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封妃宴骨裂
封妃礼是在东宫正殿举行的。
皇后亲自坐镇，礼部官员立在殿前，捧着册书与玉印。满殿红绸垂落，香雾缭绕，乐声一阵接一阵，几乎要把头七未过的阴冷全都遮住。可我站在殿侧，仍能闻到那股越来越浓的腐气。
萧承晏身上的死气已经压不住了。
他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指尖时不时按向颈侧，眉心隐有烦躁。可每当众人看过去，他又会立刻放下手，重新露出温润从容的笑。前世我最熟悉他这样的笑，端方、矜贵、像个天生该坐上高位的人。可现在再看，只觉得那张皮下空空荡荡，早已不是活人。
苏绾梨跪在殿前，等着受封。
她今日妆容极盛，眉间贴了金钿，礼服层层叠叠铺在地上，像一朵开到极致的花。皇后看着她，神色并不算满意，却还是接过礼官递来的册书。毕竟在所有人眼里，苏绾梨是救回太子的功臣。哪怕身份不够，也能凭这份功劳被抬进东宫。
礼官高声宣读册文。
每读一句，苏绾梨的背便挺直一分。她看似低眉顺眼，唇角却止不住上扬。等册文念到“救储有功，德行柔嘉”时，她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里，全是炫耀。
我没有躲，只静静看着她。
萧承晏也在看我。他似乎以为我会难堪，会失态，会像前世一样在他面前红了眼。可我只是站在那里，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脸色慢慢冷了。
就在皇后将玉印交到苏绾梨手中的那一刻，殿中烛火忽然齐齐一暗。
乐声戛然而止。
苏绾梨手腕一颤，玉印险些掉在地上。萧承晏下意识伸手去扶她，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脸色便猛地一变。
我听见了一声极轻的裂响。
像旧木被折断，又像线结忽然崩开。
萧承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底浮出茫然。他的右手食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微微弯折，皮肤底下黑线游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啃咬他的骨头。
“太子哥哥？”苏绾梨声音发颤。
萧承晏想说无事，可话还未出口，肩骨又传来一声裂响。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礼案，案上的酒盏被带倒，红色酒液洒了一地，像血一样蜿蜒开来。
满殿百官终于察觉不对，纷纷起身。
皇后脸色大变：“承晏！”
萧承晏抬头看向苏绾梨，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恐惧：“绾梨，我怎么了？”
苏绾梨嘴唇发白，慌乱地去抓他的手腕，想以镇魂术替他稳住魂线。可她刚一碰到他，便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她的指尖迅速泛黑，镇魂铃在袖中发出刺耳的裂声。
我这才缓步走出阴影。
“苏姑娘，怎么不继续救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我。
苏绾梨死死咬着唇：“姐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看不得我被封为太子妃，所以暗中害太子哥哥？”
萧承晏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看向我：“姜扶蘅，你敢害孤！”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波动：“殿下误会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你。”
话音刚落，他左臂忽然从肩头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殿内顿时炸开尖叫。
苏绾梨吓得连连后退，礼服拖在地上，险些将自己绊倒。萧承晏低头看着那条脱落的手臂，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嘴唇抖了半天，却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
他身上那些被邪术强行拼合的地方，终于撑不住了。皮肉开裂，骨节错位，黑线如断裂的蛛网，从他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胸口。那一身太子蟒袍再华贵，也遮不住他正在一点点散开的事实。
萧承晏终于惨叫出声：“绾梨！救我！你不是说我已经活了吗？”
苏绾梨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滚落，却一步也不敢上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救回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可她不敢承认，一旦承认，她今日的荣光、太子妃之位、所有人的敬仰，都会变成索命的刀。
我走到萧承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前世大婚夜，他也是这样站着看我。那时我趴在血泊里，求他放过我，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却只让人按住我的肩，说姜氏女血脉珍贵，别浪费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跪在满殿狼藉之中，伸手想抓我的衣摆，却连手都已经不在身上。
“扶蘅……”他终于放软声音，眼底满是惊惧，“救我。”
我轻轻笑了一下。
“太子殿下忘了吗？你临终遗诏写得清清楚楚，宁死也不让我碰你。”
他脸色骤然灰败。
殿外风声忽起，有人踏着满地惊呼走进来。萧玄珩一身玄衣，肩披黑色大氅，面色仍有病后的苍白，却气势沉冷如刃。满殿百官看清他的脸，惊得几乎跪倒在地。
“摄政王……王爷不是死了吗？”
萧玄珩没有理他们，只走到我身侧，替我挡住萧承晏伸来的残臂。他低头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太子，声音冷得像雪。
“看来，殿下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萧承晏瞳孔骤缩。
苏绾梨身子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皇后站在高台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而我看着这满殿终于开始慌乱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头七还未到，债已经先醒了。
皇后亲自坐镇，礼部官员立在殿前，捧着册书与玉印。满殿红绸垂落，香雾缭绕，乐声一阵接一阵，几乎要把头七未过的阴冷全都遮住。可我站在殿侧，仍能闻到那股越来越浓的腐气。
萧承晏身上的死气已经压不住了。
他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指尖时不时按向颈侧，眉心隐有烦躁。可每当众人看过去，他又会立刻放下手，重新露出温润从容的笑。前世我最熟悉他这样的笑，端方、矜贵、像个天生该坐上高位的人。可现在再看，只觉得那张皮下空空荡荡，早已不是活人。
苏绾梨跪在殿前，等着受封。
她今日妆容极盛，眉间贴了金钿，礼服层层叠叠铺在地上，像一朵开到极致的花。皇后看着她，神色并不算满意，却还是接过礼官递来的册书。毕竟在所有人眼里，苏绾梨是救回太子的功臣。哪怕身份不够，也能凭这份功劳被抬进东宫。
礼官高声宣读册文。
每读一句，苏绾梨的背便挺直一分。她看似低眉顺眼，唇角却止不住上扬。等册文念到“救储有功，德行柔嘉”时，她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里，全是炫耀。
我没有躲，只静静看着她。
萧承晏也在看我。他似乎以为我会难堪，会失态，会像前世一样在他面前红了眼。可我只是站在那里，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脸色慢慢冷了。
就在皇后将玉印交到苏绾梨手中的那一刻，殿中烛火忽然齐齐一暗。
乐声戛然而止。
苏绾梨手腕一颤，玉印险些掉在地上。萧承晏下意识伸手去扶她，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脸色便猛地一变。
我听见了一声极轻的裂响。
像旧木被折断，又像线结忽然崩开。
萧承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底浮出茫然。他的右手食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微微弯折，皮肤底下黑线游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啃咬他的骨头。
“太子哥哥？”苏绾梨声音发颤。
萧承晏想说无事，可话还未出口，肩骨又传来一声裂响。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礼案，案上的酒盏被带倒，红色酒液洒了一地，像血一样蜿蜒开来。
满殿百官终于察觉不对，纷纷起身。
皇后脸色大变：“承晏！”
萧承晏抬头看向苏绾梨，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恐惧：“绾梨，我怎么了？”
苏绾梨嘴唇发白，慌乱地去抓他的手腕，想以镇魂术替他稳住魂线。可她刚一碰到他，便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她的指尖迅速泛黑，镇魂铃在袖中发出刺耳的裂声。
我这才缓步走出阴影。
“苏姑娘，怎么不继续救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我。
苏绾梨死死咬着唇：“姐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看不得我被封为太子妃，所以暗中害太子哥哥？”
萧承晏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看向我：“姜扶蘅，你敢害孤！”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波动：“殿下误会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你。”
话音刚落，他左臂忽然从肩头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殿内顿时炸开尖叫。
苏绾梨吓得连连后退，礼服拖在地上，险些将自己绊倒。萧承晏低头看着那条脱落的手臂，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嘴唇抖了半天，却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
他身上那些被邪术强行拼合的地方，终于撑不住了。皮肉开裂，骨节错位，黑线如断裂的蛛网，从他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胸口。那一身太子蟒袍再华贵，也遮不住他正在一点点散开的事实。
萧承晏终于惨叫出声：“绾梨！救我！你不是说我已经活了吗？”
苏绾梨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滚落，却一步也不敢上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救回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可她不敢承认，一旦承认，她今日的荣光、太子妃之位、所有人的敬仰，都会变成索命的刀。
我走到萧承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前世大婚夜，他也是这样站着看我。那时我趴在血泊里，求他放过我，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却只让人按住我的肩，说姜氏女血脉珍贵，别浪费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跪在满殿狼藉之中，伸手想抓我的衣摆，却连手都已经不在身上。
“扶蘅……”他终于放软声音，眼底满是惊惧，“救我。”
我轻轻笑了一下。
“太子殿下忘了吗？你临终遗诏写得清清楚楚，宁死也不让我碰你。”
他脸色骤然灰败。
殿外风声忽起，有人踏着满地惊呼走进来。萧玄珩一身玄衣，肩披黑色大氅，面色仍有病后的苍白，却气势沉冷如刃。满殿百官看清他的脸，惊得几乎跪倒在地。
“摄政王……王爷不是死了吗？”
萧玄珩没有理他们，只走到我身侧，替我挡住萧承晏伸来的残臂。他低头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太子，声音冷得像雪。
“看来，殿下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萧承晏瞳孔骤缩。
苏绾梨身子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皇后站在高台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而我看着这满殿终于开始慌乱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头七还未到，债已经先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