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弃我救她
宫宴设在金华殿。
那夜殿外落着细雪，殿内却暖得像春日。金兽炉中燃着龙涎香，丝竹声绕过朱红殿柱，轻柔地落在每个人的酒盏里。我坐在萧承胤身侧，身上穿着中宫正服，袖口凤纹在灯下泛着细碎金光。若只看旁人眼中的恭敬与艳羡，我仍是这大昭最尊贵的女人。
可我知道，沈明姝也在殿中。
她坐在离御座不远的位置，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宫裙，眉心朱砂浅淡，像一朵被雪意浸过的杏花。她没有再犯规矩，可所有人都知道，陛下亲自迎回来的沈姑娘，便是不穿凤袍，也足够叫人侧目。
萧承胤似乎察觉我沉默，偏头问我：“可是累了？”
我垂眼笑了笑：“只是殿中有些闷。”
他伸手替我将茶盏推近了些，语气温和：“你如今有孕，不必强撑，若是不适，朕命人送你回凤仪宫。”
这话听来体贴，我却只觉得恍惚。若他当真这般在意我，为何方才沈明姝入殿时，他的目光会越过满殿朝臣，在她身上停留那么久？那一瞬很短，短到旁人未必看得出来，可我坐在他身边，清清楚楚看见他指尖在玉案上顿了顿。
酒过三巡，歌舞正盛，殿中灯火忽然晃了一下。
起初没人当回事，只当是殿门开合带进了风。直到一声极轻的弦断声掠过耳畔，我看见舞姬袖中寒光一闪，直直朝御座刺来。
金华殿骤然大乱。
宫人尖叫，朝臣避让，禁军从殿外涌入。萧承胤第一时间起身，将我往身后护了一下。我手掌下意识覆住小腹，心跳得极快，却仍逼自己稳住。可那刺客并不止一人，灯火接连熄灭，满殿金碧辉煌顷刻沉入混乱的暗影里。
我被人群推得后退半步，脚下踩到滚落的酒盏，身子一歪，险些摔倒。腹中传来一阵坠痛，我伸手去抓萧承胤的衣袖，指尖已经碰到那片玄色龙纹。
“陛下……”
同一刻，另一边传来沈明姝的惊呼。
我看见萧承胤回头。
那一眼像一柄极细的刀，安静地割断了我最后一点侥幸。他几乎没有迟疑，抽袖转身，朝沈明姝所在之处奔去。我的手落了空，袖口从指尖滑走，像这三年里我一直以为握住的东西，原来从未真正属于我。
混乱中，有人撞上我的肩。我护着小腹摔在玉阶旁，手臂被碎瓷划开，温热的血顺着腕骨淌下来。疼痛并不锋利，真正叫我发冷的，是我抬眼时看见的那一幕。
萧承胤将沈明姝护在怀中，背对着我，替她挡下刺客劈来的一刀。
禁军终于制服刺客，灯火重新亮起。满殿跪倒一片，喊着护驾。萧承胤抱着沈明姝，神色阴沉得可怕，直到李德海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皇后娘娘”，他才猛然回头。
我坐在血泊边，掌心按着小腹，望着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脸上有慌乱，也有后悔，可那又如何？人在最危急的时候，来不及权衡，也来不及作伪，他奔向谁，便证明谁在他心里更重。
太医赶到凤仪宫时，我已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帐幔垂下，药气混着血腥气在殿内散开。老太医诊了许久，才颤声说胎儿暂且保住，只是动了胎气，日后万不可再受惊扰。
萧承胤站在榻前，脸色苍白，像从方才那场刺杀里醒过神来。他握住我的手，嗓音低哑：“阿蘅，朕方才只是以为你身边有禁军，明姝那边无人护着，朕才……”
他没有说完。
我看着他，忽然轻声问：“陛下，若再来一次，你还是会先救她吗？”
殿内静得只剩烛火轻响。
萧承胤的手僵在我的指间，他望着我，似有千言万语要解释，可最终什么也没说。那沉默落下来，比任何答案都明白。
我慢慢抽回手，转过脸去看帐外摇晃的烛影。
那夜过后，我再没有问过他沈明姝的事。
有些答案，问一次便够了。
那夜殿外落着细雪，殿内却暖得像春日。金兽炉中燃着龙涎香，丝竹声绕过朱红殿柱，轻柔地落在每个人的酒盏里。我坐在萧承胤身侧，身上穿着中宫正服，袖口凤纹在灯下泛着细碎金光。若只看旁人眼中的恭敬与艳羡，我仍是这大昭最尊贵的女人。
可我知道，沈明姝也在殿中。
她坐在离御座不远的位置，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宫裙，眉心朱砂浅淡，像一朵被雪意浸过的杏花。她没有再犯规矩，可所有人都知道，陛下亲自迎回来的沈姑娘，便是不穿凤袍，也足够叫人侧目。
萧承胤似乎察觉我沉默，偏头问我：“可是累了？”
我垂眼笑了笑：“只是殿中有些闷。”
他伸手替我将茶盏推近了些，语气温和：“你如今有孕，不必强撑，若是不适，朕命人送你回凤仪宫。”
这话听来体贴，我却只觉得恍惚。若他当真这般在意我，为何方才沈明姝入殿时，他的目光会越过满殿朝臣，在她身上停留那么久？那一瞬很短，短到旁人未必看得出来，可我坐在他身边，清清楚楚看见他指尖在玉案上顿了顿。
酒过三巡，歌舞正盛，殿中灯火忽然晃了一下。
起初没人当回事，只当是殿门开合带进了风。直到一声极轻的弦断声掠过耳畔，我看见舞姬袖中寒光一闪，直直朝御座刺来。
金华殿骤然大乱。
宫人尖叫，朝臣避让，禁军从殿外涌入。萧承胤第一时间起身，将我往身后护了一下。我手掌下意识覆住小腹，心跳得极快，却仍逼自己稳住。可那刺客并不止一人，灯火接连熄灭，满殿金碧辉煌顷刻沉入混乱的暗影里。
我被人群推得后退半步，脚下踩到滚落的酒盏，身子一歪，险些摔倒。腹中传来一阵坠痛，我伸手去抓萧承胤的衣袖，指尖已经碰到那片玄色龙纹。
“陛下……”
同一刻，另一边传来沈明姝的惊呼。
我看见萧承胤回头。
那一眼像一柄极细的刀，安静地割断了我最后一点侥幸。他几乎没有迟疑，抽袖转身，朝沈明姝所在之处奔去。我的手落了空，袖口从指尖滑走，像这三年里我一直以为握住的东西，原来从未真正属于我。
混乱中，有人撞上我的肩。我护着小腹摔在玉阶旁，手臂被碎瓷划开，温热的血顺着腕骨淌下来。疼痛并不锋利，真正叫我发冷的，是我抬眼时看见的那一幕。
萧承胤将沈明姝护在怀中，背对着我，替她挡下刺客劈来的一刀。
禁军终于制服刺客，灯火重新亮起。满殿跪倒一片，喊着护驾。萧承胤抱着沈明姝，神色阴沉得可怕，直到李德海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皇后娘娘”，他才猛然回头。
我坐在血泊边，掌心按着小腹，望着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脸上有慌乱，也有后悔，可那又如何？人在最危急的时候，来不及权衡，也来不及作伪，他奔向谁，便证明谁在他心里更重。
太医赶到凤仪宫时，我已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帐幔垂下，药气混着血腥气在殿内散开。老太医诊了许久，才颤声说胎儿暂且保住，只是动了胎气，日后万不可再受惊扰。
萧承胤站在榻前，脸色苍白，像从方才那场刺杀里醒过神来。他握住我的手，嗓音低哑：“阿蘅，朕方才只是以为你身边有禁军，明姝那边无人护着，朕才……”
他没有说完。
我看着他，忽然轻声问：“陛下，若再来一次，你还是会先救她吗？”
殿内静得只剩烛火轻响。
萧承胤的手僵在我的指间，他望着我，似有千言万语要解释，可最终什么也没说。那沉默落下来，比任何答案都明白。
我慢慢抽回手，转过脸去看帐外摇晃的烛影。
那夜过后，我再没有问过他沈明姝的事。
有些答案，问一次便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