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宝马折价卖
宋家别院那夜之后，陵州城的风向变得极快。
从前人人都夸裴允昭寒门贵子，说他清贫自守、前途无量，如今茶楼酒肆里谈起他，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有人说他借姜家银子装体面，有人说他盗用未婚妻私印牵扯官案，还有人说宋玉绡那句“半分聘礼也不要”如今成了笑话，毕竟宋家私下要的，远比聘礼难看得多。
我听见这些话时，正在药铺后堂核对新账。
假药案还未正式结案，姜家虽已暂时洗清嫌疑，却仍有许多账目要配合官府核验。父亲这几日忙得早出晚归，母亲怕我劳神，劝我回房歇着，我却不肯。过去七年，我把太多心力浪费在裴允昭身上，如今只想把姜家的生意一笔笔理清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自己也从那场旧梦里清出来。
临近黄昏，阿缨忽然从外头跑进来，说裴允昭来了。
我手中的算盘珠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外头便传来裴母的哭嚎声。
“扶摇啊，娘知道错了！你出来见见允昭吧，他为了你，连那匹马都卖了！”
我走到铺门前，看见裴允昭跪在青石阶下。他身上还是那件月白锦袍，只是衣摆沾了尘，脸色也不复从前倨傲。裴母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只钱袋，见我出来，立刻把钱袋往前递，脸上堆出讨好的笑。
“你看，买马的钱都在这儿了。允昭是真心悔过，他把马折价卖了，亏了好些银子，就为了补你聘礼。你们七年情分，哪能说断就断？先前都是那个宋玉绡挑唆，她一个书院姑娘，心眼比筛子还多。”
裴允昭抬头看我，眼眶竟是红的。
“扶摇，我知道自己错了。买马是我虚荣，玉绡的事也是我没分寸。你若还气，我可以当众向你赔罪。聘礼我补，婚期也按你说的来，只要你撤状，我们重新开始。”
天书浮字又冒了出来。
【男主终于低头了，他连最看重的宝马都卖了，这还不够证明爱吗？】
【女主别太狠心，男人愿意为你折损脸面，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我看着裴允昭，忽然想起他当初骑着那匹马从长街经过时，眉眼里藏不住的得意。他那时没有想过我的难堪，如今愿意卖马，也不是因为后悔伤了我，而是因为那匹马已经成了他的罪证和笑柄。
我问：“卖了多少？”
裴允昭一怔，似乎没料到我真会问银子，裴母忙道：“一百三十两。虽说亏了些，可也是我们裴家的诚意。”
“你从姜家支走二百两，马卖了一百三十两，剩下七十两呢？”
裴母脸上的笑僵住：“扶摇，做人不能这么计较。马用过了，自然要折价。你们往后成了夫妻，何必算得这样清？”
我笑了笑：“可我与他已经不是夫妻，也不会成为夫妻。欠债还钱，本就该算清。”
裴允昭脸色难看起来：“姜扶摇，我已经跪在这里了，你还要我怎样？你从前不是最怕我受委屈吗？如今看我这样，你心里就半点不疼？”
若在从前，我大概会疼。可如今我只觉得这句话荒唐。原来他也知道我怕他受委屈，所以才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难处摆在我面前，等着我心软，等着我替他让步。
我正要开口，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宋玉绡带着两个丫鬟冲过来，脸色比裴允昭还难看。
“裴允昭，你在这里装什么深情？当初不是你说姜扶摇商户出身，只适合替你管家，不配与你谈风雅吗？不是你说等入仕后，姜家的嫁妆和铺子都能为你所用吗？如今宋家出了事，你倒想把我一脚踢开，回头吃姜家的软饭？”
围观的人瞬间沸腾。
裴允昭猛地站起：“宋玉绡，你胡说什么！”
宋玉绡冷笑：“我胡说？那你买马的钱里，有没有我宋家的赃银？你敢不敢当众说一句，你没有答应替我兄长谋盐场差事？”
裴母眼前一黑，差点跌坐在地。
裴允昭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半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书浮字开始乱闪，像被风吹散的纸灰。
【不是这样的……男主只是被女配骗了……】
【女主现在接住他，还能救赎他……】
我看着裴允昭狼狈的模样，心里竟没有多少快意，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厌倦。
“裴允昭，你不用卖马给我补聘礼。”我说，“你该补的，是姜家的欠款，是被你拖进官案的清白，是那些因假药受害之人的公道。至于我，你补不起，也不必补。”
说完，我让伙计关了铺门。
门板合上前，我看见裴允昭仍站在原地，宋玉绡指着他骂，裴母哭着扯他的袖子，而围观的人像看一场最热闹的戏。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当初用宝马换走的不只是聘银，也是他最后一点值得被我回头的可能。
从前人人都夸裴允昭寒门贵子，说他清贫自守、前途无量，如今茶楼酒肆里谈起他，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有人说他借姜家银子装体面，有人说他盗用未婚妻私印牵扯官案，还有人说宋玉绡那句“半分聘礼也不要”如今成了笑话，毕竟宋家私下要的，远比聘礼难看得多。
我听见这些话时，正在药铺后堂核对新账。
假药案还未正式结案，姜家虽已暂时洗清嫌疑，却仍有许多账目要配合官府核验。父亲这几日忙得早出晚归，母亲怕我劳神，劝我回房歇着，我却不肯。过去七年，我把太多心力浪费在裴允昭身上，如今只想把姜家的生意一笔笔理清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自己也从那场旧梦里清出来。
临近黄昏，阿缨忽然从外头跑进来，说裴允昭来了。
我手中的算盘珠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外头便传来裴母的哭嚎声。
“扶摇啊，娘知道错了！你出来见见允昭吧，他为了你，连那匹马都卖了！”
我走到铺门前，看见裴允昭跪在青石阶下。他身上还是那件月白锦袍，只是衣摆沾了尘，脸色也不复从前倨傲。裴母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只钱袋，见我出来，立刻把钱袋往前递，脸上堆出讨好的笑。
“你看，买马的钱都在这儿了。允昭是真心悔过，他把马折价卖了，亏了好些银子，就为了补你聘礼。你们七年情分，哪能说断就断？先前都是那个宋玉绡挑唆，她一个书院姑娘，心眼比筛子还多。”
裴允昭抬头看我，眼眶竟是红的。
“扶摇，我知道自己错了。买马是我虚荣，玉绡的事也是我没分寸。你若还气，我可以当众向你赔罪。聘礼我补，婚期也按你说的来，只要你撤状，我们重新开始。”
天书浮字又冒了出来。
【男主终于低头了，他连最看重的宝马都卖了，这还不够证明爱吗？】
【女主别太狠心，男人愿意为你折损脸面，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我看着裴允昭，忽然想起他当初骑着那匹马从长街经过时，眉眼里藏不住的得意。他那时没有想过我的难堪，如今愿意卖马，也不是因为后悔伤了我，而是因为那匹马已经成了他的罪证和笑柄。
我问：“卖了多少？”
裴允昭一怔，似乎没料到我真会问银子，裴母忙道：“一百三十两。虽说亏了些，可也是我们裴家的诚意。”
“你从姜家支走二百两，马卖了一百三十两，剩下七十两呢？”
裴母脸上的笑僵住：“扶摇，做人不能这么计较。马用过了，自然要折价。你们往后成了夫妻，何必算得这样清？”
我笑了笑：“可我与他已经不是夫妻，也不会成为夫妻。欠债还钱，本就该算清。”
裴允昭脸色难看起来：“姜扶摇，我已经跪在这里了，你还要我怎样？你从前不是最怕我受委屈吗？如今看我这样，你心里就半点不疼？”
若在从前，我大概会疼。可如今我只觉得这句话荒唐。原来他也知道我怕他受委屈，所以才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难处摆在我面前，等着我心软，等着我替他让步。
我正要开口，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宋玉绡带着两个丫鬟冲过来，脸色比裴允昭还难看。
“裴允昭，你在这里装什么深情？当初不是你说姜扶摇商户出身，只适合替你管家，不配与你谈风雅吗？不是你说等入仕后，姜家的嫁妆和铺子都能为你所用吗？如今宋家出了事，你倒想把我一脚踢开，回头吃姜家的软饭？”
围观的人瞬间沸腾。
裴允昭猛地站起：“宋玉绡，你胡说什么！”
宋玉绡冷笑：“我胡说？那你买马的钱里，有没有我宋家的赃银？你敢不敢当众说一句，你没有答应替我兄长谋盐场差事？”
裴母眼前一黑，差点跌坐在地。
裴允昭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半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书浮字开始乱闪，像被风吹散的纸灰。
【不是这样的……男主只是被女配骗了……】
【女主现在接住他，还能救赎他……】
我看着裴允昭狼狈的模样，心里竟没有多少快意，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厌倦。
“裴允昭，你不用卖马给我补聘礼。”我说，“你该补的，是姜家的欠款，是被你拖进官案的清白，是那些因假药受害之人的公道。至于我，你补不起，也不必补。”
说完，我让伙计关了铺门。
门板合上前，我看见裴允昭仍站在原地，宋玉绡指着他骂，裴母哭着扯他的袖子，而围观的人像看一场最热闹的戏。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当初用宝马换走的不只是聘银，也是他最后一点值得被我回头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