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离婚协议摊在他面前
回家的路上，安安一直很安静。
她坐在后座，抱着自己的小书包，目光直直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连平时最喜欢的草莓牛奶递到她手里，她也只是轻轻摇头。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心口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发疼。
到了家，她自己换了鞋，自己洗了手，然后乖乖坐到餐桌前吃晚饭。只吃了两口，就放下勺子。
“妈妈，我不饿。”
“再吃一点。”
她摇摇头，声音很轻：“吃不下。”
我看着她，忽然什么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有些伤，不是“没关系”“别难过”就能抚平的。
尤其当伤她的人，是她最依赖的父亲。
晚上九点，傅承聿回来了。
门铃响起时，我正坐在客厅看文件。安安已经睡了，睡前只问了我一句：“他还会来吗？”
我说会。
她又问：“那他会跟我道歉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门一开，傅承聿站在玄关，身后还跟着白清芜和林佑佑。
我看着这幅画面，差点气笑了。
他不仅来了，还把人一起带回了家。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是把我的底线踩进泥里，再反复碾。
“什么意思？”我站起身，语气很淡。
傅承聿神色有些僵，像是也知道不合适，低声解释：“今天学校的事，清芜觉得过意不去，想来跟你道个歉。”
白清芜立刻接话，声音柔柔弱弱：“南枝姐，今天真的对不起。佑佑太小了，不懂事，一直缠着承聿，我也拦不住。你要怪就怪我，别怪孩子。”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那时她丈夫刚去世，抱着孩子站在医院走廊里，哭得站都站不稳。傅承聿握着我的手，说他欠兄弟一条命，求我体谅。
我体谅了。
于是体谅着体谅着，就把自己的丈夫体谅成了别人的爸爸。
我笑了一下。
“道歉就不用了。”
说完，我转身去茶几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抽出里面那份离婚协议，推到傅承聿面前。
“你把这个签了，比什么都管用。”
客厅一下子静了。
白清芜的眼泪都顿住了。
傅承聿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傅承聿，我们离婚。”
他盯着我，眼神阴沉得厉害。
过了两秒，竟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一点都没到眼底。
“沈南枝，你现在学会用离婚威胁我了？”
“不是威胁。”我说，“是通知。”
“通知？”他像听见了什么笑话，拿起那几页纸翻了两下，“就因为今天学校那点事？还是因为我陪了清芜母子几次？”
我看着他。
“你觉得只是几次？”
他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白清芜见势不对，连忙上前：“承聿，你别这样，南枝姐肯定是一时气话——”
“你闭嘴。”我看向她，“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她脸色顿时白了，眼泪掉得更厉害。
傅承聿立刻挡在她前面，语气发冷：“沈南枝，清芜今天是来道歉的，你至于吗？”
“我至于。”我点头，“尤其是看见你把她带进我家以后，我觉得我还至于得太晚了。”
空气一下僵住。
林佑佑站在旁边，大概被气氛吓到，缩着肩膀不敢说话。
傅承聿盯着我，眼底怒意翻涌。
“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老白替我挡那一刀，死的人就是我。清芜母子是我兄弟留下的人，我照顾他们天经地义。你就这么容不下？”
“我容得下。”我轻声说，“所以我让位。”
“你不是心疼他们吗？不是觉得他们可怜吗？那正好，离了婚，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去做他们的丈夫和父亲。”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他的神经。
傅承聿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沈南枝！”
“签字吧。”我把笔放到他手边，“别浪费彼此时间。”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赌气、试探或者委屈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在处理一件早就决定好的公事。
这种平静，大概终于让他不安了。
傅承聿攥着那支笔，指节都泛了白。
半晌，他忽然冷笑一声。
“行。”
“你不是要离吗？我签。”
他几乎是带着怒气翻到最后一页，提笔落下自己的名字。动作又快又狠，笔尖划得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签完，他把协议往桌上一丢，声音冷得像冰。
“沈南枝，我签了。”
“现在轮到你了。”
我伸手去拿文件。
可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紧接着，林佑佑红着眼从客房里冲出来，指着楼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安安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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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后座，抱着自己的小书包，目光直直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连平时最喜欢的草莓牛奶递到她手里，她也只是轻轻摇头。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心口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发疼。
到了家，她自己换了鞋，自己洗了手，然后乖乖坐到餐桌前吃晚饭。只吃了两口，就放下勺子。
“妈妈，我不饿。”
“再吃一点。”
她摇摇头，声音很轻：“吃不下。”
我看着她，忽然什么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有些伤，不是“没关系”“别难过”就能抚平的。
尤其当伤她的人，是她最依赖的父亲。
晚上九点，傅承聿回来了。
门铃响起时，我正坐在客厅看文件。安安已经睡了，睡前只问了我一句：“他还会来吗？”
我说会。
她又问：“那他会跟我道歉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门一开，傅承聿站在玄关，身后还跟着白清芜和林佑佑。
我看着这幅画面，差点气笑了。
他不仅来了，还把人一起带回了家。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是把我的底线踩进泥里，再反复碾。
“什么意思？”我站起身，语气很淡。
傅承聿神色有些僵，像是也知道不合适，低声解释：“今天学校的事，清芜觉得过意不去，想来跟你道个歉。”
白清芜立刻接话，声音柔柔弱弱：“南枝姐，今天真的对不起。佑佑太小了，不懂事，一直缠着承聿，我也拦不住。你要怪就怪我，别怪孩子。”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那时她丈夫刚去世，抱着孩子站在医院走廊里，哭得站都站不稳。傅承聿握着我的手，说他欠兄弟一条命，求我体谅。
我体谅了。
于是体谅着体谅着，就把自己的丈夫体谅成了别人的爸爸。
我笑了一下。
“道歉就不用了。”
说完，我转身去茶几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抽出里面那份离婚协议，推到傅承聿面前。
“你把这个签了，比什么都管用。”
客厅一下子静了。
白清芜的眼泪都顿住了。
傅承聿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傅承聿，我们离婚。”
他盯着我，眼神阴沉得厉害。
过了两秒，竟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一点都没到眼底。
“沈南枝，你现在学会用离婚威胁我了？”
“不是威胁。”我说，“是通知。”
“通知？”他像听见了什么笑话，拿起那几页纸翻了两下，“就因为今天学校那点事？还是因为我陪了清芜母子几次？”
我看着他。
“你觉得只是几次？”
他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白清芜见势不对，连忙上前：“承聿，你别这样，南枝姐肯定是一时气话——”
“你闭嘴。”我看向她，“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她脸色顿时白了，眼泪掉得更厉害。
傅承聿立刻挡在她前面，语气发冷：“沈南枝，清芜今天是来道歉的，你至于吗？”
“我至于。”我点头，“尤其是看见你把她带进我家以后，我觉得我还至于得太晚了。”
空气一下僵住。
林佑佑站在旁边，大概被气氛吓到，缩着肩膀不敢说话。
傅承聿盯着我，眼底怒意翻涌。
“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老白替我挡那一刀，死的人就是我。清芜母子是我兄弟留下的人，我照顾他们天经地义。你就这么容不下？”
“我容得下。”我轻声说，“所以我让位。”
“你不是心疼他们吗？不是觉得他们可怜吗？那正好，离了婚，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去做他们的丈夫和父亲。”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他的神经。
傅承聿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沈南枝！”
“签字吧。”我把笔放到他手边，“别浪费彼此时间。”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赌气、试探或者委屈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在处理一件早就决定好的公事。
这种平静，大概终于让他不安了。
傅承聿攥着那支笔，指节都泛了白。
半晌，他忽然冷笑一声。
“行。”
“你不是要离吗？我签。”
他几乎是带着怒气翻到最后一页，提笔落下自己的名字。动作又快又狠，笔尖划得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签完，他把协议往桌上一丢，声音冷得像冰。
“沈南枝，我签了。”
“现在轮到你了。”
我伸手去拿文件。
可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紧接着，林佑佑红着眼从客房里冲出来，指着楼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安安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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