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城楼逼我让
卢氏爬上城楼时，雪已经停了，天色却阴沉得像压着一层旧铁。她站在女墙外侧，双手死死抓着石栏，半个身子悬在风里，鬓发被吹得凌乱，远远瞧着确实惊险。城楼下很快围满了人，衙役、巡城兵、看热闹的百姓挤在一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上来。
我带着阿梨赶到时，沈承礼正跪在城楼下哭喊：“母亲，你别做傻事！姐姐已经来了，她一定会把宅契铺契给我的，你别吓我！”
卢氏听见我的名字，立刻扯着嗓子哭道：“沈云蘅，你若还有半点良心，就把宅契和云锦坊的铺契交给承礼。只要你答应，我立刻下来。你若不答应，我今日就从这里跳下去，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是你这个不孝女逼死了亲娘！”
人群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有同情，有审视，也有等着看热闹的兴奋。阿梨的手在我掌心里微微发抖，我低头看她，轻声道：“害怕吗？”
她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我怕她掉下来，可我更怕娘把家给他们。”
我心头一软，将她交给春桃照看，独自往前走了几步。谢玄晏站在城楼下，正指挥人铺设绳网和软垫，见我过来，微微皱眉：“沈姑娘，此事交给官府，你不必受她胁迫。”
我看着城楼上的卢氏，淡淡道：“她闹到这里，要的就是我当众低头。我若今日不把话说清，她明日还能换一座桥、一口井，继续拿命讹我。”
谢玄晏没有再拦，只侧身让开。他那双眼依旧冷静，却在我经过时低声道：“站在衙役后面，不要太靠近沈承礼。”
我点了点头。
城楼上的卢氏见我不说话，哭得越发凄厉：“云蘅，我把你养大不容易啊。你弟弟不过想娶妻成家，你做姐姐的，分他一座宅子、一间铺子怎么了？难道你真要看着沈家断了香火？”
我抬头看她：“沈家的香火要靠偷我首饰、骗赵家婚、逼我女儿住破庙来续，那断了也不冤。”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低声笑了，卢氏脸上挂不住，立刻又哭又骂：“你不孝！你忤逆！你眼里只有那个姓裴的小灾星，根本没有我这个母亲！”
阿梨在春桃怀里颤了一下。我没有回头，只把声音放得更稳：“阿梨是我的女儿，不是灾星。她没有偷过别人的东西，没有骗过别人的婚事，更没有把亲人逼到雪地里跪着。真正该被骂的人，不是她。”
沈承礼猛地冲到我面前，眼睛赤红：“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当众拿出红契，赵家怎会退婚？要不是你不肯给银子，母亲怎会装病？如今她都站在城楼上了，你还要咄咄逼人，你是不是非要看我们死才甘心？”
我看着他，忽然问：“沈承礼，你敢对天发誓，今日要宅契铺契，是为了救卢氏，不是为了给你重新说亲？”
他脸色一僵。
我又问：“你敢发誓，卢氏装病要的一百两，不是你让她去闹来的？”
沈承礼眼神闪躲，却仍嘴硬：“我是沈家唯一的儿子，母亲替我打算有什么错？”
“错在你长到二十多岁，仍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命。”我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足够周围人听清，“你说卢氏养我不易，那我问你，沈家欠债是谁还的？你读书束脩是谁出的？你身上的袍子、送赵家的凤钗、拿去抵押的玉佩，哪一样是你挣来的？你一个大男人，自己挣不到娶妻银子，就逼母亲装病、跳城楼来讹我。你活成这样，不如问问自己，还有没有脸站在这里哭。”
沈承礼被我说得面色扭曲，忽然扑过来要抢我袖中的檀木盒。谢玄晏早有防备，衙役立刻将他按住。他挣扎着大喊：“那是沈家的东西！沈云蘅，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拿！”
城楼上的卢氏见儿子被按，顿时慌了：“放开承礼！你们放开我儿子！”她一边喊，一边伸手想往下探，似乎忘了自己站在墙外。巡城兵急忙扑上去拉她，可她脚下踩着积雪，身子猛地一滑，整个人从女墙边跌了下去。
城楼下顿时惊叫四起。幸好软垫已经铺好，她砸在垫上后又滚到一旁，没死，却疼得脸色惨白，抱着腿嚎哭。官医匆匆上前查看，片刻后道：“性命无碍，只是右腿断了。”
沈承礼被衙役按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哭着骂我：“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谢玄晏冷冷看他：“众目睽睽，卢氏自行滑落，与沈姑娘无关。倒是你，盗取财物、冒认婚宅、扰乱城中秩序，如今又当众抢夺契书，先押回京兆府。”
沈承礼彻底慌了，拼命挣扎，却被衙役拖走。卢氏躺在地上，看着儿子被押走，终于不再骂我，只伸着手哭：“承礼，我的承礼……”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阿梨跑过来抱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娘，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望向远处云层后透出的微光：“可以。以后再没有人能拿命逼我们让家了。”
我带着阿梨赶到时，沈承礼正跪在城楼下哭喊：“母亲，你别做傻事！姐姐已经来了，她一定会把宅契铺契给我的，你别吓我！”
卢氏听见我的名字，立刻扯着嗓子哭道：“沈云蘅，你若还有半点良心，就把宅契和云锦坊的铺契交给承礼。只要你答应，我立刻下来。你若不答应，我今日就从这里跳下去，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是你这个不孝女逼死了亲娘！”
人群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有同情，有审视，也有等着看热闹的兴奋。阿梨的手在我掌心里微微发抖，我低头看她，轻声道：“害怕吗？”
她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我怕她掉下来，可我更怕娘把家给他们。”
我心头一软，将她交给春桃照看，独自往前走了几步。谢玄晏站在城楼下，正指挥人铺设绳网和软垫，见我过来，微微皱眉：“沈姑娘，此事交给官府，你不必受她胁迫。”
我看着城楼上的卢氏，淡淡道：“她闹到这里，要的就是我当众低头。我若今日不把话说清，她明日还能换一座桥、一口井，继续拿命讹我。”
谢玄晏没有再拦，只侧身让开。他那双眼依旧冷静，却在我经过时低声道：“站在衙役后面，不要太靠近沈承礼。”
我点了点头。
城楼上的卢氏见我不说话，哭得越发凄厉：“云蘅，我把你养大不容易啊。你弟弟不过想娶妻成家，你做姐姐的，分他一座宅子、一间铺子怎么了？难道你真要看着沈家断了香火？”
我抬头看她：“沈家的香火要靠偷我首饰、骗赵家婚、逼我女儿住破庙来续，那断了也不冤。”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低声笑了，卢氏脸上挂不住，立刻又哭又骂：“你不孝！你忤逆！你眼里只有那个姓裴的小灾星，根本没有我这个母亲！”
阿梨在春桃怀里颤了一下。我没有回头，只把声音放得更稳：“阿梨是我的女儿，不是灾星。她没有偷过别人的东西，没有骗过别人的婚事，更没有把亲人逼到雪地里跪着。真正该被骂的人，不是她。”
沈承礼猛地冲到我面前，眼睛赤红：“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当众拿出红契，赵家怎会退婚？要不是你不肯给银子，母亲怎会装病？如今她都站在城楼上了，你还要咄咄逼人，你是不是非要看我们死才甘心？”
我看着他，忽然问：“沈承礼，你敢对天发誓，今日要宅契铺契，是为了救卢氏，不是为了给你重新说亲？”
他脸色一僵。
我又问：“你敢发誓，卢氏装病要的一百两，不是你让她去闹来的？”
沈承礼眼神闪躲，却仍嘴硬：“我是沈家唯一的儿子，母亲替我打算有什么错？”
“错在你长到二十多岁，仍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命。”我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足够周围人听清，“你说卢氏养我不易，那我问你，沈家欠债是谁还的？你读书束脩是谁出的？你身上的袍子、送赵家的凤钗、拿去抵押的玉佩，哪一样是你挣来的？你一个大男人，自己挣不到娶妻银子，就逼母亲装病、跳城楼来讹我。你活成这样，不如问问自己，还有没有脸站在这里哭。”
沈承礼被我说得面色扭曲，忽然扑过来要抢我袖中的檀木盒。谢玄晏早有防备，衙役立刻将他按住。他挣扎着大喊：“那是沈家的东西！沈云蘅，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拿！”
城楼上的卢氏见儿子被按，顿时慌了：“放开承礼！你们放开我儿子！”她一边喊，一边伸手想往下探，似乎忘了自己站在墙外。巡城兵急忙扑上去拉她，可她脚下踩着积雪，身子猛地一滑，整个人从女墙边跌了下去。
城楼下顿时惊叫四起。幸好软垫已经铺好，她砸在垫上后又滚到一旁，没死，却疼得脸色惨白，抱着腿嚎哭。官医匆匆上前查看，片刻后道：“性命无碍，只是右腿断了。”
沈承礼被衙役按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哭着骂我：“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谢玄晏冷冷看他：“众目睽睽，卢氏自行滑落，与沈姑娘无关。倒是你，盗取财物、冒认婚宅、扰乱城中秩序，如今又当众抢夺契书，先押回京兆府。”
沈承礼彻底慌了，拼命挣扎，却被衙役拖走。卢氏躺在地上，看着儿子被押走，终于不再骂我，只伸着手哭：“承礼，我的承礼……”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阿梨跑过来抱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娘，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望向远处云层后透出的微光：“可以。以后再没有人能拿命逼我们让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