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暴君寻亡妻

飞扬fy 1379字 2026-06-02 18:13:07
萧承胤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彻查凤仪宫。

宫中旧人递来的密信说,那几日皇城里人人自危,太医院、尚衣局、内务府,凡与凤仪宫沾过边的宫人,全被押去慎刑司审问。萧承胤像疯了一样追查那只玉盏的来历,也终于从姜家旧医留下的旧案中知道,三年前他旧毒得解,并非太医院妙手回春,而是我用心头血替他分走了半条命。

那一日,御书房砸碎了许多东西。

李德海跪在外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至极的咳血声。萧承胤没有宣太医,只把那封烧残的血书攥在手里,一字一字看了许久。后来他从暗格中翻出旧年册封皇后时的礼单,才发现我入宫这些年,几乎从未向他求过什么。

他给我凤位,我便替他安抚世家;他让我识大体,我便压下委屈;他去照月阁,我便独自留在凤仪宫。就连最后一封和离诏,我也写得端正克制,没有一句怨怼。

可越是没有怨怼,越像一场迟来的审判。

萧承胤开始一遍遍查我被禁足后的药方。

太医院最初无人敢认,直到慎刑司撬开一个药童的嘴,才知道那味寒性药材是照月阁的人暗中加进去的。药童说沈姑娘只是吩咐稍稍压一压胎气,叫皇后娘娘身子虚些,免得有精神与她相争。

这话传到御前时,萧承胤沉默了很久。

他大约终于想起,那几日我曾问他何时能出凤仪宫,而他是如何回答我的。他说沈家在等交代,他说让我再忍几日,他说我向来识大体。正是他的默许,给了旁人伤我的机会;也是他的偏心,让那碗药得以日日送到我面前。

沈明姝被带到御书房时,仍穿着一身素衣,脸色苍白,眼中泪光盈盈。

她跪在萧承胤面前,声音哽咽:“陛下,臣女只是太害怕了。臣女回京之后,人人都说皇后娘娘才是您的妻,臣女什么都没有了。那药不会害死孩子,臣女只是想让她病几日,让您多看臣女一眼。”

萧承胤没有说话。

从前只要她落一滴泪,他总会心软。可那一日,他看着沈明姝,眼神冷得像御书房外积了整夜的雪。

“你穿旧凤袍去凤仪宫,也是因为害怕?”

沈明姝脸色一白。

“长命锁上那两个名字,也是因为害怕?”

她嘴唇颤了颤,终于说不出话。

萧承胤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那一刻,他似乎看见了许多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事。沈明姝不是无辜归来的旧人,她清楚自己的分量,也清楚怎样利用他的愧疚与旧情。她一步步撕开我的体面,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而他竟一次次纵容。

“废去贵妃礼遇,幽禁照月阁。沈家旧案重审,凡有欺君枉法者,一律下狱。”

沈明姝扑过去抓他的衣摆,哭着唤他承胤哥哥。可萧承胤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像看一件终于褪色的旧物。

“朕真正该愧对的人,已经死了。”

说完这句,他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袖口。

从那以后,大昭皇宫再无人敢提沈明姝的名字。凤仪宫被封了起来,萧承胤却日日去废墟前站着。他命人重新修宫,却不许动寝殿那片烧塌的旧址,仿佛只要废墟还在,便能证明我曾经存在过。

他抱着那只烧裂的玉盏,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李德海劝他回宫,他却问:“她那夜剜血的时候,疼不疼?”

无人敢答。

他又问:“她等朕回来时,是不是还盼过朕一次?”

这一次,连风雪都没有回应他。

北祁边境收到这封密信时,我正坐在书房里看大昭舆图。青黛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似怕我看完会难受。我将信纸放到烛火上,平静地看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谢珩之坐在对面,替我添了一盏热茶,什么也没问。

我端起茶盏,茶香清苦,入口却暖。窗外北风吹过雪原,远处营帐中传来操练声,一声一声,沉稳而真实。

萧承胤终于知道真相了。

可那又如何?

有些悔意来得太迟,便只能用来折磨活着的人,再也唤不回已经死去的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