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检测报告出炉

小熊甜豆包 2048字 2026-05-15 18:09:35
直播间翻车后的第二天,云上茗集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开播。

公司大群里一片死寂,昨晚还在刷屏庆祝销售破纪录的人,此刻全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官网首页的“古树茶王”专题被紧急撤下,短视频账号删掉了最近几条爆款剪辑,只留下几条不痛不痒的品牌文化内容。可互联网的记忆并不靠他们决定,直播切片、检测报告截图、市监人员进场的画面,已经在各个平台传开。

姜南枝醒来时,手机里塞满了未读消息。

有茶农发来的关心,有老客户迟疑的问候,也有陌生网友的道歉。前几天骂她挡财路的人,有些删了评论,有些转头骂云上茗集,有些则沉默着假装从未出现过。舆论一夜之间改了风向,却并不意味着真相已经稳稳落地。

她很清楚,真正能定性的,从来不是热搜,也不是情绪,而是一份盖章的检测报告。

上午十点,陆青禾带着资料来到她的工作室。

所谓工作室,其实只是姜南枝临时租下的一间小办公室。窗边摆着几只茶样柜,桌上堆着封存袋、记录本和打印材料,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陆青禾一进门,就把厚厚一摞文件放到桌上,神色比平时更严肃。

“正式报告出来了。”她说,“三批样本里,两批检测出外源性香气成分异常,一批霉菌指标超标,另外原料等级鉴定意见也写得很清楚,与其宣传的云雾山核心古树料不符。”

姜南枝翻开报告,视线一行行扫过去。

纸页很重,白纸黑字比任何争吵都有分量。检测机构的编号、样本封存记录、检验项目、结果说明,全都清楚列着。陆青禾还整理了附件,包括下单记录、快递签收视频、未拆封取样过程、直播宣传截图和商品详情页。

“这份报告可以直接给市监,也可以作为你后续维权材料。”陆青禾坐下来,声音放低,“不过你要做好准备。云上茗集不会坐着等死,他们一定会把问题推给供应商,也可能说你恶意送检、样本被污染,甚至继续拿你离职这件事做文章。”

姜南枝合上报告,神色平静:“所以证据链要完整。”

陆青禾点头:“我已经联系检测机构出具说明,证明样本封存符合流程。宋栀那边的视频也很关键,但她现在压力很大。昨晚之后,公司内部已经在找是谁泄露仓库画面。”

提到宋栀,姜南枝沉默了一瞬。

那个年轻主播昨晚坐在镜头前,亲眼看着自己参与售卖的商品被封存,脸色白得像纸。她不是完全无辜,却也不是这场骗局真正的操盘者。人在一家公司里,被利益、合同和前途裹挟着往前走,很多时候第一次沉默,第二次就更难开口。

可一旦开口,代价也不会轻。

“她现在安全吗?”姜南枝问。

“我让她先请病假,别去公司,也别接杜若宁电话。”陆青禾说,“如果她愿意作证,我们会以律师身份陪同。”

姜南枝点了点头,将报告分门别类放好。

下午,市监部门发布了简短通报,确认已对云上茗集相关产品进行抽样检查,并要求企业暂停涉事批次销售。通报措辞克制,却足够把事情推向更大的风口。几乎同一时间,云上茗集也发了声明。

声明写得很漂亮。

先是感谢广大消费者监督,再说公司高度重视,已第一时间启动内部调查。接着话锋一转,称涉事产品由外部供应商提供,相关宣传素材由供应商出具,公司作为销售平台可能存在审核不严,但不存在主观欺骗消费者的行为。最后,他们表示将对购买涉事产品的用户开放退货通道,并保留追究恶意抹黑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姜南枝看完声明,轻轻笑了一声。

这封声明把责任推得干净,像一杯被冲淡的茶,看似清亮,底下却全是浑浊。

陆青禾也看见了,冷笑道:“果然甩锅给钱嘉树。”

姜南枝点开声明下面的评论。

有人买账,说大公司愿意退货已经不错;有人不买账,追问宣传里的云雾山素材是谁授权使用,所谓专家背书又是谁安排;还有人翻出杜若宁前几天踩“旧供应链”的微博,讽刺她把价格打下来,也把底线打没了。

舆论仍在发酵。

傍晚,秦砚川打来电话。

“民宿送检那份样本也有结果了。”他声音仍旧温和,却比平时沉了些,“和你那边结论一致。我已经把报告和监控封存记录交给市监部门。”

姜南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拥挤的车流:“谢谢你。”

“该谢的是你。”秦砚川说,“这几天有几位茶客联系我,说他们以前不懂茶,也不关心产地真假,只觉得好喝便宜就行。昨晚之后,他们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尝不出来就不存在。”

姜南枝握着手机,眼底微微动了一下。

秦砚川又问:“云雾山那边,茶农都在等你消息。春茶快下来了,你要不要回山上看看?”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来。姜南枝望着玻璃上的倒影,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一直站在嘈杂的风暴中央,耳边都是骂声、质疑和证据碰撞的声音,反倒很久没有真正闻过一片新茶的香气。

“等这边材料递完,我回去。”她说。

挂断电话后,姜南枝收到了一封陌生邮件。

发件人没有署名,正文只有一句话:姜总监,你以为检测报告出来就赢了吗?杜总已经准备把所有责任推给杜小姐和供应商,你手里真正能动他的证据,还不够。

附件里,是一段录音。

姜南枝点开,杜衡远的声音从电脑音响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却清晰得令人发冷。

“霉茶那批先卖掉,别让南枝知道太多。报告她不签,就找别人签。只要货出去,钱回来,后面就算有点退货,也翻不起浪。”

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南枝看着屏幕,指尖慢慢收紧。

原来这场烂账,不止一批假古树。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守住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