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杜若宁被抛弃
杜若宁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会被推出去，是在董事会上。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长桌两侧坐满了股东和高管。以往她进来时，总能收获几分客气的笑意，毕竟她是杜衡远亲自带进公司的侄女，也是这段时间低价古树项目的负责人。可今天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不再有欣赏，也没有期待，只剩下审视和不耐。
她坐在杜衡远身边，手心微微发潮。
大屏幕上播放着昨晚流传最广的直播切片。画面里，市监人员进入直播间，封存样品，姜南枝在另一端展示检测报告。弹幕密密麻麻，像一场公开处刑。随后又是云上茗集股价波动、退款申请暴增、合作达人暂停带货的汇总数据，每一项都像铁锤，重重敲在会议室里。
财务总监脸色难看：“从昨晚到现在，涉事产品退款申请已经超过六成，客服端投诉还在增加。如果市监最终认定虚假宣传和产品质量问题，公司不仅要赔付，还会面临行政处罚和品牌信用损失。”
法务负责人接着说：“目前风险点主要有三个。第一，产品宣传与实际原料不符；第二，检测结果显示部分样本存在安全问题；第三，内部仓库视频显示可能存在人为提香处理。如果视频真实性被确认，责任会非常重。”
说到这里，他看了杜若宁一眼。
杜若宁心口一紧，立刻说：“视频拍摄角度不完整，不能证明是我指使。钱嘉树那边一直说这是正常工艺，我也不是专业品控出身，只是根据供应商提供的信息做营销方案。”
会议室里有人冷笑：“你不是专业出身，谁让你绕过品控直接上线？”
杜若宁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杜衡远。
杜衡远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直沉默，手指缓慢拨着沉香珠串。那串珠子平时让他看起来温润儒雅，此刻却只显得冷漠。察觉到杜若宁的目光，他终于抬眼，声音沉稳得近乎无情。
“若宁，这个项目是你负责的。供应商是你引进的，直播脚本是你审批的，仓储提香的现场，你也在。公司给了你足够权限，你就要承担相应责任。”
杜若宁怔住。
她像是没听懂，过了几秒才低声道：“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衡远皱眉：“这是董事会，不要叫叔。”
这一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冷。
杜若宁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忽然明白，所谓的培养、信任、资源倾斜，原来在危机面前都可以迅速剥离。她是杜家人时，可以坐在姜南枝的位置上，被所有人捧着叫杜小姐；可一旦事情要有人承担，她就只是项目负责人，是一枚最方便推出去的棋子。
“钱嘉树是我联系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决定合作的。”杜若宁的声音发抖，情绪开始失控，“低价路线是公司要做的，直播专场也是你点头的。霉茶那批货呢？那不是我进公司之前就有的问题吗？现在出事了，你们就想全推给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杜衡远的脸色沉得可怕：“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杜若宁眼眶发红，笑得狼狈又讽刺，“姜南枝当时不肯签报告，是谁让人绕过她继续上架？是谁说仓储老茶有点陈味消费者喝不出来？现在全网都在查假古树，你就以为霉茶那批没人会翻出来？”
法务负责人立刻打断：“杜若宁，请注意你的发言。没有证据的话，不要在董事会上随意攀咬。”
杜若宁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觉得荒唐。
前几天他们还在庆祝她卖爆了，还说她年轻、有冲劲、懂市场。现在同样一批人，却迫不及待把她按进泥里，好证明公司只是被她一个人拖累。
杜衡远深吸一口气，像是勉强压下怒意：“从现在起，杜若宁暂停一切职务，配合内部调查。公司会向外界说明，相关项目因负责人审核不严造成重大失误，我们绝不姑息。”
“审核不严？”杜若宁慢慢重复这几个字，脸上血色褪尽，“你想让我背全部锅？”
杜衡远没有再看她。
会议结束后，杜若宁被人事带回办公室。她的电脑权限已经被收回，门口站着行政，等着她把公司手机、门禁卡和资料交出来。几天前她还从这里趾高气扬地吩咐团队，如今经过办公区时，所有人都低下头，没人敢和她对视。
她忽然想起姜南枝离开会议室那天，也是这样被所有人看着。
那时她只觉得痛快，以为旧人终于被清出去，新规则会由她来制定。可风水转得太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同一把刀割到自己身上。
手机震了震，是钱嘉树打来的电话。
杜若宁接起，还没开口，那边先急声道：“杜小姐，网上那些事你们公司自己解决，别把我拖下水。我提供的只是普通拼配茶，你们怎么宣传是你们的事。仓库提香我可没让你们做，别乱说。”
杜若宁气笑了：“钱嘉树，你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这是行业常规，说不会有问题。”
“话不能这么说。”钱嘉树立刻撇清，“我只说可以提高香气表现，没让你们宣传云雾山古树。再说合同里写得清楚，最终销售话术由云上茗集负责。”
电话挂断后，杜若宁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像被抽空。
她终于明白，这条链上的每个人都在找退路，只有她曾经天真地以为，背靠杜衡远就不会被推下去。
傍晚，她收到一封律师函。公司要求她配合调查，不得擅自对外发布与项目有关的信息，否则将追究泄密和损害公司声誉的责任。
杜若宁坐在车里，看着那封邮件，手指慢慢发抖。
许久之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姜南枝的号码。屏幕上的名字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盯了很久，最终没有拨出去，只发了一条消息。
“你手里是不是有霉茶那批证据？”
姜南枝收到消息时，正在整理匿名录音。
她看着杜若宁发来的字，神色并没有太多意外。几秒后，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如果我作证，能不能别把我一个人留在火里？”
姜南枝垂下眼，窗外夜色沉沉，像一壶终于煮开的苦茶。
她回复：“证据说话。你要自救，就拿出真东西。”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长桌两侧坐满了股东和高管。以往她进来时，总能收获几分客气的笑意，毕竟她是杜衡远亲自带进公司的侄女，也是这段时间低价古树项目的负责人。可今天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不再有欣赏，也没有期待，只剩下审视和不耐。
她坐在杜衡远身边，手心微微发潮。
大屏幕上播放着昨晚流传最广的直播切片。画面里，市监人员进入直播间，封存样品，姜南枝在另一端展示检测报告。弹幕密密麻麻，像一场公开处刑。随后又是云上茗集股价波动、退款申请暴增、合作达人暂停带货的汇总数据，每一项都像铁锤，重重敲在会议室里。
财务总监脸色难看：“从昨晚到现在，涉事产品退款申请已经超过六成，客服端投诉还在增加。如果市监最终认定虚假宣传和产品质量问题，公司不仅要赔付，还会面临行政处罚和品牌信用损失。”
法务负责人接着说：“目前风险点主要有三个。第一，产品宣传与实际原料不符；第二，检测结果显示部分样本存在安全问题；第三，内部仓库视频显示可能存在人为提香处理。如果视频真实性被确认，责任会非常重。”
说到这里，他看了杜若宁一眼。
杜若宁心口一紧，立刻说：“视频拍摄角度不完整，不能证明是我指使。钱嘉树那边一直说这是正常工艺，我也不是专业品控出身，只是根据供应商提供的信息做营销方案。”
会议室里有人冷笑：“你不是专业出身，谁让你绕过品控直接上线？”
杜若宁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杜衡远。
杜衡远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直沉默，手指缓慢拨着沉香珠串。那串珠子平时让他看起来温润儒雅，此刻却只显得冷漠。察觉到杜若宁的目光，他终于抬眼，声音沉稳得近乎无情。
“若宁，这个项目是你负责的。供应商是你引进的，直播脚本是你审批的，仓储提香的现场，你也在。公司给了你足够权限，你就要承担相应责任。”
杜若宁怔住。
她像是没听懂，过了几秒才低声道：“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衡远皱眉：“这是董事会，不要叫叔。”
这一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冷。
杜若宁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忽然明白，所谓的培养、信任、资源倾斜，原来在危机面前都可以迅速剥离。她是杜家人时，可以坐在姜南枝的位置上，被所有人捧着叫杜小姐；可一旦事情要有人承担，她就只是项目负责人，是一枚最方便推出去的棋子。
“钱嘉树是我联系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决定合作的。”杜若宁的声音发抖，情绪开始失控，“低价路线是公司要做的，直播专场也是你点头的。霉茶那批货呢？那不是我进公司之前就有的问题吗？现在出事了，你们就想全推给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杜衡远的脸色沉得可怕：“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杜若宁眼眶发红，笑得狼狈又讽刺，“姜南枝当时不肯签报告，是谁让人绕过她继续上架？是谁说仓储老茶有点陈味消费者喝不出来？现在全网都在查假古树，你就以为霉茶那批没人会翻出来？”
法务负责人立刻打断：“杜若宁，请注意你的发言。没有证据的话，不要在董事会上随意攀咬。”
杜若宁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觉得荒唐。
前几天他们还在庆祝她卖爆了，还说她年轻、有冲劲、懂市场。现在同样一批人，却迫不及待把她按进泥里，好证明公司只是被她一个人拖累。
杜衡远深吸一口气，像是勉强压下怒意：“从现在起，杜若宁暂停一切职务，配合内部调查。公司会向外界说明，相关项目因负责人审核不严造成重大失误，我们绝不姑息。”
“审核不严？”杜若宁慢慢重复这几个字，脸上血色褪尽，“你想让我背全部锅？”
杜衡远没有再看她。
会议结束后，杜若宁被人事带回办公室。她的电脑权限已经被收回，门口站着行政，等着她把公司手机、门禁卡和资料交出来。几天前她还从这里趾高气扬地吩咐团队，如今经过办公区时，所有人都低下头，没人敢和她对视。
她忽然想起姜南枝离开会议室那天，也是这样被所有人看着。
那时她只觉得痛快，以为旧人终于被清出去，新规则会由她来制定。可风水转得太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同一把刀割到自己身上。
手机震了震，是钱嘉树打来的电话。
杜若宁接起，还没开口，那边先急声道：“杜小姐，网上那些事你们公司自己解决，别把我拖下水。我提供的只是普通拼配茶，你们怎么宣传是你们的事。仓库提香我可没让你们做，别乱说。”
杜若宁气笑了：“钱嘉树，你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这是行业常规，说不会有问题。”
“话不能这么说。”钱嘉树立刻撇清，“我只说可以提高香气表现，没让你们宣传云雾山古树。再说合同里写得清楚，最终销售话术由云上茗集负责。”
电话挂断后，杜若宁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像被抽空。
她终于明白，这条链上的每个人都在找退路，只有她曾经天真地以为，背靠杜衡远就不会被推下去。
傍晚，她收到一封律师函。公司要求她配合调查，不得擅自对外发布与项目有关的信息，否则将追究泄密和损害公司声誉的责任。
杜若宁坐在车里，看着那封邮件，手指慢慢发抖。
许久之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姜南枝的号码。屏幕上的名字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盯了很久，最终没有拨出去，只发了一条消息。
“你手里是不是有霉茶那批证据？”
姜南枝收到消息时，正在整理匿名录音。
她看着杜若宁发来的字，神色并没有太多意外。几秒后，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如果我作证，能不能别把我一个人留在火里？”
姜南枝垂下眼，窗外夜色沉沉，像一壶终于煮开的苦茶。
她回复：“证据说话。你要自救，就拿出真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