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侯府雪夜跪求

小七和小巴 1389字 2026-06-05 18:12:31
从旧刑狱出来后,谢玄珩没有再跟上来。

我以为他终于明白,有些路不能替我走,有些债也不是跪一跪、哭一哭便能抵消。可当夜子时,我刚替阿萝换完药,铺门外便传来沉闷的叩门声。

阿萝警惕地抓起剪刀,我按住她的手,自己披衣出去。门一开,寒风卷着雪扑进来,谢玄珩站在门外,肩上落满白雪,发梢都结了薄霜。他身后没有侍卫,只有一只沉重的木匣,被他放在脚边。

他看见我,像是在雪里站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一盏灯,眼底亮了一瞬,又很快黯下去。

“我已经退婚了。”他声音沙哑,“柳家的聘礼全数封存,我的人也盯住了柳府。昭宁,我会查清楚当年所有事。”

我站在门内,没有让他进来:“侯爷深夜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他弯腰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放着银票、地契、田契,还有一枚侯府私印。雪光映在那些纸契上,刺眼得很。若换作七年前,别说这一匣子东西,便是一张百两银票,都足以救我父亲一条命,足以让我不必跪在刑狱门口求那些狱卒。

可偏偏这些东西迟了七年。

“这些都给你。”谢玄珩将木匣往前推了推,“柳家赔给你的,我会替你讨;我欠你的,也会慢慢还。药铺太小,容易被人盯上,我在城南有一处宅子,你和阿萝可以搬过去。若你不愿见我,我便不出现,只让人暗中护着。”

他说得小心,像怕声音重一点,都会惊散眼前这点微弱的机会。

我低头看着木匣,忽然想起七年前父亲死后,我拿着最后一支金簪去当铺换棺木钱。当铺掌柜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只给我三两银子,还嫌晦气,让我别在门口哭。那时我才知道,人的命有时候轻得不如一件首饰,所谓情义更是风一吹就散。

我伸手,从木匣里取出最上面那叠银票。

谢玄珩眼底猛地一亮,像是误会了什么:“昭宁……”

我把银票收进袖中,又将地契、田契和私印推回去:“这些不要。”

他的神情一点点僵住。

我平静道:“银票我收了,父亲的命债、这些年的苦债,总要有人付一点。我不清高,也不想为了证明自己不贪财,推掉本该属于我的赔偿。可是谢玄珩,你别把银子和感情混在一起。我收钱,不代表我原谅你,更不代表我愿意回头。”

他唇色发白:“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可我总得做些什么。”

“你当然该做。”我看着他,“你该查清军药案,该把柳家拖出来,该为那三百个死在北境的人讨公道,也该为你自己七年的愚蠢付出代价。但这些都不是为我做的,是为你自己还能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谢玄珩低下头,肩头雪落了一层。他沉默很久,忽然屈膝跪在铺门前的雪地里。

阿萝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动。七年前我跪在谢府门外,门里无人开门;七年后他跪在我的药铺前,我也不想让这场雪轻易变成和解的证据。

“昭宁。”他哑声道,“那夜若我见到了血书,哪怕拼了命,我也会救陆伯父。”

我指尖轻轻一颤,又很快握紧。

“可你没有见到。”我说,“而我父亲已经死了。”

这句话落下,他像被雪压弯了脊背,再也抬不起头。街巷寂静,只有风吹过破旧招牌的吱呀声。许久后,我把门一点点合上,隔着最后一线门缝看他。

“谢玄珩,别再跪给我看了。我不是菩萨,不渡旧人。”

门关上的瞬间,阿萝轻轻扯住我的袖子。她眼里有心疼,也有担忧。我摸了摸她的头,将袖中的银票取出来,放到桌上。

“明日去请工匠修铺子,再请两个护院。”我轻声道,“有人送来的刀,既然已经磨好,就该拿来砍该砍的人。”

窗外雪声渐密,门前那道身影许久没有离开。我没有再看,只把父亲留下的半本药账摊开,在灯下重新抄录。纸上的墨一点点干透,我的心也一点点冷硬下来。

旧情可以埋,旧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