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满朝文武，无一出声
朝鼓收声，文德殿内沉寂下来，随即，一个不合规矩的身影从殿门处走了进去。
我站在廊柱之后，看着陆青蘅的背影踏过那道门槛——宫装整洁，步履不乱，像是赴一场寻常的请安，而非以一个"候审贵人"的身份，孤身闯入百官列立的朝会。我攥紧了袖中的手，深吸一口气，没有出声。
里头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殿门断续传来，我只能听见个大概，但大概也已经够了。陆青蘅的声音沉稳清晰，将那半截密诏高举过头，一字一字道明先帝遗诏之事。殿内静了片刻，随即，太后的声音清清楚楚穿过门缝传了出来——
"密诏残缺，印玺不全，此乃伪造，不足为证。"
此后，沉默。满朝文武，无一人出声。
不是没人看出密诏的真伪，是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开口。我靠着廊柱，心沉了一沉，听见皇帝的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着大理寺彻查，云贵人暂入冷宫候审。"
没有说是假的，也没有说是真的，只是将它搁置，像是将一根刺摁回肉里，等它慢慢烂掉，等那另外半截密诏永远找不见。
殿门打开，陆青蘅被带出来。她经过我跟前时，眼神扫过来，没有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我明白，那是"按计划行事"。
来不及多想，内官已经奉命走来，客气地笑着："沈医女，太后有旨，教唆后宫妃嫔扰乱朝仪，即刻逐出宫去，不得再入。"
我谢了旨，转身，随他们往宫门方向走。
三道宫门，朱雀桥，人流复杂，内官盯得不紧。出宫的路上，有人撞了我一下，像是意外，随即消失在人群里，像是从未出现过。我低头，手心里多了一个小木匣，木纹细腻，沉甸甸的。
直到宫门彻底落在身后，我才慢慢打开那木匣，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合上，面色不动，继续往前走。那一眼已经够了——我清楚地知道，这匣子里装着什么。木匣底压着一张纸条，寥寥数字：
"裴铮候于清河巷，等你。"
我走出宫门，停了一步，回头望了一眼。灰青色的宫城在天光里沉默矗立，高墙缝里生了几株细草，被风吹着，轻轻摇动。
青蘅，你再等我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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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廊柱之后，看着陆青蘅的背影踏过那道门槛——宫装整洁，步履不乱，像是赴一场寻常的请安，而非以一个"候审贵人"的身份，孤身闯入百官列立的朝会。我攥紧了袖中的手，深吸一口气，没有出声。
里头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殿门断续传来，我只能听见个大概，但大概也已经够了。陆青蘅的声音沉稳清晰，将那半截密诏高举过头，一字一字道明先帝遗诏之事。殿内静了片刻，随即，太后的声音清清楚楚穿过门缝传了出来——
"密诏残缺，印玺不全，此乃伪造，不足为证。"
此后，沉默。满朝文武，无一人出声。
不是没人看出密诏的真伪，是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开口。我靠着廊柱，心沉了一沉，听见皇帝的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着大理寺彻查，云贵人暂入冷宫候审。"
没有说是假的，也没有说是真的，只是将它搁置，像是将一根刺摁回肉里，等它慢慢烂掉，等那另外半截密诏永远找不见。
殿门打开，陆青蘅被带出来。她经过我跟前时，眼神扫过来，没有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我明白，那是"按计划行事"。
来不及多想，内官已经奉命走来，客气地笑着："沈医女，太后有旨，教唆后宫妃嫔扰乱朝仪，即刻逐出宫去，不得再入。"
我谢了旨，转身，随他们往宫门方向走。
三道宫门，朱雀桥，人流复杂，内官盯得不紧。出宫的路上，有人撞了我一下，像是意外，随即消失在人群里，像是从未出现过。我低头，手心里多了一个小木匣，木纹细腻，沉甸甸的。
直到宫门彻底落在身后，我才慢慢打开那木匣，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合上，面色不动，继续往前走。那一眼已经够了——我清楚地知道，这匣子里装着什么。木匣底压着一张纸条，寥寥数字：
"裴铮候于清河巷，等你。"
我走出宫门，停了一步，回头望了一眼。灰青色的宫城在天光里沉默矗立，高墙缝里生了几株细草，被风吹着，轻轻摇动。
青蘅，你再等我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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