正妻，只要别再妨碍两府联姻。”
“郡主说完了吗？”
她微微蹙眉。
我拿起那份翻案奏折，当着她的面，从中间缓缓撕开。
“父亲的清白，不需要凶手施舍。”
纸页破裂的声音极轻，杜明鸢脸上的笑容却彻底消失了。
“苏雁回，你当真以为，凭几本账就能扳倒杜家？”
“能不能，总要试过才知道。”
她盯了我片刻，冷笑着起身。
“既然如此，你便守好那些账。最近京中不太平，若是宅中失火，或哪个旧仆突然想不开，都是常有的事。”
杜明鸢离开后，我让石榴从后门跟了出去。
傍晚时，她裹着满身寒气回来，连茶都顾不得喝便低声道：“姑娘，郡主的马车没有回承恩公府。她绕去了西城一座废粮仓，里面守着不少人。”
“看清关的是谁了吗？”
“我爬到后墙看了一眼。”石榴咽了咽口水，“是秦掌柜。”
我猛地站起。
秦百川明明在城外替我统管商队，前日还送来过密信。
若废粮仓里的人真是他，那这几日与我传信的人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