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扫地出门
我离开陆家的那晚，下了很大的雨。
车子开出别墅区时，我透过后视镜，看见陆沉野站在门口。
他没有追出来。
陆念念也没有。
只有许曼宁撑着伞，站在他身边，像极了那个家的新女主人。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算剧痛。
只是钝钝的，闷得喘不过气。
孟知岚坐在我旁边，翻着平板上的文件，头也没抬。
“舍不得？”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婚戒。
“有一点。”
她冷笑。
“出息。”
我没反驳。
三年婚姻，不是一句话就能断干净的。
更何况，我是真的爱过陆沉野。
也是真的把陆念念当过女儿。
孟知岚忽然伸手，把我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我一惊。
“妈……”
她打开车窗，直接把戒指扔进雨里。
动作利落得像扔垃圾。
“旧的不扔，新的不来。”
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雨幕，眼眶一下红了。
那枚戒指，是陆沉野亲手给我戴上的。
他说：“岁遥，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现在想想，男人许诺的时候未必是假。
只是他们的真心，有时候保质期太短。
短到女人刚信，他就腻了。
车子停在林家老宅门口。
三年没回来，大门还是老样子。
庭院里的玉兰树被雨打得轻轻摇晃。
梁姨撑着伞等在门口，一看见我，眼睛立刻红了。
“小姐回来了。”
这句话太轻。
却让我险些掉泪。
陆家从来没人这样等过我。
在陆家，我是陆太太，是念念后妈，是儿媳，是保姆，是厨师，是司机。
唯独不是林岁遥。
梁姨接过我的行李，絮絮叨叨：“房间一直收拾着，被子也晒过，衣服每季都换新的。孟总嘴上不说，其实一直惦记你。”
孟知岚冷冷看她一眼。
“多嘴。”
梁姨笑了笑，不怕她。
“小姐好不容易回来，我高兴。”
我跟着她上楼。
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的房间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梳妆台上摆着我喜欢的香水，衣柜里挂满新衣服，床头还放着我大学时没看完的那本书。
原来我以为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可我的退路，一直被人好好保存着。
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不是为陆沉野。
也不是为陆念念。
是为这三年那个蠢到极点的自己。
为了一个所谓的家，我不回母亲消息，不见老友，不做事业，把自己熬成一碗没有味道的白粥。
最后那群喝粥的人，还嫌我不够甜。
孟知岚站在门口，没进来。
过了很久，她才冷声说：“哭十分钟。”
我抽噎着抬头。
她看了看腕表。
“十分钟后洗澡睡觉。明早八点，韩秘书带你去公司。”
我哭声一顿。
“这么快？”
她挑眉。
“不然呢？你还想在家养伤？林家不养废物。”
我抹了把眼泪。
“妈，我三年没工作了。”
“所以呢？”
“我怕我做不好。”
孟知岚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走过来，弯腰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
她的眼睛很冷，却没有嘲讽。
“林岁遥，你听清楚。”
“你不是没有能力，你只是被陆家那群废物洗脑太久。”
“他们让你觉得，女人会做饭才值钱，会忍让才懂事，会照顾男人孩子才叫有用。”
“放屁。”
她松开手，声音沉下来。
“明天开始，把你丢掉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来。”
我看着她。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被韩秘书准时叫醒。
她推来一排衣架。
西装，衬衫，长裙，高跟鞋。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头发干枯，眼下有淡淡青黑。
韩秘书站在我身后，语气平静。
“小姐，孟总说，今天先不要求你艳压全场。”
我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补充：
“但至少不能像刚从难民营回来。”
我：“……”
很好。
不愧是我妈的人。
两个小时后，我坐进车里，身上换了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挽起，脸上化了淡妆。
我还是不太习惯。
手指一直攥着包带。
韩秘书把一份资料递给我。
“这是星陆科技目前的债务结构，以及陆总近一年融资情况。”
我翻开第一页，熟悉又陌生的金融术语扑面而来。
起初有些吃力。
可看了几页后，那些沉睡很久的本能慢慢醒来。
现金流缺口。
可转债条款。
股权稀释风险。
回购压力。
我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星陆账面没那么好看。”
韩秘书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是。陆总这两年扩张太快，资金链已经很紧。孟总的意思是，从债权重组切入，拿到董事会席位。”
我捏紧文件。
“所以我今天去，不是旁听？”
韩秘书微笑。
“当然不是。”
“您今天去，是代表岁安资本，通知陆总——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车子停在星陆科技楼下。
这家公司，我来过无数次。
以前我是来给陆沉野送饭、送文件、送药。
前台见到我，永远只会喊：“陆太太。”
今天，我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
前台愣住。
“陆太太，您是来找陆总的吗？”
我停下脚步，看向她。
“不是。”
“我是来开会的。”
会议室门推开时，陆沉野正在和高管说话。
许曼宁也在。
她坐在他右手边，姿态亲密。
见到我，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起来。
“岁遥姐，你怎么来了？沉野今天很忙，要不你……”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会议桌另一端坐下。
韩秘书把文件放到我面前。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陆沉野脸色沉下。
“林岁遥，你闹够没有？”
我抬头看他，声音平静。
“陆总，正式介绍一下。”
“我是岁安资本授权代表，林岁遥。”
我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从今天开始，星陆科技的债权重组，由我负责。”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陆沉野死死盯着我。
许曼宁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而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原来站起来说话，是这种感觉。
不是求他爱我。
不是等他回头。
而是告诉他——
你欠我的，现在该还了。
车子开出别墅区时，我透过后视镜，看见陆沉野站在门口。
他没有追出来。
陆念念也没有。
只有许曼宁撑着伞，站在他身边，像极了那个家的新女主人。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算剧痛。
只是钝钝的，闷得喘不过气。
孟知岚坐在我旁边，翻着平板上的文件，头也没抬。
“舍不得？”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婚戒。
“有一点。”
她冷笑。
“出息。”
我没反驳。
三年婚姻，不是一句话就能断干净的。
更何况，我是真的爱过陆沉野。
也是真的把陆念念当过女儿。
孟知岚忽然伸手，把我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我一惊。
“妈……”
她打开车窗，直接把戒指扔进雨里。
动作利落得像扔垃圾。
“旧的不扔，新的不来。”
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雨幕，眼眶一下红了。
那枚戒指，是陆沉野亲手给我戴上的。
他说：“岁遥，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现在想想，男人许诺的时候未必是假。
只是他们的真心，有时候保质期太短。
短到女人刚信，他就腻了。
车子停在林家老宅门口。
三年没回来，大门还是老样子。
庭院里的玉兰树被雨打得轻轻摇晃。
梁姨撑着伞等在门口，一看见我，眼睛立刻红了。
“小姐回来了。”
这句话太轻。
却让我险些掉泪。
陆家从来没人这样等过我。
在陆家，我是陆太太，是念念后妈，是儿媳，是保姆，是厨师，是司机。
唯独不是林岁遥。
梁姨接过我的行李，絮絮叨叨：“房间一直收拾着，被子也晒过，衣服每季都换新的。孟总嘴上不说，其实一直惦记你。”
孟知岚冷冷看她一眼。
“多嘴。”
梁姨笑了笑，不怕她。
“小姐好不容易回来，我高兴。”
我跟着她上楼。
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的房间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梳妆台上摆着我喜欢的香水，衣柜里挂满新衣服，床头还放着我大学时没看完的那本书。
原来我以为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可我的退路，一直被人好好保存着。
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不是为陆沉野。
也不是为陆念念。
是为这三年那个蠢到极点的自己。
为了一个所谓的家，我不回母亲消息，不见老友，不做事业，把自己熬成一碗没有味道的白粥。
最后那群喝粥的人，还嫌我不够甜。
孟知岚站在门口，没进来。
过了很久，她才冷声说：“哭十分钟。”
我抽噎着抬头。
她看了看腕表。
“十分钟后洗澡睡觉。明早八点，韩秘书带你去公司。”
我哭声一顿。
“这么快？”
她挑眉。
“不然呢？你还想在家养伤？林家不养废物。”
我抹了把眼泪。
“妈，我三年没工作了。”
“所以呢？”
“我怕我做不好。”
孟知岚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走过来，弯腰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
她的眼睛很冷，却没有嘲讽。
“林岁遥，你听清楚。”
“你不是没有能力，你只是被陆家那群废物洗脑太久。”
“他们让你觉得，女人会做饭才值钱，会忍让才懂事，会照顾男人孩子才叫有用。”
“放屁。”
她松开手，声音沉下来。
“明天开始，把你丢掉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来。”
我看着她。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被韩秘书准时叫醒。
她推来一排衣架。
西装，衬衫，长裙，高跟鞋。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头发干枯，眼下有淡淡青黑。
韩秘书站在我身后，语气平静。
“小姐，孟总说，今天先不要求你艳压全场。”
我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补充：
“但至少不能像刚从难民营回来。”
我：“……”
很好。
不愧是我妈的人。
两个小时后，我坐进车里，身上换了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挽起，脸上化了淡妆。
我还是不太习惯。
手指一直攥着包带。
韩秘书把一份资料递给我。
“这是星陆科技目前的债务结构，以及陆总近一年融资情况。”
我翻开第一页，熟悉又陌生的金融术语扑面而来。
起初有些吃力。
可看了几页后，那些沉睡很久的本能慢慢醒来。
现金流缺口。
可转债条款。
股权稀释风险。
回购压力。
我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星陆账面没那么好看。”
韩秘书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是。陆总这两年扩张太快，资金链已经很紧。孟总的意思是，从债权重组切入，拿到董事会席位。”
我捏紧文件。
“所以我今天去，不是旁听？”
韩秘书微笑。
“当然不是。”
“您今天去，是代表岁安资本，通知陆总——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车子停在星陆科技楼下。
这家公司，我来过无数次。
以前我是来给陆沉野送饭、送文件、送药。
前台见到我，永远只会喊：“陆太太。”
今天，我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
前台愣住。
“陆太太，您是来找陆总的吗？”
我停下脚步，看向她。
“不是。”
“我是来开会的。”
会议室门推开时，陆沉野正在和高管说话。
许曼宁也在。
她坐在他右手边，姿态亲密。
见到我，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起来。
“岁遥姐，你怎么来了？沉野今天很忙，要不你……”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会议桌另一端坐下。
韩秘书把文件放到我面前。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陆沉野脸色沉下。
“林岁遥，你闹够没有？”
我抬头看他，声音平静。
“陆总，正式介绍一下。”
“我是岁安资本授权代表，林岁遥。”
我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从今天开始，星陆科技的债权重组，由我负责。”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陆沉野死死盯着我。
许曼宁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而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原来站起来说话，是这种感觉。
不是求他爱我。
不是等他回头。
而是告诉他——
你欠我的，现在该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