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把桌子掀了
林家客厅的灯开得很亮。
亮得近乎刺眼。
林栖禾一进门，就看见林崇山坐在沙发正中，脸色沉得像水。沈薇宁靠在另一侧，眼圈通红，显然已经哭过一场，连鼻尖都泛着可怜兮兮的红。
桌上茶水没动过，空气里却已满是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崇山看见她，第一句就是：“你还知道回来？”
林栖禾站在玄关，懒得换鞋，只淡淡看着他：“有事？”
“有事？”林崇山像是被她这副态度气笑了，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你在学校外面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堵薇宁，现在还问我有事？”
林栖禾都快被他这颠倒黑白的熟练程度逗笑了。
沈薇宁适时垂下眼，肩膀轻轻发抖：“爸，别说了……也许只是误会，栖禾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一出，林崇山脸色更难看：“她不是故意的？她从小就这副样子，见不得你比她好，见不得你被人喜欢——”
“说完了吗？”林栖禾打断他。
林崇山一滞。
他显然没料到她今天会这么不客气。往常即便闹得再僵，她在这个家里多少还是会有点顾忌，有点想争一争、辩一辩的意思。可现在，她站在那里，眼神里居然只剩下一种近乎疏离的冷淡。
像在看两个人演一出早已看腻了的戏。
“你这是什么态度？”林崇山声音发沉，“给薇宁道歉。”
“她配吗？”
客厅骤然安静下来。
沈薇宁眼泪一下就掉了：“栖禾，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林栖禾看着她，“不能把你做的事摊开说？”
沈薇宁呼吸一窒。
林崇山猛地起身：“你还敢——”
门铃就是这时响的。
佣人去开门，下一秒，陆骁第一个走进来，后面跟着闻叙川、齐昭，最后进门的是顾承砚。
林崇山脸色一变：“你们来做什么？”
陆骁根本不看他，直接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来给你看看，你宝贝继女今晚都干了什么好事。”
茶几上跳出来的，是齐昭那边刚逼问出来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
几个混混的收款记录清清楚楚，对接的小号也在，顺着一查，最后落点正是沈薇宁名下的一张副卡。
沈薇宁脸色“唰”地白了，几乎是本能地去看林崇山。
闻叙川闭了闭眼，像是终于连替她找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低声道：“薇宁，今晚那些人，真的是你找的？”
“我没有……”沈薇宁声音发颤，“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我，我怎么可能——”
“那后台偷拍视频呢？”顾承砚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她最后那点侥幸。
“临时换核心位呢？”
“拿着相机躲在储物间里等她自乱阵脚呢？”
一句比一句平静。
也一句比一句要命。
沈薇宁彻底慌了：“承砚哥，我真的不是——”
“别这么叫我。”顾承砚眼神冷得发沉，“听着恶心。”
这一句，终于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陆骁在旁边冷笑：“今天要不是齐昭先到，林栖禾被堵在那儿的时候，你猜她会怎么样？”
林崇山终于意识到事态不对，脸上的怒意一点点僵住：“薇宁，这到底……”
“爸！”沈薇宁猛地扑过去，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我只是太生气了，我今天在学校丢了那么大的人，我就是一时冲动，我没想真的伤害她——”
这句话出口，等于什么都认了。
客厅里死一般静。
林栖禾站在一旁，忽然觉得无趣极了。
她从前那么想要一个公道，想让林崇山看清一次，想让闻叙川他们站她一次，想让所有人知道沈薇宁不是他们以为的样子。
可现在真到了这一刻，她心里竟然连痛快都不多。
大概是因为人真的死过一次，很多迟来的公道，就都只剩下“不过如此”。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宋岚回来了。
她显然是从项目地直接赶过来的，外套都没来得及换，进门时身上还带着一点夜风和尘土的冷气。她扫了一眼客厅里的阵仗，又看见林栖禾手腕上的红痕，眼神当场就沉了。
“怎么回事？”
没人说话。
还是林栖禾抬了抬下巴，语气平平：“沈薇宁找人堵我，爸刚让我给她道歉。”
宋岚静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莫名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她走到茶几前，翻了翻手机上的记录和截图，最后把东西轻轻放下，抬眼看向林崇山：“你让谁道歉？”
林崇山脸色发僵，下意识想解释：“我刚才是不清楚——”
“你清楚过吗？”宋岚打断他。
她声音不高，却比任何大吵大闹都更让人发冷。
“这些年，你什么时候清楚过？”
林崇山张了张口，竟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宋岚看向沈薇宁，目光冷得像覆了层霜：“从今天起，你搬出去。”
又看向林崇山：“你也一样。”
这一次，轮到林崇山失声了：“宋岚，你疯了？”
“疯的是你。”宋岚淡淡道，“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还觉得自己有资格在这儿偏心判案。林崇山，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客厅里没人敢出声。
连陆骁都愣住了。
因为宋岚这一刀，斩得实在太利落。
没有哭闹，没有撕扯，没有给任何人留体面，直接把桌子掀了。
林栖禾站在原地，胸口忽然很轻地震了一下。
她从前总觉得宋岚不够疼她，觉得她忙、冷、离自己远。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不是所有母亲都擅长日日陪伴，有些人只是站出来的时候，便足够替你挡住整个风雨。
她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哭。
只是在宋岚转头看向她时，很轻地往她身边站近了一步。
像是终于知道，这世上原来真有地方，是她不用再争就能站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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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得近乎刺眼。
林栖禾一进门，就看见林崇山坐在沙发正中，脸色沉得像水。沈薇宁靠在另一侧，眼圈通红，显然已经哭过一场，连鼻尖都泛着可怜兮兮的红。
桌上茶水没动过，空气里却已满是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崇山看见她，第一句就是：“你还知道回来？”
林栖禾站在玄关，懒得换鞋，只淡淡看着他：“有事？”
“有事？”林崇山像是被她这副态度气笑了，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你在学校外面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堵薇宁，现在还问我有事？”
林栖禾都快被他这颠倒黑白的熟练程度逗笑了。
沈薇宁适时垂下眼，肩膀轻轻发抖：“爸，别说了……也许只是误会，栖禾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一出，林崇山脸色更难看：“她不是故意的？她从小就这副样子，见不得你比她好，见不得你被人喜欢——”
“说完了吗？”林栖禾打断他。
林崇山一滞。
他显然没料到她今天会这么不客气。往常即便闹得再僵，她在这个家里多少还是会有点顾忌，有点想争一争、辩一辩的意思。可现在，她站在那里，眼神里居然只剩下一种近乎疏离的冷淡。
像在看两个人演一出早已看腻了的戏。
“你这是什么态度？”林崇山声音发沉，“给薇宁道歉。”
“她配吗？”
客厅骤然安静下来。
沈薇宁眼泪一下就掉了：“栖禾，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林栖禾看着她，“不能把你做的事摊开说？”
沈薇宁呼吸一窒。
林崇山猛地起身：“你还敢——”
门铃就是这时响的。
佣人去开门，下一秒，陆骁第一个走进来，后面跟着闻叙川、齐昭，最后进门的是顾承砚。
林崇山脸色一变：“你们来做什么？”
陆骁根本不看他，直接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来给你看看，你宝贝继女今晚都干了什么好事。”
茶几上跳出来的，是齐昭那边刚逼问出来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
几个混混的收款记录清清楚楚，对接的小号也在，顺着一查，最后落点正是沈薇宁名下的一张副卡。
沈薇宁脸色“唰”地白了，几乎是本能地去看林崇山。
闻叙川闭了闭眼，像是终于连替她找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低声道：“薇宁，今晚那些人，真的是你找的？”
“我没有……”沈薇宁声音发颤，“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我，我怎么可能——”
“那后台偷拍视频呢？”顾承砚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她最后那点侥幸。
“临时换核心位呢？”
“拿着相机躲在储物间里等她自乱阵脚呢？”
一句比一句平静。
也一句比一句要命。
沈薇宁彻底慌了：“承砚哥，我真的不是——”
“别这么叫我。”顾承砚眼神冷得发沉，“听着恶心。”
这一句，终于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陆骁在旁边冷笑：“今天要不是齐昭先到，林栖禾被堵在那儿的时候，你猜她会怎么样？”
林崇山终于意识到事态不对，脸上的怒意一点点僵住：“薇宁，这到底……”
“爸！”沈薇宁猛地扑过去，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我只是太生气了，我今天在学校丢了那么大的人，我就是一时冲动，我没想真的伤害她——”
这句话出口，等于什么都认了。
客厅里死一般静。
林栖禾站在一旁，忽然觉得无趣极了。
她从前那么想要一个公道，想让林崇山看清一次，想让闻叙川他们站她一次，想让所有人知道沈薇宁不是他们以为的样子。
可现在真到了这一刻，她心里竟然连痛快都不多。
大概是因为人真的死过一次，很多迟来的公道，就都只剩下“不过如此”。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宋岚回来了。
她显然是从项目地直接赶过来的，外套都没来得及换，进门时身上还带着一点夜风和尘土的冷气。她扫了一眼客厅里的阵仗，又看见林栖禾手腕上的红痕，眼神当场就沉了。
“怎么回事？”
没人说话。
还是林栖禾抬了抬下巴，语气平平：“沈薇宁找人堵我，爸刚让我给她道歉。”
宋岚静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莫名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她走到茶几前，翻了翻手机上的记录和截图，最后把东西轻轻放下，抬眼看向林崇山：“你让谁道歉？”
林崇山脸色发僵，下意识想解释：“我刚才是不清楚——”
“你清楚过吗？”宋岚打断他。
她声音不高，却比任何大吵大闹都更让人发冷。
“这些年，你什么时候清楚过？”
林崇山张了张口，竟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宋岚看向沈薇宁，目光冷得像覆了层霜：“从今天起，你搬出去。”
又看向林崇山：“你也一样。”
这一次，轮到林崇山失声了：“宋岚，你疯了？”
“疯的是你。”宋岚淡淡道，“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还觉得自己有资格在这儿偏心判案。林崇山，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客厅里没人敢出声。
连陆骁都愣住了。
因为宋岚这一刀，斩得实在太利落。
没有哭闹，没有撕扯，没有给任何人留体面，直接把桌子掀了。
林栖禾站在原地，胸口忽然很轻地震了一下。
她从前总觉得宋岚不够疼她，觉得她忙、冷、离自己远。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不是所有母亲都擅长日日陪伴，有些人只是站出来的时候，便足够替你挡住整个风雨。
她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哭。
只是在宋岚转头看向她时，很轻地往她身边站近了一步。
像是终于知道，这世上原来真有地方，是她不用再争就能站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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