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重回林家

松鼠泡泡糖 2332字 2026-05-08 18:28:19
会议室里,陆沉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震惊,恼怒,不敢置信。

还有一点被冒犯的难堪。

大概在他心里,我林岁遥就该永远围着厨房、孩子、药盒和他的胃病转。

我可以来公司。

但只能是拎着保温桶来。

我可以坐进会议室。

但只能坐在角落,等他说完正事,再小声提醒他:“沉野,该吃药了。”

可现在,我坐在主位旁边。

面前摆着债权文件。

身后站着律师和秘书。

我不再是陆太太。

我是岁安资本的授权代表。

陆沉野死死盯着我。

“林岁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翻开文件,语气平静。

“当然知道。”

“星陆科技去年接受岁安资本三点二亿可转债融资,按照协议,若连续两个季度现金流低于安全线,债权方有权提前介入财务监管。”

我抬眼看他。

“陆总,贵司已经连续三个季度踩线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高管表情微妙地低下头。

许曼宁脸上的笑也彻底消失。

她坐在陆沉野身边,手指攥紧文件夹,柔声开口:“岁遥姐,公司经营这么复杂,你刚回来,可能不太了解情况……”

我看向她。

“许总监。”

她一愣。

我淡淡问:“你是公关总监,不是财务总监。今天的债权会议,你为什么在场?”

许曼宁脸色一白。

陆沉野皱眉。

“曼宁负责公司重要品牌项目,有资格旁听。”

我点点头。

“可以。”

我把另一份材料推过去。

“那正好,请许总监解释一下,去年星陆新品发布会预算三千万,实际报销四千八百万,多出来的一千八百万去了哪里。”

许曼宁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陆沉野猛地看向她。

“什么一千八百万?”

她勉强笑了笑。

“沉野,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发布会追加了很多临时预算,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我替陆沉野回答。

然后看向她。

“我查过审批记录,追加预算走的是特别通道,审批人是你,最终签字人是陆总的电子章。”

我停顿了一下。

“可那天,陆总人在新加坡出差。”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许曼宁嘴唇微微发抖。

“岁遥姐,你这是在怀疑我?”

我笑了笑。

“不是怀疑。”

“是请你解释。”

从前我很怕这种场面。

怕别人尴尬。

怕话说重了难看。

怕把事情闹大。

可现在我发现,只要不在乎别人的脸面,说话真的很轻松。

陆沉野的表情已经沉得可怕。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今天这场会议,不是我来闹脾气。

我是来扒他的账。

也是来扒他身边人的皮。

会议结束时,许曼宁几乎是白着脸出去的。

陆沉野留下我。

“林岁遥。”

我合上文件。

“陆总还有事?”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

“这些东西,是你妈让你查的?”

我笑了。

“怎么,在你眼里,我连看懂财务报表都需要我妈教?”

他一噎。

我站起来。

“陆沉野,我只是三年没上班,不是三年没长脑子。”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星陆大楼时,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了。

我第一次没有因为陆沉野的一句话心神大乱。

第一次没有想着,晚上他胃会不会不舒服。

第一次没有想着,念念放学有没有人接。

原来一个人把心收回来以后,世界会这么安静。

韩秘书替我拉开车门。

“小姐,孟总让您回家吃饭。”

我坐进车里。

“她没骂我?”

韩秘书看了我一眼。

“骂了。”

我:“……”

她平静补充:“孟总说,你今天表现勉强像个人。”

我沉默两秒。

“那听起来,她还挺满意。”

韩秘书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

回到林家时,饭已经摆好。

孟知岚坐在餐桌主位上,正在看文件。

我走过去,低声喊:“妈。”

她抬头扫我一眼。

“没被陆沉野吓哭?”

我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

“许曼宁呢?”

“被我问哭了。”

孟知岚终于抬眼。

“哭了?”

我想了想。

“没真哭,眼圈红了。”

她冷哼。

“没用。下次让她真哭。”

我差点被汤呛到。

梁姨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

饭吃到一半,手机忽然响了。

是陆念念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手指停住。

孟知岚看见了,冷声说:“想接就接,别摆出一副死了前夫的样子。”

我抿了抿唇,接通。

电话那头,陆念念声音很冲。

“林岁遥!我的竞赛报名表你放哪儿了?”

我顿了顿。

以前她很少叫我妈妈。

生气时,就连名带姓喊我。

过去我会难过,会耐着性子哄她。

现在我只是平静地说:“在你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蓝色文件袋里。”

陆念念似乎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她很快又说:“那我的过敏药呢?阿姨找不到。”

“衣帽间第三个柜子,白色药箱。”

“你为什么不放在明显一点的地方?”

我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陆念念,我离开前,你的药一直都在那里。明显不明显,取决于有没有人用心找。”

那边安静下来。

很久后,她小声说:“许阿姨说,你今天去爸爸公司闹事了。”

“嗯。”

“你为什么要这样?爸爸最近很累。”

我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

到底还是会疼。

我照顾了三年的孩子,第一反应不是问我有没有受委屈。

而是怪我让她爸爸累。

我低声说:“念念,我也很累。”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我继续说:“以前我累的时候,你们都看不见。现在我不管了,你们就觉得不习惯。”

陆念念似乎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反正许阿姨会照顾我。”

我轻声说:“好。”

然后挂了电话。

餐桌很安静。

孟知岚看着我。

“难受?”

我点头。

“有一点。”

她放下筷子。

“记住这种感觉。”

我抬头。

她说:“不是让你记恨她,是让你记住,别再把全部心血赌在别人会感恩上。”

我眼眶微热。

“妈,我是不是很失败?”

孟知岚皱眉。

“林岁遥,你只是爱错了人,不是活错了。”

她顿了顿,又嫌弃地补了一句。

“当然,蠢也是真的蠢。”

我:“……”

那一点眼泪,硬生生憋回去了。

晚上回到房间,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西装,淡妆,眉眼还有些疲惫。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好像和昨天不一样了。

不是变漂亮了。

是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一点不再讨好的冷。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陆沉野。

我看了一眼,没接。

他又打来。

我还是没接。

第三次时,我直接拉黑。

世界安静了。

我关灯睡觉。

梦里没有陆家。

没有离婚协议。

没有陆念念那句“你又不是我亲妈”。

只有孟知岚冷着脸站在光里,对我说:

“林岁遥,把你丢掉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