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谁也别拦她
后台那场风波到底还是传了出去。
但沈薇宁反应很快，没过半小时，就已经红着眼在几个熟人面前把故事重新讲了一遍——她只是太想把事情做好，担心林栖禾不适应大项目，才想提前准备备选方案；偷拍视频是下面的人误会了她的意思；至于后台争执，更是林栖禾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带偏。
她说这些时眼泪始终悬在眼眶里，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闻叙川赶到后台的时候，正好听见这最后一句。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都先别吵了。”
他声音不高，却天然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几个本来还在争执的女生看见他，都下意识收了声。
沈薇宁像终于见到依靠一般抬起头，眼底湿漉漉的：“叙川哥，我真的没有想把事情弄成这样……”
闻叙川眉心微蹙，目光却没有立刻落在她身上，而是先去找林栖禾。
林栖禾正坐在化妆镜前看资料。
她换了件最简单的白衬衣，头发随意束在脑后，侧脸线条清清冷冷，仿佛外头那些针对和算计都同她无关。
从前她哪会这样。
从前只要有沈薇宁在场，她总是最先被激怒的那个，像满身都是刺，一碰就疼，也一疼就发作。
可此刻，她安静得近乎陌生。
闻叙川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滞涩又浮了上来。
“栖禾。”他走近一步，语气放得很缓，“事情已经这样了，再闹下去谁都不好看。”
林栖禾终于抬头。
镜子里映出闻叙川的脸，也映出自己没什么表情的眼睛。
她看了他两秒，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过去会那么难受。
因为闻叙川从来不是明着偏袒。
他总是这样，说着最温和的话，做着最让人无从反驳的裁决。仿佛他不是在护着谁，只是在维持所有人的体面。
可体面这种东西，落到最后，往往都是让她来让。
“所以呢？”她问。
闻叙川像是没想到她会反问，微微一顿：“先把拍摄顺下去，其他的以后再说。”
“以后是哪天？”
“栖禾——”
“是等这件事过去，还是等我又像以前那样，把委屈咽下去，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声音不重，却一句比一句清楚。
闻叙川喉间发紧。
一旁的沈薇宁适时红了眼：“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栖禾，你别因为我迁怒叙川哥……”
陆骁就是这时候到的。
他本来脸色就不好，一推门就听见这句，当场冷笑出声：“你可真行，三句话不离自己多无辜。”
沈薇宁一下僵住。
陆骁向来最吃她这套柔柔弱弱的调子，从前她一示弱，他嘴上再不耐烦，最后也总会站过去。可今天他看都没看她，目光直接落在林栖禾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手腕那道被相机背带擦出的红痕上。
他眼神倏地沉了。
“谁弄的？”
林栖禾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觉得有些无趣：“死不了。”
这三个字不知怎的，竟让陆骁心口一堵。
灰域里她也总这么说。
受了伤，说死不了；透支过头，说死不了；连最后把自己送进裂缝前，都还能对他们笑一下，像在说，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
陆骁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忽然烦躁得想砸点什么。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副策推门进来，脸上都是汗：“不好了，品牌方那边提前到了，主策让所有候选人立刻去主厅！”
一屋子人都跟着一静。
沈薇宁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喜色。
她很清楚，只要正式流程一开，后台这些鸡毛蒜皮就会被压下去。等站到灯光下，外头的人看的是结果，不会在意她怎么上去的。
她整了整裙摆，刚要往外走，林栖禾却已经先一步站起身。
“你去哪？”闻叙川下意识问。
“主厅。”她把资料夹合上，语气淡得像风，“不是要顺流程吗。”
这话明明没什么情绪，闻叙川心里却莫名一沉。
他忽然有种预感。
今天这场面，未必还能像从前一样，被轻轻压过去。
林栖禾已经走出门去。
长廊尽头的光落在她身上，拉出一道清瘦而笔直的影。
像某种终于从废墟里长出来的、冷而坚硬的东西。
谁也别想再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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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薇宁反应很快，没过半小时，就已经红着眼在几个熟人面前把故事重新讲了一遍——她只是太想把事情做好，担心林栖禾不适应大项目，才想提前准备备选方案；偷拍视频是下面的人误会了她的意思；至于后台争执，更是林栖禾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带偏。
她说这些时眼泪始终悬在眼眶里，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闻叙川赶到后台的时候，正好听见这最后一句。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都先别吵了。”
他声音不高，却天然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几个本来还在争执的女生看见他，都下意识收了声。
沈薇宁像终于见到依靠一般抬起头，眼底湿漉漉的：“叙川哥，我真的没有想把事情弄成这样……”
闻叙川眉心微蹙，目光却没有立刻落在她身上，而是先去找林栖禾。
林栖禾正坐在化妆镜前看资料。
她换了件最简单的白衬衣，头发随意束在脑后，侧脸线条清清冷冷，仿佛外头那些针对和算计都同她无关。
从前她哪会这样。
从前只要有沈薇宁在场，她总是最先被激怒的那个，像满身都是刺，一碰就疼，也一疼就发作。
可此刻，她安静得近乎陌生。
闻叙川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滞涩又浮了上来。
“栖禾。”他走近一步，语气放得很缓，“事情已经这样了，再闹下去谁都不好看。”
林栖禾终于抬头。
镜子里映出闻叙川的脸，也映出自己没什么表情的眼睛。
她看了他两秒，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过去会那么难受。
因为闻叙川从来不是明着偏袒。
他总是这样，说着最温和的话，做着最让人无从反驳的裁决。仿佛他不是在护着谁，只是在维持所有人的体面。
可体面这种东西，落到最后，往往都是让她来让。
“所以呢？”她问。
闻叙川像是没想到她会反问，微微一顿：“先把拍摄顺下去，其他的以后再说。”
“以后是哪天？”
“栖禾——”
“是等这件事过去，还是等我又像以前那样，把委屈咽下去，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声音不重，却一句比一句清楚。
闻叙川喉间发紧。
一旁的沈薇宁适时红了眼：“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栖禾，你别因为我迁怒叙川哥……”
陆骁就是这时候到的。
他本来脸色就不好，一推门就听见这句，当场冷笑出声：“你可真行，三句话不离自己多无辜。”
沈薇宁一下僵住。
陆骁向来最吃她这套柔柔弱弱的调子，从前她一示弱，他嘴上再不耐烦，最后也总会站过去。可今天他看都没看她，目光直接落在林栖禾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手腕那道被相机背带擦出的红痕上。
他眼神倏地沉了。
“谁弄的？”
林栖禾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觉得有些无趣：“死不了。”
这三个字不知怎的，竟让陆骁心口一堵。
灰域里她也总这么说。
受了伤，说死不了；透支过头，说死不了；连最后把自己送进裂缝前，都还能对他们笑一下，像在说，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
陆骁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忽然烦躁得想砸点什么。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副策推门进来，脸上都是汗：“不好了，品牌方那边提前到了，主策让所有候选人立刻去主厅！”
一屋子人都跟着一静。
沈薇宁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喜色。
她很清楚，只要正式流程一开，后台这些鸡毛蒜皮就会被压下去。等站到灯光下，外头的人看的是结果，不会在意她怎么上去的。
她整了整裙摆，刚要往外走，林栖禾却已经先一步站起身。
“你去哪？”闻叙川下意识问。
“主厅。”她把资料夹合上，语气淡得像风，“不是要顺流程吗。”
这话明明没什么情绪，闻叙川心里却莫名一沉。
他忽然有种预感。
今天这场面，未必还能像从前一样，被轻轻压过去。
林栖禾已经走出门去。
长廊尽头的光落在她身上，拉出一道清瘦而笔直的影。
像某种终于从废墟里长出来的、冷而坚硬的东西。
谁也别想再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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