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铁钉锁魂门
萧玄珩醒来的那一瞬，整座玄狱像是也跟着活了。
墙缝里渗出的冷风贴着地面游走，烛火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禁军手里的刀锋映出惨白的光。我被他扣着手腕，离他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深处翻涌的黑雾。那不是活人的眼神，却也不是彻底失去神智的邪尸。
他像是被困在一场很长的噩梦里，拼命想醒，却被什么东西死死拽着。
青霜吓得声音发颤：“小姐，王爷他……”
我抬手止住她，目光落在萧玄珩胸口。那枚黑铁钉还钉在他的心脉旁，铁身细长，钉尾刻着极小的镇魂纹。若只是杀人，何必用这种东西？镇魂铁入体，断的不是命，是魂路。下手的人不但要他死，还要他死后不能入轮回，不能说出半个字。
我忽然明白，前世萧玄珩为什么死得那样安静。太子遇险，摄政王谋逆，猎场血案，一切都太顺了。顺到所有人都只记得他是罪臣，却没有人问过，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萧玄珩的手还扣着我。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指节微微松开，却没有完全放手。他看着我，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砾磨过：“你是谁？”
我看着他掌心那枚残破玉扣，心口微微一紧。那是我幼年流落街头时送出去的东西。那一年我饿得两眼发黑，却还逞强从一群少年手里救下一个被打得满身是伤的小公子。临别时，我把半枚玉扣塞进他掌心，说若有人再欺负他，就握着这个，权当我还在旁边。
我从未想过，那人会是萧玄珩。
更没想过，他会把这半枚破玉扣带到死时。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伸手按住他胸口的铁钉，低声道：“王爷若想活，就忍着。”
萧玄珩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下一瞬，我已经用力拔出了那枚镇魂铁。
黑血溅到我手背上，灼得皮肤一阵刺痛。萧玄珩闷哼一声，背脊骤然绷紧，玄狱中所有铁链同时震颤，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惊醒。阴气从他伤口里疯狂外泄，青黑雾气缠上他的脖颈与手腕，仿佛要把他重新拖回黄泉。
禁军见状立刻拔刀上前：“姜姑娘，王爷已成邪尸，不能留！”
我冷冷回头：“谁敢靠近一步，我就让他今日也躺进棺里。”
禁军被我这一眼震住，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我割破掌心，将血按在萧玄珩眉心。姜氏血入魂门，他眼底黑雾猛地一散，又痛苦地重新聚拢。他的呼吸开始一点点恢复，却极不稳定，像被撕裂的纸重新粘合，稍有不慎就会彻底碎开。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忽然很轻地问：“疼吗？”
我动作一顿。
前世我为萧承晏耗尽半身血时，他醒来第一句话，是问苏绾梨哭了多久。大婚夜他剖开我的心口，我疼得浑身发抖，他也只嫌我血流得太慢。可萧玄珩刚从鬼门关回来，问的却是我疼不疼。
我压下心口那点异样，把镇魂线缠上他的手腕：“王爷还是先担心自己吧。你胸口这枚铁钉，不是寻常人能用的。”
萧玄珩闭了闭眼，等痛意过去，才缓缓开口：“猎场出事前，东宫的人送过一壶酒。”
这话不重，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变了脸色。
我看着他：“你是说，太子要杀你？”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望向玄狱尽头那一线昏暗天光，唇角浮起一点极冷的笑：“他想要的不只是我的命。兵权、摄政印、清河军旧部，他都想要。只要我死成逆臣，所有东西就都能名正言顺归到东宫手里。”
我心底最后一点猜测落定。
萧承晏前世不仅害了我，也害了他这个王叔。所谓猎场意外，所谓谋逆铁证，全是为东宫铺路的局。
我替萧玄珩压住心口反噬，又把那枚铁钉收进袖中：“王爷现在还不能露面。你刚回阳，魂火未稳，若被皇后知道你醒了，今夜玄狱就会起火。”
他看着我，目光比方才清明许多：“你要藏我？”
“不是藏。”我扶他坐稳，淡淡道，“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该害怕的人先得意几日。”
萧玄珩忽然笑了。这一笑冲淡了他身上的阴寒，竟露出几分少年时的影子。
“姜扶蘅。”他叫我的名字，语气像是确认，又像是失而复得，“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我没有问他记得多少，也没有问前世那缕魂火是不是他。玄狱外天光阴沉，东宫那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苏绾梨已经赢了。
可我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墙缝里渗出的冷风贴着地面游走，烛火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禁军手里的刀锋映出惨白的光。我被他扣着手腕，离他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深处翻涌的黑雾。那不是活人的眼神，却也不是彻底失去神智的邪尸。
他像是被困在一场很长的噩梦里，拼命想醒，却被什么东西死死拽着。
青霜吓得声音发颤：“小姐，王爷他……”
我抬手止住她，目光落在萧玄珩胸口。那枚黑铁钉还钉在他的心脉旁，铁身细长，钉尾刻着极小的镇魂纹。若只是杀人，何必用这种东西？镇魂铁入体，断的不是命，是魂路。下手的人不但要他死，还要他死后不能入轮回，不能说出半个字。
我忽然明白，前世萧玄珩为什么死得那样安静。太子遇险，摄政王谋逆，猎场血案，一切都太顺了。顺到所有人都只记得他是罪臣，却没有人问过，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萧玄珩的手还扣着我。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指节微微松开，却没有完全放手。他看着我，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砾磨过：“你是谁？”
我看着他掌心那枚残破玉扣，心口微微一紧。那是我幼年流落街头时送出去的东西。那一年我饿得两眼发黑，却还逞强从一群少年手里救下一个被打得满身是伤的小公子。临别时，我把半枚玉扣塞进他掌心，说若有人再欺负他，就握着这个，权当我还在旁边。
我从未想过，那人会是萧玄珩。
更没想过，他会把这半枚破玉扣带到死时。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伸手按住他胸口的铁钉，低声道：“王爷若想活，就忍着。”
萧玄珩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下一瞬，我已经用力拔出了那枚镇魂铁。
黑血溅到我手背上，灼得皮肤一阵刺痛。萧玄珩闷哼一声，背脊骤然绷紧，玄狱中所有铁链同时震颤，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惊醒。阴气从他伤口里疯狂外泄，青黑雾气缠上他的脖颈与手腕，仿佛要把他重新拖回黄泉。
禁军见状立刻拔刀上前：“姜姑娘，王爷已成邪尸，不能留！”
我冷冷回头：“谁敢靠近一步，我就让他今日也躺进棺里。”
禁军被我这一眼震住，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我割破掌心，将血按在萧玄珩眉心。姜氏血入魂门，他眼底黑雾猛地一散，又痛苦地重新聚拢。他的呼吸开始一点点恢复，却极不稳定，像被撕裂的纸重新粘合，稍有不慎就会彻底碎开。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忽然很轻地问：“疼吗？”
我动作一顿。
前世我为萧承晏耗尽半身血时，他醒来第一句话，是问苏绾梨哭了多久。大婚夜他剖开我的心口，我疼得浑身发抖，他也只嫌我血流得太慢。可萧玄珩刚从鬼门关回来，问的却是我疼不疼。
我压下心口那点异样，把镇魂线缠上他的手腕：“王爷还是先担心自己吧。你胸口这枚铁钉，不是寻常人能用的。”
萧玄珩闭了闭眼，等痛意过去，才缓缓开口：“猎场出事前，东宫的人送过一壶酒。”
这话不重，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变了脸色。
我看着他：“你是说，太子要杀你？”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望向玄狱尽头那一线昏暗天光，唇角浮起一点极冷的笑：“他想要的不只是我的命。兵权、摄政印、清河军旧部，他都想要。只要我死成逆臣，所有东西就都能名正言顺归到东宫手里。”
我心底最后一点猜测落定。
萧承晏前世不仅害了我，也害了他这个王叔。所谓猎场意外，所谓谋逆铁证，全是为东宫铺路的局。
我替萧玄珩压住心口反噬，又把那枚铁钉收进袖中：“王爷现在还不能露面。你刚回阳，魂火未稳，若被皇后知道你醒了，今夜玄狱就会起火。”
他看着我，目光比方才清明许多：“你要藏我？”
“不是藏。”我扶他坐稳，淡淡道，“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该害怕的人先得意几日。”
萧玄珩忽然笑了。这一笑冲淡了他身上的阴寒，竟露出几分少年时的影子。
“姜扶蘅。”他叫我的名字，语气像是确认，又像是失而复得，“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我没有问他记得多少，也没有问前世那缕魂火是不是他。玄狱外天光阴沉，东宫那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苏绾梨已经赢了。
可我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