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孩子喊别人母亲
谢怀澈把那封信递给我时，眼神冷得像冰。
“你敢看吗？”
我没有立刻接。
因为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八年前我留下的那封信，出事了。
青黛在旁边已经气得发抖。
“胡说！小姐当年明明——”
“青黛。”
我打断她。
谢怀澈抬眼看向青黛，冷笑。
“怎么，不敢让她说？”
我接过信。
信纸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
看得出来，这封信被人翻看过很多次。
我展开。
第一眼，我便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荒唐。
信上的字迹，确实像我的。
至少乍看之下，连我自己都几乎要认错。
可内容却字字诛心。
“怀澈吾儿，娘此生困于侯府，皆因有你。”
“你父亲心中无我，我另有良人，不愿再为谢家守活寡。”
“此去山高水长，你我母子缘尽。”
“你若怨，便怨你投错了胎。”
“另，侯爷若见此信，也不必寻我。”
“怀澈血脉，本就未必属谢。”
短短几行字。
像刀。
不是刺向我。
而是刺向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我几乎能想象，谢怀澈懂事后第一次看到这封信时，会是什么心情。
他会恨我。
会厌恶自己。
会怀疑自己的出生，是不是一场耻辱。
而谢长衡呢？
他看到最后一句，会怎么待这个孩子？
我心底一点点冷下去。
原来如此。
难怪八年过去，谢怀澈身上没有半点侯府嫡子的骄矜。
他太瘦，太冷，也太懂得察言观色。
因为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被父亲喜欢。
甚至不被父亲承认。
我把信纸重新折好。
谢怀澈一直盯着我的脸。
像是在等我惊慌，等我辩解，等我露出破绽。
可我只是问他：
“你几岁看到这封信的？”
他一怔。
“什么？”
“我问你，几岁看到的？”
他抿唇。
“五岁。”
五岁。
我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五岁的孩子，连字都未必认全。
却要被人逼着看这样一封信。
我轻声问：
“谁给你看的？”
谢怀澈冷冷道：
“周嬷嬷。”
周嬷嬷。
我记得这个人。
她原是秦若棠身边的乳母，后来秦若棠“死”后，被谢长衡带回侯府照顾谢云珠。
八年前，谢长衡要我认下谢云珠时，那个抱着孩子站在门外的嬷嬷，就是她。
我垂下眼，遮住眼底冷意。
“她还说了什么？”
谢怀澈讥讽道：
“说你贪慕富贵，却又不守妇道。”
“说你生下我，只是为了坐稳侯夫人的位置。”
“说我和你一样，骨子里都脏。”
青黛忍不住哭出声。
“他们怎么敢！”
谢怀澈却像没听见。
他用一种过分平静的声音继续说：
“我爹没反驳。”
“所以我知道，那都是真的。”
我闭了闭眼。
谢长衡。
你可真该死啊。
我睁开眼时，谢怀澈正盯着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
“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语气里带着尖锐的讽刺。
“或者说你当年有苦衷。”
我看着他。
“我说了，你信吗？”
谢怀澈一顿。
我轻轻把信放进袖中。
“你不会信。”
“所以我不说。”
“我只查。”
他眼底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查什么？”
“查这封信是谁写的。”
我说。
“查当年是谁换了我的信。”
“查是谁在你五岁时，把这些脏东西塞进你手里。”
谢怀澈的手指微微蜷起。
但很快，他又冷笑。
“你凭什么说信是假的？”
我看向他腰间。
那里挂着一只小小的香囊。
针脚粗糙，颜色也旧了。
可上头绣着一片歪歪扭扭的竹叶。
我声音轻了些。
“你身上的香囊，是谁做的？”
谢怀澈脸色骤变。
他下意识按住香囊。
“与你无关。”
“是你自己做的？”
他别开脸。
“是云珠给我的。”
我看着他的耳根一点点红了。
那不是害羞。
是难堪。
我忽然想起，谢怀澈刚进门时，谢云珠一直跟在谢长衡身后。
衣裙华贵，珠钗满头。
而怀澈身上的锦袍虽然料子不差，却旧了些。
袖口还被磨出了细细的毛边。
侯府嫡子，活得像个寄人篱下的旁支。
我问：
“谢云珠待你好吗？”
谢怀澈猛地看向我。
“她比你好。”
“至少她从没丢下我。”
这句话，终于让我疼得呼吸一滞。
我点点头。
“那就好。”
谢怀澈皱眉。
他大约以为我会嫉妒，会生气。
可我没有。
若这些年真有人给过他一点暖意，我只会感激。
哪怕那个人是秦若棠的女儿。
只是下一刻，前堂传来谢云珠清脆的声音。
“哥哥！”
谢怀澈立刻收起所有情绪，转身往外走。
我跟在他身后。
前堂里，谢云珠正拉着谢长衡的衣袖撒娇。
“爹爹，我饿了。”
她看见谢怀澈出来，立刻笑着跑过去。
“哥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谢怀澈还没说话，她便又看向我。
眼神天真又警惕。
“你就是那个丢下哥哥的坏女人吗？”
前堂瞬间安静。
谢长衡皱眉，却没有呵斥。
谢云珠仿佛习惯了这样的纵容。
她抱住谢怀澈的胳膊，扬起下巴道：
“哥哥是我的。”
“你不许抢。”
我看着她。
八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本该可笑。
可我笑不出来。
因为谢怀澈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低着头，任由她抱着。
像是早已习惯把自己所有情绪都藏起来。
谢云珠又道：
“周嬷嬷说了，你当年不要哥哥。”
“所以哥哥现在有我和爹爹，还有娘亲。”
我抬眼。
“娘亲？”
谢云珠脆生生道：
“当然是若棠娘亲呀。”
“爹爹说，若棠娘亲是世上最好的人。”
“哥哥也该喊她娘亲。”
我看向谢怀澈。
他的脸色很白。
手指紧紧攥着香囊，指节泛青。
我忽然明白。
谢云珠或许不是故意的。
可侯府里所有人，都在一遍一遍告诉谢怀澈：
他的亲娘不要他。
他该感激秦若棠。
该感激谢云珠。
该在属于自己的侯府里，对一个养女退让。
我笑了笑。
声音很轻。
“谢小公子。”
谢怀澈抬头。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若想知道真相。”
“今晚子时，到安和堂后门来找我。”
“带上那封信。”
谢怀澈眼神微变。
谢长衡冷冷开口：
“沈玉绾，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回头看他。
“侯爷不是一直觉得我恶毒吗？”
“那就看好你的儿子。”
“别让他来。”
“你敢看吗？”
我没有立刻接。
因为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八年前我留下的那封信，出事了。
青黛在旁边已经气得发抖。
“胡说！小姐当年明明——”
“青黛。”
我打断她。
谢怀澈抬眼看向青黛，冷笑。
“怎么，不敢让她说？”
我接过信。
信纸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
看得出来，这封信被人翻看过很多次。
我展开。
第一眼，我便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荒唐。
信上的字迹，确实像我的。
至少乍看之下，连我自己都几乎要认错。
可内容却字字诛心。
“怀澈吾儿，娘此生困于侯府，皆因有你。”
“你父亲心中无我，我另有良人，不愿再为谢家守活寡。”
“此去山高水长，你我母子缘尽。”
“你若怨，便怨你投错了胎。”
“另，侯爷若见此信，也不必寻我。”
“怀澈血脉，本就未必属谢。”
短短几行字。
像刀。
不是刺向我。
而是刺向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我几乎能想象，谢怀澈懂事后第一次看到这封信时，会是什么心情。
他会恨我。
会厌恶自己。
会怀疑自己的出生，是不是一场耻辱。
而谢长衡呢？
他看到最后一句，会怎么待这个孩子？
我心底一点点冷下去。
原来如此。
难怪八年过去，谢怀澈身上没有半点侯府嫡子的骄矜。
他太瘦，太冷，也太懂得察言观色。
因为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被父亲喜欢。
甚至不被父亲承认。
我把信纸重新折好。
谢怀澈一直盯着我的脸。
像是在等我惊慌，等我辩解，等我露出破绽。
可我只是问他：
“你几岁看到这封信的？”
他一怔。
“什么？”
“我问你，几岁看到的？”
他抿唇。
“五岁。”
五岁。
我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五岁的孩子，连字都未必认全。
却要被人逼着看这样一封信。
我轻声问：
“谁给你看的？”
谢怀澈冷冷道：
“周嬷嬷。”
周嬷嬷。
我记得这个人。
她原是秦若棠身边的乳母，后来秦若棠“死”后，被谢长衡带回侯府照顾谢云珠。
八年前，谢长衡要我认下谢云珠时，那个抱着孩子站在门外的嬷嬷，就是她。
我垂下眼，遮住眼底冷意。
“她还说了什么？”
谢怀澈讥讽道：
“说你贪慕富贵，却又不守妇道。”
“说你生下我，只是为了坐稳侯夫人的位置。”
“说我和你一样，骨子里都脏。”
青黛忍不住哭出声。
“他们怎么敢！”
谢怀澈却像没听见。
他用一种过分平静的声音继续说：
“我爹没反驳。”
“所以我知道，那都是真的。”
我闭了闭眼。
谢长衡。
你可真该死啊。
我睁开眼时，谢怀澈正盯着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
“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语气里带着尖锐的讽刺。
“或者说你当年有苦衷。”
我看着他。
“我说了，你信吗？”
谢怀澈一顿。
我轻轻把信放进袖中。
“你不会信。”
“所以我不说。”
“我只查。”
他眼底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查什么？”
“查这封信是谁写的。”
我说。
“查当年是谁换了我的信。”
“查是谁在你五岁时，把这些脏东西塞进你手里。”
谢怀澈的手指微微蜷起。
但很快，他又冷笑。
“你凭什么说信是假的？”
我看向他腰间。
那里挂着一只小小的香囊。
针脚粗糙，颜色也旧了。
可上头绣着一片歪歪扭扭的竹叶。
我声音轻了些。
“你身上的香囊，是谁做的？”
谢怀澈脸色骤变。
他下意识按住香囊。
“与你无关。”
“是你自己做的？”
他别开脸。
“是云珠给我的。”
我看着他的耳根一点点红了。
那不是害羞。
是难堪。
我忽然想起，谢怀澈刚进门时，谢云珠一直跟在谢长衡身后。
衣裙华贵，珠钗满头。
而怀澈身上的锦袍虽然料子不差，却旧了些。
袖口还被磨出了细细的毛边。
侯府嫡子，活得像个寄人篱下的旁支。
我问：
“谢云珠待你好吗？”
谢怀澈猛地看向我。
“她比你好。”
“至少她从没丢下我。”
这句话，终于让我疼得呼吸一滞。
我点点头。
“那就好。”
谢怀澈皱眉。
他大约以为我会嫉妒，会生气。
可我没有。
若这些年真有人给过他一点暖意，我只会感激。
哪怕那个人是秦若棠的女儿。
只是下一刻，前堂传来谢云珠清脆的声音。
“哥哥！”
谢怀澈立刻收起所有情绪，转身往外走。
我跟在他身后。
前堂里，谢云珠正拉着谢长衡的衣袖撒娇。
“爹爹，我饿了。”
她看见谢怀澈出来，立刻笑着跑过去。
“哥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谢怀澈还没说话，她便又看向我。
眼神天真又警惕。
“你就是那个丢下哥哥的坏女人吗？”
前堂瞬间安静。
谢长衡皱眉，却没有呵斥。
谢云珠仿佛习惯了这样的纵容。
她抱住谢怀澈的胳膊，扬起下巴道：
“哥哥是我的。”
“你不许抢。”
我看着她。
八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本该可笑。
可我笑不出来。
因为谢怀澈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低着头，任由她抱着。
像是早已习惯把自己所有情绪都藏起来。
谢云珠又道：
“周嬷嬷说了，你当年不要哥哥。”
“所以哥哥现在有我和爹爹，还有娘亲。”
我抬眼。
“娘亲？”
谢云珠脆生生道：
“当然是若棠娘亲呀。”
“爹爹说，若棠娘亲是世上最好的人。”
“哥哥也该喊她娘亲。”
我看向谢怀澈。
他的脸色很白。
手指紧紧攥着香囊，指节泛青。
我忽然明白。
谢云珠或许不是故意的。
可侯府里所有人，都在一遍一遍告诉谢怀澈：
他的亲娘不要他。
他该感激秦若棠。
该感激谢云珠。
该在属于自己的侯府里，对一个养女退让。
我笑了笑。
声音很轻。
“谢小公子。”
谢怀澈抬头。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若想知道真相。”
“今晚子时，到安和堂后门来找我。”
“带上那封信。”
谢怀澈眼神微变。
谢长衡冷冷开口：
“沈玉绾，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回头看他。
“侯爷不是一直觉得我恶毒吗？”
“那就看好你的儿子。”
“别让他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