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药里藏了一把锁

桃酱 803字 2026-05-28 18:07:11
两截密诏合拢的那一刻,印玺扣得严丝合缝,笔迹一贯无误,就连纸张的裂口都衔接得天衣无缝。我盯着那道接缝,久久没有出声,想起陆青蘅靠在床头说的那句话——"该动了。"

裴铮坐在清河巷茶铺的最里头,面前摆着一壶凉透的茶,一身布衣,看着像个赋闲的老书吏。我进门时他只是抬了抬眼,没有起身,直到我把合拢的密诏推到他面前,他才慢慢俯身,细看了很久,才开口道:"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快十三年了。但眼下还不够,差的是时机,也差的是人手。"

"我有三件事要做,"我说,"做完了,便是时候了。"

他看着我,点了头。

第一件事,是重新进宫。我以"民间丹师"的名号递上拜帖,称有一味续元散,专治皇帝近来头晕乏力之症。皇帝试了三日,精神好转,于是我得以定期进宫,以炼药为名,行走于禁宫各处。续元散里有我埋下的药引,不是毒,是"锁"——连服三月以上,身体便会对这味药形成深度依赖,若骤然断药,短时间内便会四肢无力、神志涣散。我不要他的命,只是想在某一日,让他只能旁观,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件事,借着进宫炼药的机会,悄悄替换宫中几处要紧位置上的人手。毒门旧部散落各处,寻访费时,三个月也够了。

第三件事,由裴铮出面,秘密联络五位先帝旧臣,他们各自赋闲多年,等这一日不知等了多久,彼此不公开往来,只候宫宴上的号令。

冷宫里的陆青蘅没有坐着等。皇帝偶尔会去看她,或是习惯,或是愧疚,或只是舍不得彻底放弃清嫣的影子。陆青蘅每次见他,都是柔软的,说自己是一时冲动、被人蒙骗,言辞间带几分无措与悔意。皇帝信了,渐渐允她在冷宫附近走动。她就利用这段时日,一个宫女一个内官地拉拢,细细织起一张传递消息的网,不动声色,覆过了后宫半数寝殿。

我在宫外,她在宫内,各自行事,各自等着那个时机。

三个月后,我进宫送药,从她那张网上接到一张字条,折叠得极小,纸角已被摩挲得发软。展开来,是她的字,只一句话:

"谢氏女将于下月入宫,封后。"

我将字条收入袖中,嘴角慢慢动了一下。

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