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试院前设局
复试那日，试院外挤满了人。女医试虽不比科举声势浩大，却因今年要选人入京，许多药行、医馆和官眷都派人来看。柳家的华车停在最前，柳映雪下车时仍穿得华贵，只是眼下有淡淡青影，显然这几日没睡好。
我到得不早不晚，青帷马车停在巷口，并不招眼。顾长骁没有露面，陆怀璋的人也混在人群里，只有我自己拄着竹杖往试院门前走。
柳映雪看见我，立刻带人堵了上来。
“姜扶月。”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因怒意发颤，“你到底同顾公子说了什么？他昨夜让人退回了我的帖子，还说顾家不与心术不正之人来往。你敢说不是你挑拨？”
我停下脚步。四周人来人往，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我原可以绕开她，可今日等的就是她拦我。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看着她，“若你心术端正，旁人挑拨不了。若你心术不正，何必怪别人看清？”
柳映雪眼睛一下红了。她这段日子先是在初选被我压过，又被顾长骁吊起希望再狠狠撇下，心里早积了火。更要命的是，她不知道恶寨那边究竟供出了多少，不知道我手里有没有证据。恐惧和嫉妒混在一起，足够把她逼疯。
她身边的同窗立刻帮腔：“姜扶月，你别仗着自己初选第一就欺负人。映雪好心关照你，你却处处坏她名声，真是白眼狼。”
“就是，若不是柳家从前常帮你，你能在女塾读到今日？”
我笑了笑：“柳家帮我什么了？帮我准备一碗安神汤，还是帮我寻了个恶寨去冲喜？”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圈。
柳映雪脸色大变，猛地上前一步：“你闭嘴！”
她伸手来推我。我早看准了她的动作，没有避，只在她手掌碰到我肩头时顺势往后倒去。脚踝旧伤被牵动，疼得我眼前一黑，这一下倒得半真半假，整个人重重摔在试院门前的青石阶上。
周围顿时响起惊呼。
我按住胸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柳小姐，我知道你不愿我参加复试，可你也不能在试院门口当众伤人。初选那日你便说家世人脉比医术重要，今日难道是想让我连门都进不了？”
柳映雪慌了一瞬，很快又被怒火压过。她俯身指着我，咬牙道：“姜扶月，你少装！我不过碰了你一下，你便倒在地上，不就是想让人可怜你？你这样卑贱的人，除了装可怜还会什么？”
围观人群里已经有人皱眉。女医试前当众推伤对手，本就是大忌，更何况柳映雪这话太难听，连几个官眷身边的嬷嬷都变了脸色。
我垂下眼，轻声道：“我是卑贱，可我至少没害人。”
柳映雪像被这句话刺中，忽然冷笑：“害人？你有证据吗？你说我害你，谁看见了？你说你被卖进恶寨，谁能证明是我做的？姜扶月，你别以为侥幸攀上什么人，就能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我父亲是户部侍郎，连县令见了他都要赔笑。就算我今日真打了你，又能如何？”
这句话一落，四周彻底静了。
我抬头看她，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柳映雪大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骤然一白，急忙想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她先污蔑我，我一时气急……”
可已经晚了。
人群中有两名巡检走出来，朝她拱手：“柳小姐，试院门前公然伤人，又出言仗势压民，还请随我们去县衙说清。”
柳映雪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尖：“你们敢动我？我父亲是柳宗明！”
巡检面无表情：“正因柳大人身份贵重，才更该查清，免得坏了柳家清名。”
我坐在地上，疼得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没有移开目光。柳映雪被人扣住手腕时，终于看向我，那眼神像淬了毒。
“是你设局。”她咬牙道，“姜扶月，是你故意激我。”
我扶着竹杖慢慢站起来，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柳映雪，我只是还活着。你自己怕了，自己乱了，自己把话说出来，这怎么能怪我？”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巡检带着往外走。柳家的丫鬟急急忙忙跑去报信，华车前乱作一团。围观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说柳家太跋扈，有人说女医试还没开始便闹成这样，只怕背后真有隐情。
试院门口的闹剧很快传进里面。考官出来查看，我低声说明自己被推倒，旧伤复发，却仍要参加复试。考官见我脸色苍白，皱眉问：“姜扶月，你确定还能考？若撑不住，可申请延试。”
我摇头：“不延。有人费尽心思想让我进不了这道门，我偏要进去。”
考官看了我许久，终于让开一步。
我拄着竹杖跨过试院门槛时，身后传来急促马蹄声。陆怀璋的人已经往柳家药行去了。柳映雪那句“我父亲连县令都买得动”，足够给他们一个由头，去翻那些原本被压住的账。
我坐到复试案前，展开空白答卷。窗外日光正盛，照得墨色清亮。我低头蘸墨，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
柳映雪以为今日被带走的是她的脸面。
可她不知道，被她亲手拽出来的，是柳家藏在药账底下的命。
我到得不早不晚，青帷马车停在巷口，并不招眼。顾长骁没有露面，陆怀璋的人也混在人群里，只有我自己拄着竹杖往试院门前走。
柳映雪看见我，立刻带人堵了上来。
“姜扶月。”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因怒意发颤，“你到底同顾公子说了什么？他昨夜让人退回了我的帖子，还说顾家不与心术不正之人来往。你敢说不是你挑拨？”
我停下脚步。四周人来人往，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我原可以绕开她，可今日等的就是她拦我。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看着她，“若你心术端正，旁人挑拨不了。若你心术不正，何必怪别人看清？”
柳映雪眼睛一下红了。她这段日子先是在初选被我压过，又被顾长骁吊起希望再狠狠撇下，心里早积了火。更要命的是，她不知道恶寨那边究竟供出了多少，不知道我手里有没有证据。恐惧和嫉妒混在一起，足够把她逼疯。
她身边的同窗立刻帮腔：“姜扶月，你别仗着自己初选第一就欺负人。映雪好心关照你，你却处处坏她名声，真是白眼狼。”
“就是，若不是柳家从前常帮你，你能在女塾读到今日？”
我笑了笑：“柳家帮我什么了？帮我准备一碗安神汤，还是帮我寻了个恶寨去冲喜？”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圈。
柳映雪脸色大变，猛地上前一步：“你闭嘴！”
她伸手来推我。我早看准了她的动作，没有避，只在她手掌碰到我肩头时顺势往后倒去。脚踝旧伤被牵动，疼得我眼前一黑，这一下倒得半真半假，整个人重重摔在试院门前的青石阶上。
周围顿时响起惊呼。
我按住胸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柳小姐，我知道你不愿我参加复试，可你也不能在试院门口当众伤人。初选那日你便说家世人脉比医术重要，今日难道是想让我连门都进不了？”
柳映雪慌了一瞬，很快又被怒火压过。她俯身指着我，咬牙道：“姜扶月，你少装！我不过碰了你一下，你便倒在地上，不就是想让人可怜你？你这样卑贱的人，除了装可怜还会什么？”
围观人群里已经有人皱眉。女医试前当众推伤对手，本就是大忌，更何况柳映雪这话太难听，连几个官眷身边的嬷嬷都变了脸色。
我垂下眼，轻声道：“我是卑贱，可我至少没害人。”
柳映雪像被这句话刺中，忽然冷笑：“害人？你有证据吗？你说我害你，谁看见了？你说你被卖进恶寨，谁能证明是我做的？姜扶月，你别以为侥幸攀上什么人，就能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我父亲是户部侍郎，连县令见了他都要赔笑。就算我今日真打了你，又能如何？”
这句话一落，四周彻底静了。
我抬头看她，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柳映雪大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骤然一白，急忙想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她先污蔑我，我一时气急……”
可已经晚了。
人群中有两名巡检走出来，朝她拱手：“柳小姐，试院门前公然伤人，又出言仗势压民，还请随我们去县衙说清。”
柳映雪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尖：“你们敢动我？我父亲是柳宗明！”
巡检面无表情：“正因柳大人身份贵重，才更该查清，免得坏了柳家清名。”
我坐在地上，疼得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没有移开目光。柳映雪被人扣住手腕时，终于看向我，那眼神像淬了毒。
“是你设局。”她咬牙道，“姜扶月，是你故意激我。”
我扶着竹杖慢慢站起来，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柳映雪，我只是还活着。你自己怕了，自己乱了，自己把话说出来，这怎么能怪我？”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巡检带着往外走。柳家的丫鬟急急忙忙跑去报信，华车前乱作一团。围观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说柳家太跋扈，有人说女医试还没开始便闹成这样，只怕背后真有隐情。
试院门口的闹剧很快传进里面。考官出来查看，我低声说明自己被推倒，旧伤复发，却仍要参加复试。考官见我脸色苍白，皱眉问：“姜扶月，你确定还能考？若撑不住，可申请延试。”
我摇头：“不延。有人费尽心思想让我进不了这道门，我偏要进去。”
考官看了我许久，终于让开一步。
我拄着竹杖跨过试院门槛时，身后传来急促马蹄声。陆怀璋的人已经往柳家药行去了。柳映雪那句“我父亲连县令都买得动”，足够给他们一个由头，去翻那些原本被压住的账。
我坐到复试案前，展开空白答卷。窗外日光正盛，照得墨色清亮。我低头蘸墨，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
柳映雪以为今日被带走的是她的脸面。
可她不知道，被她亲手拽出来的，是柳家藏在药账底下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