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茶楼翻局

墨翼 1483字 2026-06-25 14:02:00
那几个打手被按在地上时,茶楼前的雨水还没干透。

为首那人脸贴着青石板,嘴里仍不干不净地骂着,直到裴承璟将那块铜牌举到他眼前,他的声音才像被刀截断一般,戛然而止。

铜牌不大,边缘磨得发亮,上头刻着永宁侯府的纹样。围观的人看不懂门道,却能看出裴承璟的神色不对,于是原本嘈杂的人群慢慢静了下来。陆母还坐在铺门前,哭声卡在喉咙里,眼珠子转得飞快,像是想找机会脱身。

裴承璟将铜牌递给身后的差役,语气平淡:“收好。”

随后,他看向被抢得凌乱的长案,目光落在那本账册上。

周先生吓得脸色发白,抱着醒木缩在一旁,阿穗额角渗着血,却还死死护着案角。我走过去扶住她,她却先抓住我的袖子,急声道:“姑娘,账册没丢。”

我替她擦去额边血迹,低声道:“我知道。”

那几个打手抢走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真账。

陆家既然敢在铺门前闹,就一定不会让账目顺顺利利念完。我昨夜便让阿穗誊了一份,把能激怒他们的条目放在前头,真账册早在天亮前交给了裴承璟。今日这一场,不怕他们来闹,只怕他们不来。

为首的打手被差役扭着胳膊,还在强撑:“什么侯府?小人不知!这牌子是路上捡的,大人不能凭一块牌子冤枉好人!”

裴承璟没有同他争,只淡声问:“你既是好人,为何当街抢账、打伤人?”

那人噎住,眼神下意识往陆母那边瞟了一眼。

陆母立刻嚷起来:“你看我做什么?我可不认得你!沈清萝,你别又想把脏水往我们陆家身上泼!”

我看着她急于撇清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讽刺。方才她还一口一个“我们陆家清白读书人”,如今见人被抓,倒撇得比谁都快。

裴承璟命人将打手搜身,很快从他们怀里翻出几张银票,还有一封未烧尽的纸条。纸条被雨水浸过,墨迹有些模糊,却仍能看出几行字:砸毁账册,吓退沈家,不可伤及陆公子名声。

陆怀瑾赶来时,正好听见差役念出那几句话。

他脸色一变,脚步停在铺门外,身后的陆莹扶着陆母,整个人抖得像雨中残叶。

裴承璟看向他:“陆公子,来得正好。”

陆怀瑾很快镇定下来,拱手道:“裴大人,今日之事,学生全然不知。若有人借陆家之名作恶,还请大人明察。”

“我自然会查。”裴承璟看着他,“只是这些人抢的是沈家账册,护的是你的名声,怀里揣的是侯府腰牌。陆公子觉得,这三件事凑在一起,还是巧合吗?”

陆怀瑾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陆母却先撑不住了,指着陆莹骂道:“都是你!若不是你非要戴那支簪子去诗会,哪会惹出这么多事?你哥哥前程都要被你害死了!”

陆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娘,簪子是哥哥给我的,怎么成了我害他?”

陆母急道:“你若不贪慕虚荣,他给你你就戴?还在侯府那样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陆莹哭着看向陆怀瑾:“哥哥,你说句话啊。”

陆怀瑾避开了她的目光。

那一瞬,我看见陆莹脸上的依赖一点点碎掉。她终于明白,在陆怀瑾的前程面前,她这个亲妹妹也随时可以被推出去顶罪。

我低声对阿穗道:“看清了吗?他们所谓一家人,不过是谁先被推出去而已。”

阿穗捂着额角,狠狠点头。

裴承璟命人把打手押走,又将那本被抢破的假账册收作旁证。围观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改口,方才还骂我逼人太甚的,此刻都低声说陆家怕是真不干净。

就在这时,一个被按住的打手忽然挣扎起来,像是彻底慌了。

“大人,小人招!小人只是拿钱办事,真不知道什么玉不玉的。给钱的是侯府管事,可他还说过,陆公子之前拿过一块宫里来的玉去赌坊抵押,说若有人查,就让我们把赌坊那边也吓住。”

陆怀瑾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陆母也傻了,连哭都忘了。

“赌坊?”裴承璟眼神微冷,“哪一家?”

打手抖着声音道:“城西,聚财坊。”

我握紧袖中的空锦盒,心底那条断裂的线,忽然又被续上了。

原来陆怀瑾偷玉,不是为了给妹妹打簪那么简单。

他早就动过我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