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账册少一页
回到姜家后，我立刻让人封了账房。
秦伯跪在前厅，眼眶通红，连连请罪，说自己昨夜不该贪那一盏酒，若不是睡得太沉，也不会让贼摸进账房。我扶他起来，心里虽急，却没有责怪他。裴允昭既敢动手，必然早盯着账房许久，他要偷的也不是寻常账册，而是那批药材流向宋家的关键文书。
父亲沉着脸问：“可还有备份？”
秦伯道：“大账有抄本，可那张原始签收文书上有裴公子的签押和宋家管事的手印，少了这一页，官府要定他们私下转卖药材，便少了最要紧的一环。”
母亲握住我的手，低声道：“扶摇，若查不到，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姜家只要能自证清白，便够了。”
我知道母亲是怕我再被裴允昭拖进泥里。可我也知道，若只求姜家脱身，裴允昭和宋家便还会把罪推给几个下人，来日换个地方，继续用同样的手段害人。
阿缨忽然从外头进来，说她打听到宋家别院昨夜进了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守门的人换成了生面孔。她还说，有人看见秦伯的远房侄儿被带去了那处别院。
秦伯一听，脸色变了：“老奴那侄儿前阵子在账房帮过几日忙，知道文书放在哪里。”
我立刻明白了。偷账的人未必是裴允昭亲自动手，但一定有人替他撬开了这道门。
我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裳，带着阿缨出门。父亲想拦，我却道：“爹，若等官差慢慢查，证据早被烧干净了。我不进内院，只去探一眼，确认人在不在。”
话虽这样说，可等马车停在宋家别院外时，我还是带着阿缨从后巷绕了进去。
别院并不大，墙头爬满枯藤。我从小跟着父亲上山采药，身手算不上好，却也不是娇滴滴的闺阁女子。阿缨替我托着脚，我攀上墙头，刚翻进去，便听见柴房方向传来隐约的闷哼声。
我们循声过去，看见窗缝里透出一线灯光。秦伯那远房侄儿被绑在柱边，嘴里塞着布，旁边桌上摆着一只铜盆，盆里有烧过的纸灰。
我心口一沉，正要推门，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扶摇，你果然来了。”
裴允昭从廊下阴影里走出来。他看上去比前几日憔悴些，眼底却泛着一种逼到绝境后的红。他挥了挥手，两个宋家护院便拦住了我和阿缨的退路。
阿缨吓得挡在我身前：“裴允昭，你想做什么？”
他没有理她，只看着我：“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见你一面。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看向柴房：“那人是你绑来的？”
裴允昭皱眉：“不是我，是宋家的人。我只是知道你会来，所以在这里等你。扶摇，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你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宋家根基不浅，我也不能在刚入仕时背上官案。只要你撤状，我可以把马卖了，补你聘礼，我们重新开始。”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重新开始？”
他像是抓住了希望，上前一步：“是。我承认买马是我不对，玉绡的事也是我一时糊涂。可我们七年情分不是假的。我知道你只是气我，只要你肯回来，我可以不计较你这些日子的任性。”
天书浮字急急浮出。
【男主终于服软了！他愿意卖马补聘礼，女主快答应啊。】
【这就是追妻火葬场的开端，虐够了就该和好。】
我看着裴允昭，忽然笑出了声。
他所谓的服软，依旧高高在上。他说可以不计较我，却不说他盗用私印、造谣逼婚、转卖药材，桩桩件件都该怎么还。他到现在还以为，我要的只是那点聘礼。
“裴允昭，你不是想娶我，你是怕我继续查下去。”
他的脸色一僵。
我轻声道：“你怕宋家把你推出去顶罪，也怕姜家账册把你钉死。你现在说卖马，是因为那匹马已经保不住你的脸面了。”
裴允昭眼里的温情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恼怒：“姜扶摇，你一定要这样看我？”
“是你让我看清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今晚被人发现私闯宋家别院，还与我纠缠不清，谢玄衡还会不会娶你？姜家还会不会有脸？”
阿缨气得骂他无耻，我却并不意外。裴允昭最擅长的，原本就是拿女子名声做刀。他当初在书院传帖如此，后来造谣我有孕如此，如今把我诱到别院，还是如此。
我看着他身后的柴房，心里飞快盘算该如何拖延。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人从外踹开。
谢玄衡带着官差走进来，玄色衣摆掠过门槛，像一道破开夜色的锋刃。
裴允昭脸色瞬间惨白：“你怎么会……”
谢玄衡淡淡道：“姜姑娘出门前，姜老爷便递了信到驿馆。裴举人，你在此处等人，等得倒巧。”
官差很快冲进柴房，将秦伯的侄儿救出来，又在桌案暗格里搜出几张未烧尽的文书残片。宋家管事被从后院拖出来时，怀里还藏着一枚裴允昭的私印。
裴允昭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站在廊下，忽然觉得这一夜的风很冷，却也很清醒。
谢玄衡走到我身边，低声问：“可伤着了？”
我摇头。
他看了一眼我沾了灰的袖口，没有多说，只将披风解下，递到我手里：“先回姜家。剩下的，交给官府。”
我接过披风，抬头看见天书浮字又一次出现，却不再像先前那样笃定。
【剧情……不该这样。】
我拢紧披风，越过被官差按住的裴允昭，走出了宋家别院。
不该这样吗？
可我的人生，终于该由我自己写了。
秦伯跪在前厅，眼眶通红，连连请罪，说自己昨夜不该贪那一盏酒，若不是睡得太沉，也不会让贼摸进账房。我扶他起来，心里虽急，却没有责怪他。裴允昭既敢动手，必然早盯着账房许久，他要偷的也不是寻常账册，而是那批药材流向宋家的关键文书。
父亲沉着脸问：“可还有备份？”
秦伯道：“大账有抄本，可那张原始签收文书上有裴公子的签押和宋家管事的手印，少了这一页，官府要定他们私下转卖药材，便少了最要紧的一环。”
母亲握住我的手，低声道：“扶摇，若查不到，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姜家只要能自证清白，便够了。”
我知道母亲是怕我再被裴允昭拖进泥里。可我也知道，若只求姜家脱身，裴允昭和宋家便还会把罪推给几个下人，来日换个地方，继续用同样的手段害人。
阿缨忽然从外头进来，说她打听到宋家别院昨夜进了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守门的人换成了生面孔。她还说，有人看见秦伯的远房侄儿被带去了那处别院。
秦伯一听，脸色变了：“老奴那侄儿前阵子在账房帮过几日忙，知道文书放在哪里。”
我立刻明白了。偷账的人未必是裴允昭亲自动手，但一定有人替他撬开了这道门。
我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裳，带着阿缨出门。父亲想拦，我却道：“爹，若等官差慢慢查，证据早被烧干净了。我不进内院，只去探一眼，确认人在不在。”
话虽这样说，可等马车停在宋家别院外时，我还是带着阿缨从后巷绕了进去。
别院并不大，墙头爬满枯藤。我从小跟着父亲上山采药，身手算不上好，却也不是娇滴滴的闺阁女子。阿缨替我托着脚，我攀上墙头，刚翻进去，便听见柴房方向传来隐约的闷哼声。
我们循声过去，看见窗缝里透出一线灯光。秦伯那远房侄儿被绑在柱边，嘴里塞着布，旁边桌上摆着一只铜盆，盆里有烧过的纸灰。
我心口一沉，正要推门，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扶摇，你果然来了。”
裴允昭从廊下阴影里走出来。他看上去比前几日憔悴些，眼底却泛着一种逼到绝境后的红。他挥了挥手，两个宋家护院便拦住了我和阿缨的退路。
阿缨吓得挡在我身前：“裴允昭，你想做什么？”
他没有理她，只看着我：“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见你一面。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看向柴房：“那人是你绑来的？”
裴允昭皱眉：“不是我，是宋家的人。我只是知道你会来，所以在这里等你。扶摇，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你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宋家根基不浅，我也不能在刚入仕时背上官案。只要你撤状，我可以把马卖了，补你聘礼，我们重新开始。”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重新开始？”
他像是抓住了希望，上前一步：“是。我承认买马是我不对，玉绡的事也是我一时糊涂。可我们七年情分不是假的。我知道你只是气我，只要你肯回来，我可以不计较你这些日子的任性。”
天书浮字急急浮出。
【男主终于服软了！他愿意卖马补聘礼，女主快答应啊。】
【这就是追妻火葬场的开端，虐够了就该和好。】
我看着裴允昭，忽然笑出了声。
他所谓的服软，依旧高高在上。他说可以不计较我，却不说他盗用私印、造谣逼婚、转卖药材，桩桩件件都该怎么还。他到现在还以为，我要的只是那点聘礼。
“裴允昭，你不是想娶我，你是怕我继续查下去。”
他的脸色一僵。
我轻声道：“你怕宋家把你推出去顶罪，也怕姜家账册把你钉死。你现在说卖马，是因为那匹马已经保不住你的脸面了。”
裴允昭眼里的温情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恼怒：“姜扶摇，你一定要这样看我？”
“是你让我看清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今晚被人发现私闯宋家别院，还与我纠缠不清，谢玄衡还会不会娶你？姜家还会不会有脸？”
阿缨气得骂他无耻，我却并不意外。裴允昭最擅长的，原本就是拿女子名声做刀。他当初在书院传帖如此，后来造谣我有孕如此，如今把我诱到别院，还是如此。
我看着他身后的柴房，心里飞快盘算该如何拖延。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人从外踹开。
谢玄衡带着官差走进来，玄色衣摆掠过门槛，像一道破开夜色的锋刃。
裴允昭脸色瞬间惨白：“你怎么会……”
谢玄衡淡淡道：“姜姑娘出门前，姜老爷便递了信到驿馆。裴举人，你在此处等人，等得倒巧。”
官差很快冲进柴房，将秦伯的侄儿救出来，又在桌案暗格里搜出几张未烧尽的文书残片。宋家管事被从后院拖出来时，怀里还藏着一枚裴允昭的私印。
裴允昭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站在廊下，忽然觉得这一夜的风很冷，却也很清醒。
谢玄衡走到我身边，低声问：“可伤着了？”
我摇头。
他看了一眼我沾了灰的袖口，没有多说，只将披风解下，递到我手里：“先回姜家。剩下的，交给官府。”
我接过披风，抬头看见天书浮字又一次出现，却不再像先前那样笃定。
【剧情……不该这样。】
我拢紧披风，越过被官差按住的裴允昭，走出了宋家别院。
不该这样吗？
可我的人生，终于该由我自己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