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封赏变审判
密卷在众人手中传阅时，叶绾绾已经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那卷薄纸年岁已久，边缘泛黄，字迹却仍清晰。上头不只有青霜散最初成方，还有外祖父当年与几位旧医友商讨疫病的批注。沈鹤年看着看着，眼眶竟有些发红。他将密卷小心放回案上，向我深深一礼。
“老夫可以作证，此方源出姜家。二十年前，姜老太医曾与老夫论过寒疫之变，只是当年方子未尽完善。后来真正补全此方的人，若非姜姑娘，再无旁人。”
这句话落下，谢玄衡最后一层体面也被撕开了。
院判脸色铁青，转向谢玄衡：“谢大人，你献方邀功，却连方中炮制都说不清，如今原稿、脉案、人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谢玄衡喉结滚动，沉默许久，忽然转身狠狠盯住叶绾绾：“是她！是叶绾绾贪图名声，偷看了夫人的药稿，又哄骗我替她引荐。青霜散一事，我确有失察，却绝非有意冒领。”
叶绾绾像被雷劈中，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大人，你怎么能这样说？明明是你把药稿给我的，是你说只要我背熟了，日后女医署便有我的位置。”
谢玄衡冷声道：“住口！你一个来路不明的贱籍女子，满口胡言，谁会信你？”
前一刻还被他抱在怀里小心呵护的人，转眼便成了可以随手抛弃的贱籍女子。我冷眼看着他们撕咬，只觉得无比讽刺。
叶绾绾终于慌了，跪爬到药案前，哭得满脸泪痕：“诸位大人明鉴，是谢大人让我学姜云姝的字，是他说姜家药方藏着大功劳。他还说，等我有了孩子，就让夫人交出医馆，把我扶进谢府。”
我淡淡接话：“孩子？”
叶绾绾哭声一滞。
我看向院判：“既然叶姑娘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孕，今日太医院诸位大人在此，不如顺手替她请个脉。也免得谢家长孙受了惊吓。”
谢玄衡脸色骤变：“不必！”
院判冷冷看他：“谢大人急什么？”
两名医女上前，叶绾绾拼命挣扎，却被差役按住手腕。片刻后，医女起身回禀：“回大人，叶姑娘并无身孕。脉象虽虚，却是近日服用活血调经之药所致。”
堂内瞬间炸开。
叶绾绾面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谢玄衡的脸色则难看到近乎扭曲。他大概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也被这个他用来压我的女人骗了。所谓谢家血脉，不过是叶绾绾为了进府夺产编出来的另一张网。
我没有让这场戏停在这里。
顾兰因又将一叠文书呈上：“这里还有谢家伪造过户、侵占嫁妆、私自售卖姜氏旧书的账册。另有清音坊旧管事证词，证明叶绾绾以假身份入谢府前，曾与谢大人多次往来。”
谢玄衡终于怒不可遏：“姜云姝，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若想赶尽杀绝，今日呈上的就不只是药方和地契。”
他眼神一滞。
我从袖中取出最后一份卷宗，放到案上。那是顾兰因费了极大力气从边州旧档里找出的军报副本。三年前疫地药材紧缺，谢玄衡为了让青霜散的功劳集中在自己身上，故意扣下姜家后续送去的药材，只等朝廷派来的医官抵达后，再以自己的名义分发。那三日里，有二十七名病人因无药延误，最终没能熬过去。
我把卷宗推到院判面前，声音很轻：“谢大人冒领功劳，我尚可说他虚荣；偷我药方，我也可说他卑劣。可这二十七条人命，又该如何算？”
谢玄衡脸色彻底白了。
堂下那几位疫地百姓听见此事，先是怔住，随即有人嚎哭起来。一个中年男人扑到案前，眼睛通红地质问：“我弟弟当年就是那三日没等到药死的！原来不是药没了，是你扣着不发？”
谢玄衡踉跄后退，嘴唇发抖，却再没有一句能辩的话。
院判拍案而起，立刻命人将谢玄衡与叶绾绾移交大理寺。谢玄衡被差役扣住时，终于失了所有清贵风度，猛地回头看我，眼中恨意浓得像淬了毒。
“姜云姝，你早就算好了，是不是？”
我平静地看着他：“从你第一次把我的药稿署上自己名字时，我就该算了。只是那时我还信你。”
他的神色有一瞬空白，像是被这句话刺中最深处的软肋。可很快，他又冷笑起来：“你别得意。没有谢家，你一个女子就算懂医，又能走多远？”
我看着堂外天光，一点点笑了。
“那你便在牢里好好看着。”
看着我究竟能走多远。
那卷薄纸年岁已久，边缘泛黄，字迹却仍清晰。上头不只有青霜散最初成方，还有外祖父当年与几位旧医友商讨疫病的批注。沈鹤年看着看着，眼眶竟有些发红。他将密卷小心放回案上，向我深深一礼。
“老夫可以作证，此方源出姜家。二十年前，姜老太医曾与老夫论过寒疫之变，只是当年方子未尽完善。后来真正补全此方的人，若非姜姑娘，再无旁人。”
这句话落下，谢玄衡最后一层体面也被撕开了。
院判脸色铁青，转向谢玄衡：“谢大人，你献方邀功，却连方中炮制都说不清，如今原稿、脉案、人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谢玄衡喉结滚动，沉默许久，忽然转身狠狠盯住叶绾绾：“是她！是叶绾绾贪图名声，偷看了夫人的药稿，又哄骗我替她引荐。青霜散一事，我确有失察，却绝非有意冒领。”
叶绾绾像被雷劈中，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大人，你怎么能这样说？明明是你把药稿给我的，是你说只要我背熟了，日后女医署便有我的位置。”
谢玄衡冷声道：“住口！你一个来路不明的贱籍女子，满口胡言，谁会信你？”
前一刻还被他抱在怀里小心呵护的人，转眼便成了可以随手抛弃的贱籍女子。我冷眼看着他们撕咬，只觉得无比讽刺。
叶绾绾终于慌了，跪爬到药案前，哭得满脸泪痕：“诸位大人明鉴，是谢大人让我学姜云姝的字，是他说姜家药方藏着大功劳。他还说，等我有了孩子，就让夫人交出医馆，把我扶进谢府。”
我淡淡接话：“孩子？”
叶绾绾哭声一滞。
我看向院判：“既然叶姑娘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孕，今日太医院诸位大人在此，不如顺手替她请个脉。也免得谢家长孙受了惊吓。”
谢玄衡脸色骤变：“不必！”
院判冷冷看他：“谢大人急什么？”
两名医女上前，叶绾绾拼命挣扎，却被差役按住手腕。片刻后，医女起身回禀：“回大人，叶姑娘并无身孕。脉象虽虚，却是近日服用活血调经之药所致。”
堂内瞬间炸开。
叶绾绾面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谢玄衡的脸色则难看到近乎扭曲。他大概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也被这个他用来压我的女人骗了。所谓谢家血脉，不过是叶绾绾为了进府夺产编出来的另一张网。
我没有让这场戏停在这里。
顾兰因又将一叠文书呈上：“这里还有谢家伪造过户、侵占嫁妆、私自售卖姜氏旧书的账册。另有清音坊旧管事证词，证明叶绾绾以假身份入谢府前，曾与谢大人多次往来。”
谢玄衡终于怒不可遏：“姜云姝，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若想赶尽杀绝，今日呈上的就不只是药方和地契。”
他眼神一滞。
我从袖中取出最后一份卷宗，放到案上。那是顾兰因费了极大力气从边州旧档里找出的军报副本。三年前疫地药材紧缺，谢玄衡为了让青霜散的功劳集中在自己身上，故意扣下姜家后续送去的药材，只等朝廷派来的医官抵达后，再以自己的名义分发。那三日里，有二十七名病人因无药延误，最终没能熬过去。
我把卷宗推到院判面前，声音很轻：“谢大人冒领功劳，我尚可说他虚荣；偷我药方，我也可说他卑劣。可这二十七条人命，又该如何算？”
谢玄衡脸色彻底白了。
堂下那几位疫地百姓听见此事，先是怔住，随即有人嚎哭起来。一个中年男人扑到案前，眼睛通红地质问：“我弟弟当年就是那三日没等到药死的！原来不是药没了，是你扣着不发？”
谢玄衡踉跄后退，嘴唇发抖，却再没有一句能辩的话。
院判拍案而起，立刻命人将谢玄衡与叶绾绾移交大理寺。谢玄衡被差役扣住时，终于失了所有清贵风度，猛地回头看我，眼中恨意浓得像淬了毒。
“姜云姝，你早就算好了，是不是？”
我平静地看着他：“从你第一次把我的药稿署上自己名字时，我就该算了。只是那时我还信你。”
他的神色有一瞬空白，像是被这句话刺中最深处的软肋。可很快，他又冷笑起来：“你别得意。没有谢家，你一个女子就算懂医，又能走多远？”
我看着堂外天光，一点点笑了。
“那你便在牢里好好看着。”
看着我究竟能走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