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年下顾问
第二天一早，我被韩秘书带去了造型室。
她说，孟知岚对我昨天的整体形象做出了高度评价。
我有点意外。
“她夸我了？”
韩秘书推了推眼镜。
“孟总原话是，能看了，但还不够贵。”
我：“……”
很好。
很孟知岚。
接下来整整一上午，我被按在椅子上折腾。
头发修剪护理。
皮肤管理。
体态评估。
服装搭配。
甚至还有一位礼仪老师站在我面前，温柔地提醒：“林小姐，您走路时不要总低头，好像怕踩死蚂蚁。”
我沉默。
过去三年，我确实总低着头。
在陆家，说话声音不能太大，笑不能太张扬，穿衣服不能太鲜艳。
陆母说，后妈要稳重。
陆沉野说，我打扮太精致会让念念没有安全感。
于是我把漂亮裙子压箱底，把高跟鞋换成平底鞋，把自己活成一团没有攻击性的棉花。
现在想想，他们哪是怕我刺激孩子。
他们只是希望我永远暗淡。
下午三点，我终于被放出来。
镜子里的女人换上了米白色西装裙，长发微卷，唇色明艳，腰线被剪裁勾出来。
我愣了很久。
韩秘书站在旁边。
“小姐，您本来就很漂亮。”
我低声说：“我都快忘了。”
她没有安慰，只说：“所以以后记得多照镜子。”
车子停在一家私人会所。
我以为是来见客户，没想到推开包厢门，里面只有一个年轻男人。
他站在落地窗边，听见动静回头。
白衬衫，黑西裤，金丝眼镜。
很年轻。
也很好看。
不是陆沉野那种冷硬锋利的好看，而是干净、清透，像雨后山林里刚洗过的风。
他看见我，微微一笑。
“林小姐，您好。”
“我是周予川。”
我愣了下。
他走过来，替我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又礼貌。
“孟总让我来协助您处理星陆科技的债权重组。”
我坐下，忍不住问：“你多大？”
他笑意更深。
“二十四。”
我手一顿。
二十四。
比我小五岁。
周予川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语气温和：“林小姐放心，我成年很久了，也工作很久了。”
我耳根莫名有些热。
“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他看着我，“那是哪个意思？”
我被问住。
这人看着温柔，说话却一点不软。
韩秘书在旁边轻咳一声。
“周顾问是孟总亲自选的人。他本科读金融工程，硕士提前毕业，过去两年主导过三个并购项目。”
周予川把资料推到我面前。
“这是星陆科技目前最致命的三个问题。”
我低头看资料。
他坐在我对面，声音清润，条理极清楚。
“第一，现金流紧张。”
“第二，产品线扩张过快，研发投入回报不达预期。”
“第三，公关费用异常。”
他顿了顿，看向我。
“尤其第三点，许曼宁负责的品牌项目，可能不只是多报预算那么简单。”
我抬头。
“你查到了什么？”
周予川把一张资金流向图放到我面前。
上面几家公司层层嵌套，最后指向一家海外咨询机构。
我皱眉。
“这家公司和许曼宁有关？”
他点头。
“法人是她前夫的表弟。”
我心口一沉。
许曼宁回国找陆沉野，不只是为了旧情。
她是在拿陆氏的钱，给自己铺后路。
真厉害。
一边装柔弱，一边吸血。
周予川看着我。
“林小姐，您想怎么做？”
我沉默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立刻拿着证据去找陆沉野。
告诉他，你看，许曼宁不是好人。
然后等他相信我，感激我，回头看我。
可现在，我忽然觉得没必要了。
陆沉野眼瞎，是他的事。
我凭什么还要给他治？
我合上资料。
“先不动。”
周予川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我继续说：“等债权重组推进到董事会层面，再把这张牌打出去。”
“现在说，他只会觉得我针对许曼宁。”
周予川笑了。
“林小姐比我想象中冷静。”
我看他一眼。
“你以为我会哭？”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我以为您会难过。”
这句话很轻。
轻得我心口微微一酸。
这两天，所有人都在逼我站起来。
孟知岚骂我蠢。
韩秘书推着我往前走。
律师告诉我权益。
只有周予川说，我以为你会难过。
我忽然有点不自在，低头喝了口水。
“难过也没用。”
“有用。”
我抬头。
周予川看着我，眼神很干净。
“难过说明您真心付出过。错的不是您，是不珍惜的人。”
包厢里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落在他肩上。
我忽然觉得，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男人，比陆沉野三十二岁还懂人话。
谈完正事，我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服务生端着咖啡进来，不知被谁撞了一下，热咖啡猛地朝我泼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周予川已经伸手把我拉到身后。
咖啡大半泼在他手背上。
白皙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我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他低头看了眼，轻描淡写。
“小事。”
我皱眉。
“都烫红了。”
我从包里翻出湿巾，刚想递给他，他忽然弯下腰，把手伸到我面前。
“那麻烦姐姐帮我擦一下？”
我动作一僵。
姐姐。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我脸有点热。
韩秘书默默转过身，假装看墙上的画。
我硬着头皮替他擦了擦手背。
他垂眸看着我，声音很低。
“林小姐。”
“嗯？”
“以后有人再把脏东西泼向您，不用自己站着挨。”
我抬头。
他笑了笑。
“您身后有人。”
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离开会所时，雨已经停了。
周予川替我拉开车门，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到我肩上。
“晚上凉。”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岁遥。”
我回头。
陆沉野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我们。
他的视线落在周予川搭在我肩上的外套上。
再看向我时，眼神冷得吓人。
“他是谁？”
我还没说话。
周予川已经站到我身侧，微微一笑。
“陆总。”
“我是林小姐的投资顾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私人顾问。”
陆沉野的脸，彻底黑了。
她说，孟知岚对我昨天的整体形象做出了高度评价。
我有点意外。
“她夸我了？”
韩秘书推了推眼镜。
“孟总原话是，能看了，但还不够贵。”
我：“……”
很好。
很孟知岚。
接下来整整一上午，我被按在椅子上折腾。
头发修剪护理。
皮肤管理。
体态评估。
服装搭配。
甚至还有一位礼仪老师站在我面前，温柔地提醒：“林小姐，您走路时不要总低头，好像怕踩死蚂蚁。”
我沉默。
过去三年，我确实总低着头。
在陆家，说话声音不能太大，笑不能太张扬，穿衣服不能太鲜艳。
陆母说，后妈要稳重。
陆沉野说，我打扮太精致会让念念没有安全感。
于是我把漂亮裙子压箱底，把高跟鞋换成平底鞋，把自己活成一团没有攻击性的棉花。
现在想想，他们哪是怕我刺激孩子。
他们只是希望我永远暗淡。
下午三点，我终于被放出来。
镜子里的女人换上了米白色西装裙，长发微卷，唇色明艳，腰线被剪裁勾出来。
我愣了很久。
韩秘书站在旁边。
“小姐，您本来就很漂亮。”
我低声说：“我都快忘了。”
她没有安慰，只说：“所以以后记得多照镜子。”
车子停在一家私人会所。
我以为是来见客户，没想到推开包厢门，里面只有一个年轻男人。
他站在落地窗边，听见动静回头。
白衬衫，黑西裤，金丝眼镜。
很年轻。
也很好看。
不是陆沉野那种冷硬锋利的好看，而是干净、清透，像雨后山林里刚洗过的风。
他看见我，微微一笑。
“林小姐，您好。”
“我是周予川。”
我愣了下。
他走过来，替我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又礼貌。
“孟总让我来协助您处理星陆科技的债权重组。”
我坐下，忍不住问：“你多大？”
他笑意更深。
“二十四。”
我手一顿。
二十四。
比我小五岁。
周予川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语气温和：“林小姐放心，我成年很久了，也工作很久了。”
我耳根莫名有些热。
“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他看着我，“那是哪个意思？”
我被问住。
这人看着温柔，说话却一点不软。
韩秘书在旁边轻咳一声。
“周顾问是孟总亲自选的人。他本科读金融工程，硕士提前毕业，过去两年主导过三个并购项目。”
周予川把资料推到我面前。
“这是星陆科技目前最致命的三个问题。”
我低头看资料。
他坐在我对面，声音清润，条理极清楚。
“第一，现金流紧张。”
“第二，产品线扩张过快，研发投入回报不达预期。”
“第三，公关费用异常。”
他顿了顿，看向我。
“尤其第三点，许曼宁负责的品牌项目，可能不只是多报预算那么简单。”
我抬头。
“你查到了什么？”
周予川把一张资金流向图放到我面前。
上面几家公司层层嵌套，最后指向一家海外咨询机构。
我皱眉。
“这家公司和许曼宁有关？”
他点头。
“法人是她前夫的表弟。”
我心口一沉。
许曼宁回国找陆沉野，不只是为了旧情。
她是在拿陆氏的钱，给自己铺后路。
真厉害。
一边装柔弱，一边吸血。
周予川看着我。
“林小姐，您想怎么做？”
我沉默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立刻拿着证据去找陆沉野。
告诉他，你看，许曼宁不是好人。
然后等他相信我，感激我，回头看我。
可现在，我忽然觉得没必要了。
陆沉野眼瞎，是他的事。
我凭什么还要给他治？
我合上资料。
“先不动。”
周予川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我继续说：“等债权重组推进到董事会层面，再把这张牌打出去。”
“现在说，他只会觉得我针对许曼宁。”
周予川笑了。
“林小姐比我想象中冷静。”
我看他一眼。
“你以为我会哭？”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我以为您会难过。”
这句话很轻。
轻得我心口微微一酸。
这两天，所有人都在逼我站起来。
孟知岚骂我蠢。
韩秘书推着我往前走。
律师告诉我权益。
只有周予川说，我以为你会难过。
我忽然有点不自在，低头喝了口水。
“难过也没用。”
“有用。”
我抬头。
周予川看着我，眼神很干净。
“难过说明您真心付出过。错的不是您，是不珍惜的人。”
包厢里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落在他肩上。
我忽然觉得，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男人，比陆沉野三十二岁还懂人话。
谈完正事，我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服务生端着咖啡进来，不知被谁撞了一下，热咖啡猛地朝我泼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周予川已经伸手把我拉到身后。
咖啡大半泼在他手背上。
白皙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我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他低头看了眼，轻描淡写。
“小事。”
我皱眉。
“都烫红了。”
我从包里翻出湿巾，刚想递给他，他忽然弯下腰，把手伸到我面前。
“那麻烦姐姐帮我擦一下？”
我动作一僵。
姐姐。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我脸有点热。
韩秘书默默转过身，假装看墙上的画。
我硬着头皮替他擦了擦手背。
他垂眸看着我，声音很低。
“林小姐。”
“嗯？”
“以后有人再把脏东西泼向您，不用自己站着挨。”
我抬头。
他笑了笑。
“您身后有人。”
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离开会所时，雨已经停了。
周予川替我拉开车门，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到我肩上。
“晚上凉。”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岁遥。”
我回头。
陆沉野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我们。
他的视线落在周予川搭在我肩上的外套上。
再看向我时，眼神冷得吓人。
“他是谁？”
我还没说话。
周予川已经站到我身侧，微微一笑。
“陆总。”
“我是林小姐的投资顾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私人顾问。”
陆沉野的脸，彻底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