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八年后他找来了

甜心喵喵 2140字 2026-05-11 18:00:32
我已经八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沈玉绾。

这三个字,像一把落了灰的旧刀。

乍然被人拔出来,刀锋仍旧冷得刺骨。

青黛站在我身旁,脸色比我还白。

“小姐,要不要奴婢让人把他们赶出去?”

我放下账本。

“不必。”

该来的,总会来。

八年前我离开京城时,就知道谢长衡迟早会找到我。

只是我没想到,他来得这样晚。

我起身,理了理袖口。

青黛急忙扶住我。

我拍了拍她的手。

“慌什么?”

“如今这里是扬州,不是镇北侯府。”

“我的地盘,怕他做什么。”

前堂里,原本排队看诊的百姓都被这阵仗吓得退到一旁。

门口站着一队黑衣侍卫。

为首的男人玄衣玉冠,眉眼冷峻,身姿挺拔。

八年过去,谢长衡依旧是谢长衡。

岁月没有折损他的锋芒,反倒让他身上的威压更重。

只是他眼角多了一点淡淡的纹路。

也多了几分我从前看不懂,如今也懒得看的疲惫。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从我的发髻,到衣裙,再到手腕上那只碧玉镯。

最后,他冷笑了一声。

“沈玉绾。”

“我还以为,你离了侯府,会过得多凄惨。”

我看着他。

“让侯爷失望了。”

“这些年,我吃得饱,睡得香,银子也赚了不少。”

“确实比在侯府时,过得好些。”

谢长衡脸色微沉。

他大概没想到,八年后的第一句话,我不是哭,不是怨,也不是求。

而是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他眼神冷了几分。

“牙尖嘴利。”

我笑了笑。

“侯爷远道而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吧?”

谢长衡还没开口,他身后便走出来一个孩子。

八九岁的模样,穿一身月白锦袍。

眉眼生得极好。

鼻梁像谢长衡,唇形却像我。

只是那双眼太冷。

冷得不像一个孩子。

他站在谢长衡身旁,抬头看我。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

我几乎不用人介绍。

我就知道他是谁。

谢怀澈。

我的儿子。

我曾抱着他坐了一整夜,亲手在他襁褓里缝进玉扣的孩子。

如今,他就站在我面前。

比我想象中高些,也瘦些。

脸色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我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想问他有没有生过病。

想问他有没有恨我。

可话到嘴边,最后只剩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看着我,唇角浮起一点讥讽。

“沈东家不是很聪明吗?”

“怎么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

青黛眼眶瞬间红了。

我指尖微微发颤,却很快压了下去。

“怀澈。”

我轻声唤他。

他脸上的讥讽更深。

“别这样叫我。”

“我嫌脏。”

前堂里一片死寂。

连坐堂大夫都僵在原地,不敢出声。

谢长衡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着我。

像是在等我崩溃,等我后悔,等我为当年“抛夫弃子”痛哭流涕。

可我没有。

我只是看着谢怀澈。

八年。

他该恨我。

我可以承受。

“好。”

我说。

“谢小公子。”

孩子的眼神微微一变。

大约没想到我会退得这样快。

他抿紧唇,别过脸去。

谢长衡冷冷道:

“他是你亲生儿子。”

“你如今倒装得像个外人。”

我抬眼看他。

“不是侯爷亲口说的吗?”

“出了侯府,我最好别回去求你。”

“我听话得很。”

谢长衡眼底怒意翻涌。

“沈玉绾,当年你狠心丢下怀澈,如今倒怪起我来了?”

我没有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

八年前我若说我要带走孩子,他会给吗?

不会。

他只会把我关进侯府,直到我低头。

八年后我若说自己有苦衷,他会信吗?

也不会。

人总是只信自己愿意信的东西。

我看向他身后。

除了谢怀澈,还有一个小姑娘。

穿着鹅黄衣裙,珠钗满头,粉雕玉琢。

她躲在谢长衡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她看我的眼神,有好奇,也有敌意。

谢云珠。

秦若棠的女儿。

也就是八年前,谢长衡要我认下的那个孩子。

如今看来,她在侯府过得很好。

至少比我的怀澈好。

我收回视线。

“侯爷今日带着两个孩子来我医馆,是看病,还是寻仇?”

谢长衡冷声道:

“我来带你回京。”

我笑了。

“凭什么?”

“凭你还是怀澈的母亲。”

“八年前不是了。”

谢长衡脸色骤沉。

“沈玉绾!”

我看着他。

“侯爷,我如今是良籍商户,户帖、路引、契书样样齐全。”

“我在扬州置业纳税,安分守法。”

“你若要强行带我走,便是私掳民女。”

“镇北侯再位高权重,也不能在江南只手遮天。”

话音刚落,前堂外忽然涌来一群人。

扬州商会的几位老掌柜来了。

知府衙门的师爷也来了。

陆时安站在人群最后,一身青衫,神色温和。

他看向谢长衡,拱手行礼。

“侯爷。”

“沈东家是扬州商会贵客,也是陆家多年盟友。”

“侯爷若有旧事要谈,不妨坐下慢谈。”

“若要强抢,只怕不妥。”

谢长衡眯起眼。

“你是谁?”

陆时安笑了笑。

“江南陆家,陆时安。”

谢长衡的目光在他和我之间转了一圈。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怀疑。

审视。

占有。

明明八年前是他不要我。

如今见我身边有旁人替我说话,他倒像被人冒犯了一样。

可笑。

谢怀澈忽然开口。

“爹,我想和她单独说几句话。”

谢长衡低头看他。

“怀澈。”

“我不会跑。”

谢怀澈冷冷道。

“她也跑不了。”

我心口微微一刺。

谢长衡沉默片刻,终究点了头。

我带谢怀澈去了后院。

院中有一株海棠,正开得热烈。

他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我。

“你这些年过得很好?”

“还好。”

“赚了很多银子?”

“是。”

他冷笑。

“所以我爹说得没错。”

“你当年就是为了钱,才不要我的。”

我静静看着他。

“你爹还说了什么?”

谢怀澈从怀里取出一枚东西,摊在掌心。

那是一枚羊脂玉扣。

我的呼吸骤然停住。

那是我亲手缝进他襁褓里的玉扣。

可玉扣上,原本刻着一个小小的“绾”字。

如今却多了一道刀痕。

像是有人故意划掉了它。

谢怀澈盯着我。

“这东西,本该是我的。”

“可他们说,这是你留给野男人的信物。”

我指尖一点点攥紧。

“谁说的?”

他看着我,慢慢道:

“你自己说的。”

“你留下的信里,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