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他说自己是别人爸爸
安安学校的亲子开放日，原本我是不打算让傅承聿来的。
可老师特意发来消息，说这次活动有一个“父母协作环节”，建议家长尽量都到。末了，还加了一句：【安安最近状态有些敏感，或许会更希望爸爸出现。】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到底还是给傅承聿发了时间和地点。
他隔了很久才回。
【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
像在回复一份无关紧要的工作邮件。
活动安排在下午三点。
那天安安特意穿了她最喜欢的浅蓝色纱裙，头发别着小小的银色发夹。出门前，她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明明很紧张，却还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我：“妈妈，我今天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我替她把翘起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当然。”
她抿了抿唇，声音很轻：“那爸爸看见了，会不会高兴一点？”
我心口微微发堵。
还没来得及说话，安安已经背过身去，自己把小书包背好：“算了，他高不高兴也没那么重要。”
她越懂事，我越心疼。
学校操场上已经来了不少家长。
安安被老师领去班级队伍里，我站在看台边，远远看着她时不时朝校门口张望。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克制地期待，生怕期待落空，又忍不住一遍一遍确认。
三点过十分，傅承聿终于来了。
只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黑色迈巴赫停在校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白清芜。
她穿着一身米白长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妆容精致得像是来参加颁奖礼，不像来参加学校活动。
紧接着，林佑佑也跳下了车。
最后才是傅承聿。
他一身黑色衬衫，神色冷淡，目光先是扫了眼操场，很快落在林佑佑身上，像怕他磕着碰着一样，自然而然伸手扶了他一下。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一瞬间，连周围的空气都静了几分。
安安也看见了。
她脸上的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白清芜先朝我走过来，笑意温温柔柔：“南枝姐，真巧。”
我看了她一眼。
“不巧，是你自己跟来的。”
她神情一顿，像是有点委屈，转头看向傅承聿：“承聿，我是不是不该来？可佑佑一听说今天是学校活动，就非闹着要来找你……”
傅承聿皱了下眉，语气不轻不重：“行了，都到了，就别说这些了。”
说完，他终于看向我：“安安呢？”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班级方阵那边看。
他顺着目光望过去。
安安站在队伍第一排，小小一个，明明看见了他，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跑过来，只是安安静静站着，脸色有些白。
傅承聿脚步顿了顿。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丝迟疑。
可这迟疑很快被林佑佑打断了。
“爸爸！”林佑佑一把抱住他的腿，“你等会儿是不是要陪我做游戏？”
安安在远处，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一声。
她小脸一下子绷紧。
旁边几个小朋友也转过头，好奇地看向这边。
“安安，那不是你爸爸吗？”
“那个小男孩为什么也叫爸爸呀？”
“是认错了吗？”
孩子们声音不大，却句句扎人。
安安咬着唇，终于从队伍里走出来，一步一步朝这边走。
她走得很慢，眼睛却一直看着傅承聿。
“爸爸。”
这一声不高，却很清。
林佑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抱得更紧：“这是我爸爸！”
安安脸色发白，却还是固执地看着傅承聿。
“他是我爸爸。”
“不是！”林佑佑气得推了她一把，“我妈妈说了，他以后就是我爸爸！”
安安被推得后退半步，险些摔倒。
我刚要过去，老师已经赶了过来，忙把两个孩子拉开：“不可以打架！”
操场边的家长目光很快聚了过来。
白清芜脸色发白，一把抱住林佑佑，眼泪说来就来：“佑佑，你别闹，你怎么能和安安抢爸爸……”
这话说得像在劝，实则火上浇油。
果然，旁边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像是原配和外面的闹起来了……”
“孩子都带到学校来了，啧。”
我握紧了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安安却没有哭。
她只是抬头看着傅承聿，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等一个答案。
老师也很为难，只能看向傅承聿：“傅先生，您和孩子说清楚吧，不然他们会一直争执。”
周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傅承聿，你想清楚再开口。”
这是你女儿。
你亲生的女儿。
你今天说出口的话，她会记一辈子。
傅承聿脸色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我是——”
就在这时，白清芜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眼里蓄满了泪，像在无声哀求。
这一幕，我太熟悉了。
熟悉到几乎想笑。
每一次，只要她示弱，我和安安就要退后一步。
每一次。
傅承聿沉默了两秒。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低头看向安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安安，你认错了。”
“我是佑佑的爸爸。”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像被人狠狠砸了一下。
耳边所有声音都远了。
只剩安安站在那里，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很慢很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小皮鞋。
周围已经开始有家长低声议论。
“原来真是认错了。”
“这孩子怎么回事，乱叫爸爸还跟人打架……”
“当妈的也不管管。”
我几乎控制不住想冲上去扇傅承聿一巴掌。
可就在这时，安安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她抓得很紧，手心都是凉的。
我低头看她。
小姑娘脸色白得吓人，眼睛却一滴泪都没有。
她轻轻拽了拽我，小声说：“妈妈，算了。”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她朝傅承聿鞠了一躬。
“叔叔，对不起。”
“是我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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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师特意发来消息，说这次活动有一个“父母协作环节”，建议家长尽量都到。末了，还加了一句：【安安最近状态有些敏感，或许会更希望爸爸出现。】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到底还是给傅承聿发了时间和地点。
他隔了很久才回。
【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
像在回复一份无关紧要的工作邮件。
活动安排在下午三点。
那天安安特意穿了她最喜欢的浅蓝色纱裙，头发别着小小的银色发夹。出门前，她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明明很紧张，却还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我：“妈妈，我今天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我替她把翘起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当然。”
她抿了抿唇，声音很轻：“那爸爸看见了，会不会高兴一点？”
我心口微微发堵。
还没来得及说话，安安已经背过身去，自己把小书包背好：“算了，他高不高兴也没那么重要。”
她越懂事，我越心疼。
学校操场上已经来了不少家长。
安安被老师领去班级队伍里，我站在看台边，远远看着她时不时朝校门口张望。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克制地期待，生怕期待落空，又忍不住一遍一遍确认。
三点过十分，傅承聿终于来了。
只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黑色迈巴赫停在校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白清芜。
她穿着一身米白长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妆容精致得像是来参加颁奖礼，不像来参加学校活动。
紧接着，林佑佑也跳下了车。
最后才是傅承聿。
他一身黑色衬衫，神色冷淡，目光先是扫了眼操场，很快落在林佑佑身上，像怕他磕着碰着一样，自然而然伸手扶了他一下。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一瞬间，连周围的空气都静了几分。
安安也看见了。
她脸上的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白清芜先朝我走过来，笑意温温柔柔：“南枝姐，真巧。”
我看了她一眼。
“不巧，是你自己跟来的。”
她神情一顿，像是有点委屈，转头看向傅承聿：“承聿，我是不是不该来？可佑佑一听说今天是学校活动，就非闹着要来找你……”
傅承聿皱了下眉，语气不轻不重：“行了，都到了，就别说这些了。”
说完，他终于看向我：“安安呢？”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班级方阵那边看。
他顺着目光望过去。
安安站在队伍第一排，小小一个，明明看见了他，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跑过来，只是安安静静站着，脸色有些白。
傅承聿脚步顿了顿。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丝迟疑。
可这迟疑很快被林佑佑打断了。
“爸爸！”林佑佑一把抱住他的腿，“你等会儿是不是要陪我做游戏？”
安安在远处，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一声。
她小脸一下子绷紧。
旁边几个小朋友也转过头，好奇地看向这边。
“安安，那不是你爸爸吗？”
“那个小男孩为什么也叫爸爸呀？”
“是认错了吗？”
孩子们声音不大，却句句扎人。
安安咬着唇，终于从队伍里走出来，一步一步朝这边走。
她走得很慢，眼睛却一直看着傅承聿。
“爸爸。”
这一声不高，却很清。
林佑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抱得更紧：“这是我爸爸！”
安安脸色发白，却还是固执地看着傅承聿。
“他是我爸爸。”
“不是！”林佑佑气得推了她一把，“我妈妈说了，他以后就是我爸爸！”
安安被推得后退半步，险些摔倒。
我刚要过去，老师已经赶了过来，忙把两个孩子拉开：“不可以打架！”
操场边的家长目光很快聚了过来。
白清芜脸色发白，一把抱住林佑佑，眼泪说来就来：“佑佑，你别闹，你怎么能和安安抢爸爸……”
这话说得像在劝，实则火上浇油。
果然，旁边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像是原配和外面的闹起来了……”
“孩子都带到学校来了，啧。”
我握紧了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安安却没有哭。
她只是抬头看着傅承聿，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等一个答案。
老师也很为难，只能看向傅承聿：“傅先生，您和孩子说清楚吧，不然他们会一直争执。”
周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傅承聿，你想清楚再开口。”
这是你女儿。
你亲生的女儿。
你今天说出口的话，她会记一辈子。
傅承聿脸色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我是——”
就在这时，白清芜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眼里蓄满了泪，像在无声哀求。
这一幕，我太熟悉了。
熟悉到几乎想笑。
每一次，只要她示弱，我和安安就要退后一步。
每一次。
傅承聿沉默了两秒。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低头看向安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安安，你认错了。”
“我是佑佑的爸爸。”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像被人狠狠砸了一下。
耳边所有声音都远了。
只剩安安站在那里，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很慢很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小皮鞋。
周围已经开始有家长低声议论。
“原来真是认错了。”
“这孩子怎么回事，乱叫爸爸还跟人打架……”
“当妈的也不管管。”
我几乎控制不住想冲上去扇傅承聿一巴掌。
可就在这时，安安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她抓得很紧，手心都是凉的。
我低头看她。
小姑娘脸色白得吓人，眼睛却一滴泪都没有。
她轻轻拽了拽我，小声说：“妈妈，算了。”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她朝傅承聿鞠了一躬。
“叔叔，对不起。”
“是我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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