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后台起火
艺术中心在主楼西侧，外墙是一整片银灰色玻璃，午后的阳光落上去，冷得像刀锋。
林栖禾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沉浸式灾变主题展”是学校和几家企业联合做的项目，最近声势很大。走廊里堆着没拆封的宣传板，后台人来人往，化妆师、灯光师、学生干事穿梭其中，空气里都是发胶和粉底混在一起的味道。
有人看见她，神色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林栖禾没有在意，拿着手机按通知里的房间号往里走。才走到最里面的服装间门口，身后忽然有人叫住她：“林栖禾，你还真敢来啊。”
她回头。
三个女生站在走廊另一侧，神情都不算好看。为首那个她有印象，是学生会外联部的，之前跟沈薇宁走得很近。
“怎么？”林栖禾语气平淡。
对方被她这副神情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你装什么无辜。薇宁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好几个通宵，资料是她做的，流程是她跑的，你一回来就想占核心位，不觉得自己吃相太难看了吗？”
林栖禾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从前她最烦这种拐弯抹角的阴阳怪气，别人一句话戳过来，她总要十句顶回去。可灰域一年，最没用的就是情绪，最有用的是观察。
她看见其中一个女生眼神躲闪，手指不自然地攥着衣角；另一个站位靠后，神色里更多是被拉来撑场面的犹豫；而为首这个，语气虽然强硬，底气却并不那么足。
她们不是来替沈薇宁讨公道的。
更像是来堵她、压她，顺便看她发作。
林栖禾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原来你们知道啊。”
几个女生都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为首那人皱眉。
林栖禾垂眼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像是有些为难：“我还以为偷拍视频和改候选名单这事，你们都是一块儿做的。”
走廊一下静了。
最靠后的那个女生脸色先变了：“什、什么偷拍视频？”
林栖禾这才抬起眼，眸光淡淡扫过她们，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不是吗？那可能是我误会了。我只是昨晚刚好看见有人把后台试装视频发给品牌方，还以为薇宁身边做事的人都知道。”
为首那个女生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下意识扭头看向右后方的人：“你发了？”
“我没有！”那人立刻急了，“不是说只是拍来给内部看的吗！”
“内部看需要跳过负责人直接发给品牌方？”
“我怎么知道！是薇宁姐说这样更保险——”
话音戛然而止。
几个人同时僵住。
林栖禾看着她们，连眼尾都没动一下。
有时候拆局根本不需要费力，只需要轻轻拎出一根线，剩下的人自然会顺着那根线自己把自己缠死。
“你诈我？”为首那人猛地反应过来，羞恼得耳根都红了。
“没有。”林栖禾淡声道，“我只是在想，原来你们也不是一条心。”
这句话落下去，比任何挑衅都更狠。
她们本来是来压她的，结果三言两语之间，突然发现自己才是被拿来当枪使的那个。尤其偷拍视频这种事，一旦坐实，名声先脏的绝不会是沈薇宁，反而是最前面替她跑腿的人。
走廊最里侧的储物间门忽然“砰”地一声被推开。
沈薇宁站在门内，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一部相机。
那一刻，谁都不用再问了。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相机肩带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像个再刺眼不过的证物。
最先炸的是被她推出来顶锅的那个女生：“沈薇宁，你不是说只是留备份吗！”
沈薇宁眼底一慌，很快又红了眼：“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怕项目出问题，想先做两手准备……”
“做两手准备做到跳过主策和负责人？”
“还是你觉得我们都蠢，就你一个人聪明？”
走廊里一时全是压低了却更刺耳的质问声。
林栖禾安静站在一旁，像局外人。
沈薇宁余光瞥见她，眼圈一下更红，像终于找到真正该恨的人：“栖禾，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你非要让大家都难堪吗？”
这话说得漂亮。
一瞬间，甚至真有两个人神色动摇了一下。
林栖禾却只觉得有些想笑。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沈薇宁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对方看清她眼里的冷淡。
“难堪的到底是谁，你心里清楚。”
沈薇宁呼吸一窒。
“还有，”林栖禾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相机，“你最好祈祷里面只拍了服装和灯光，不然今天丢人的，恐怕不止这一回。”
沈薇宁脸色彻底白了。
林栖禾没再多说，绕过她往里走。
擦肩而过时，她闻见沈薇宁身上很淡的香水味，忽然就想起灰域里对方缩在别人身后、眼泪盈盈地说“我已经很努力了”的模样。
原来不管哪个世界，有些人都只会这一套。
她推开服装间的门，里面果然已经有人在等。
负责现场对接的副策看见她，像是终于见到主心骨，连忙迎上来：“栖禾，你总算来了，主策刚还在找你——”
话没说完，外头又是一阵乱。
副策探头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那边怎么回事？”
林栖禾把手机收进口袋，神色平静：“起了点火。”
“什么？”
“不是我点的。”
她说完，终于微微弯了下唇。
那点笑意很浅，却让副策莫名一愣。
外面的确起火了。
只是烧的不是道具，不是布景，而是沈薇宁亲手点着、如今终于反噬到自己身上的那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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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禾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沉浸式灾变主题展”是学校和几家企业联合做的项目，最近声势很大。走廊里堆着没拆封的宣传板，后台人来人往，化妆师、灯光师、学生干事穿梭其中，空气里都是发胶和粉底混在一起的味道。
有人看见她，神色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林栖禾没有在意，拿着手机按通知里的房间号往里走。才走到最里面的服装间门口，身后忽然有人叫住她：“林栖禾，你还真敢来啊。”
她回头。
三个女生站在走廊另一侧，神情都不算好看。为首那个她有印象，是学生会外联部的，之前跟沈薇宁走得很近。
“怎么？”林栖禾语气平淡。
对方被她这副神情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你装什么无辜。薇宁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好几个通宵，资料是她做的，流程是她跑的，你一回来就想占核心位，不觉得自己吃相太难看了吗？”
林栖禾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从前她最烦这种拐弯抹角的阴阳怪气，别人一句话戳过来，她总要十句顶回去。可灰域一年，最没用的就是情绪，最有用的是观察。
她看见其中一个女生眼神躲闪，手指不自然地攥着衣角；另一个站位靠后，神色里更多是被拉来撑场面的犹豫；而为首这个，语气虽然强硬，底气却并不那么足。
她们不是来替沈薇宁讨公道的。
更像是来堵她、压她，顺便看她发作。
林栖禾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原来你们知道啊。”
几个女生都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为首那人皱眉。
林栖禾垂眼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像是有些为难：“我还以为偷拍视频和改候选名单这事，你们都是一块儿做的。”
走廊一下静了。
最靠后的那个女生脸色先变了：“什、什么偷拍视频？”
林栖禾这才抬起眼，眸光淡淡扫过她们，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不是吗？那可能是我误会了。我只是昨晚刚好看见有人把后台试装视频发给品牌方，还以为薇宁身边做事的人都知道。”
为首那个女生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下意识扭头看向右后方的人：“你发了？”
“我没有！”那人立刻急了，“不是说只是拍来给内部看的吗！”
“内部看需要跳过负责人直接发给品牌方？”
“我怎么知道！是薇宁姐说这样更保险——”
话音戛然而止。
几个人同时僵住。
林栖禾看着她们，连眼尾都没动一下。
有时候拆局根本不需要费力，只需要轻轻拎出一根线，剩下的人自然会顺着那根线自己把自己缠死。
“你诈我？”为首那人猛地反应过来，羞恼得耳根都红了。
“没有。”林栖禾淡声道，“我只是在想，原来你们也不是一条心。”
这句话落下去，比任何挑衅都更狠。
她们本来是来压她的，结果三言两语之间，突然发现自己才是被拿来当枪使的那个。尤其偷拍视频这种事，一旦坐实，名声先脏的绝不会是沈薇宁，反而是最前面替她跑腿的人。
走廊最里侧的储物间门忽然“砰”地一声被推开。
沈薇宁站在门内，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一部相机。
那一刻，谁都不用再问了。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相机肩带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像个再刺眼不过的证物。
最先炸的是被她推出来顶锅的那个女生：“沈薇宁，你不是说只是留备份吗！”
沈薇宁眼底一慌，很快又红了眼：“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怕项目出问题，想先做两手准备……”
“做两手准备做到跳过主策和负责人？”
“还是你觉得我们都蠢，就你一个人聪明？”
走廊里一时全是压低了却更刺耳的质问声。
林栖禾安静站在一旁，像局外人。
沈薇宁余光瞥见她，眼圈一下更红，像终于找到真正该恨的人：“栖禾，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你非要让大家都难堪吗？”
这话说得漂亮。
一瞬间，甚至真有两个人神色动摇了一下。
林栖禾却只觉得有些想笑。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沈薇宁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对方看清她眼里的冷淡。
“难堪的到底是谁，你心里清楚。”
沈薇宁呼吸一窒。
“还有，”林栖禾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相机，“你最好祈祷里面只拍了服装和灯光，不然今天丢人的，恐怕不止这一回。”
沈薇宁脸色彻底白了。
林栖禾没再多说，绕过她往里走。
擦肩而过时，她闻见沈薇宁身上很淡的香水味，忽然就想起灰域里对方缩在别人身后、眼泪盈盈地说“我已经很努力了”的模样。
原来不管哪个世界，有些人都只会这一套。
她推开服装间的门，里面果然已经有人在等。
负责现场对接的副策看见她，像是终于见到主心骨，连忙迎上来：“栖禾，你总算来了，主策刚还在找你——”
话没说完，外头又是一阵乱。
副策探头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那边怎么回事？”
林栖禾把手机收进口袋，神色平静：“起了点火。”
“什么？”
“不是我点的。”
她说完，终于微微弯了下唇。
那点笑意很浅，却让副策莫名一愣。
外面的确起火了。
只是烧的不是道具，不是布景，而是沈薇宁亲手点着、如今终于反噬到自己身上的那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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