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那封信是假的

甜心喵喵 1757字 2026-05-11 18:00:38
子时三刻,安和堂后门被人轻轻敲响。

三声。

不轻不重。

我坐在灯下,没有立刻开门。

青黛压低声音道:

“小姐,会不会是侯爷的人?”

我看着桌上的烛火。

“不是。”

“他若派人来,不会敲门。”

青黛一想也是。

谢长衡那样的人,只会破门而入。

门打开时,谢怀澈站在外面。

他换了一身深色衣裳,身后没有侍卫。

夜风吹得他小脸苍白。

可他的眼睛很亮。

像黑夜里一只警惕的小狼。

我侧身让他进来。

“你胆子很大。”

他冷冷道:

“我不是来信你的。”

“我只是想看你怎么狡辩。”

我没有与他争。

“信呢?”

他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动作很谨慎。

像是那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块长在伤口里的腐肉。

碰一下都疼。

我没有打开信。

而是从柜中取出一个木匣。

谢怀澈盯着我。

“那是什么?”

“我这些年收着的旧物。”

我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叠沈家旧账、一枚断簪、几封早年我写给青黛的信。

还有一张药铺开业时,我亲手写下的匾额底稿。

我将那些纸一一摊开。

“看。”

谢怀澈没有动。

我也不催他。

过了许久,他才上前一步。

他学过字。

而且学得很好。

这是我第一眼看见那封假信时,就猜到的事。

因为他能看出玉扣上的刀痕不对。

这样一个孩子,不会分辨不出字迹细节。

他拿起我旧年的信,看了很久。

眉头一点点皱起。

我问:

“看出什么了?”

他没说话。

我指着假信上的“绾”字。

“我写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习惯收锋往上。”

“这封信上,最后一笔却往下压。”

我又拿出另一张旧信。

“还有这个‘怀’字。”

“我写竖心旁时,第二笔会短一些。”

“假信上的第二笔太长。”

谢怀澈的呼吸轻了些。

我继续道:

“字迹可以模仿。”

“习惯不行。”

他猛地抬头。

“就算字迹有问题,也不能证明不是你让人代写的。”

我点头。

“你说得对。”

“所以看纸。”

我把假信放到烛火旁。

信纸边缘被火光一映,隐约透出细细的花纹。

“这是云州雪纹纸。”

“京城贵族常用,可我八年前留下的信,用的是沈家自造的竹纹纸。”

“因为那日我要走得急,身边只有自己的纸。”

谢怀澈盯着纸纹,脸色终于变了。

“你怎么证明?”

我从木匣最底层取出半张残纸。

“这是我当年写坏的信纸。”

“青黛替我收拾旧物时留下来的。”

“你看纸纹。”

谢怀澈接过去。

他的手有些抖。

两张纸放在灯下。

一张雪纹。

一张竹纹。

完全不同。

屋中安静得只听得见烛火轻响。

青黛站在一旁,眼泪早已掉了下来。

“小公子,小姐当年不是不要你。”

“她是带不走你。”

“侯爷权势滔天,她若强行带你走,只会害死你们母子。”

谢怀澈没有看她。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两张纸。

像是这八年来支撑他恨意的东西,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我没有逼他立刻相信。

我知道,恨了八年的人,不可能因为几张纸,就马上释怀。

我只轻声道:

“还有一样东西。”

他抬头。

我拿起那枚玉扣。

“这上面原本刻的是我的名字。”

“不是给什么野男人的信物。”

“是留给你的。”

谢怀澈攥紧玉扣。

“为什么刻你的名字?”

我看着他。

“因为我怕有一天,你不认得我。”

这句话落下后,他忽然别过脸去。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

他咬着牙,眼圈却一点点红了。

但他没有哭。

这个孩子太会忍。

忍到连难过都像犯错。

我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许久后,他哑声问:

“那真正的信呢?”

“被换走了。”

“谁换的?”

我看着桌上的假信。

“你今天说,是周嬷嬷给你看的。”

谢怀澈眼神一冷。

“她是云珠身边的人。”

“也是秦若棠的人。”

他猛地看向我。

“你怀疑若棠夫人?”

“我怀疑所有碰过这封信的人。”

我没有说得太满。

“但有一件事很巧。”

“这封信上,有股香味。”

谢怀澈皱眉。

“香味?”

我将信纸递到他面前。

“你仔细闻。”

他迟疑了一下,低头闻了闻。

“像药香。”

“不是普通药香。”

我转身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点褐色粉末。

“这是苏合香、白芷、甘松、沉水香混出来的熏香。”

“京中少见。”

“但我在扬州见过。”

谢怀澈问:

“在哪?”

“回春堂。”

我看着他。

“秦家旧产。”

谢怀澈瞳孔微缩。

秦家。

秦若棠的秦。

屋外忽然起了风,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我把假信重新收好。

“怀澈。”

这是八年后,我第一次这样叫他。

他没有反驳。

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那枚玉扣。

我轻声道:

“你若愿意,我们一起查。”

“若查到最后,证明我是坏人。”

“你再恨我,也不迟。”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青黛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终于,他抬起头。

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冷静得不像个孩子。

“周嬷嬷每月十五,都会出府。”

“她说是去给云珠祈福。”

我心头一动。

“去哪?”

谢怀澈一字一句道:

“城南,回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