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亲妈归来
半个小时后，陆家门铃响了。
陆母正在楼上换衣服。
陆沉野以为是律师来了，神色缓了些，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僵住。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长裙，珍珠项链，外面披着一件深灰色大衣。
她明明已经五十出头，可眉眼冷艳，气场凌厉，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身后跟着四个人。
一个秘书，两个律师，还有一个抱着文件箱的助理。
我站在客厅里，怔怔看着她。
三年没见，孟知岚还是老样子。
漂亮，强势，不近人情。
她扫了我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
“林岁遥，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我鼻子一酸。
果然。
她第一句话还是骂我。
陆沉野很快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
“妈，您怎么来了？”
“别叫我妈。”
孟知岚越过他走进客厅，声音冷淡。
“我女儿还没签字，你还不配跟我断亲。”
陆沉野脸色微变。
许曼宁站在沙发旁，柔柔开口：“阿姨，您别误会，沉野和岁遥姐只是和平分开……”
她话没说完，孟知岚已经看向她。
那一眼很平静。
却让许曼宁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孟知岚问：“你是谁？”
许曼宁咬了咬唇。
“我是沉野的朋友。”
“朋友？”
孟知岚笑了。
“朋友坐我女儿家里，劝我女儿离婚？”
许曼宁脸色一白。
陆念念不高兴了，立刻挡在许曼宁面前。
“你不许凶许阿姨！她比林岁遥好多了！”
我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孟知岚却只是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陆念念？”
陆念念扬起下巴。
“对。”
“哦。”孟知岚淡淡说，“吃我女儿的，用我女儿的，被我女儿照顾三年，最后帮小三赶她走的那个白眼狼？”
陆念念脸色瞬间涨红。
“你胡说！”
陆沉野脸色彻底冷了。
“孟总，念念只是个孩子。”
“孩子？”
孟知岚坐到主位上，韩秘书立刻替她放下文件。
她抬眼看陆沉野。
“她十二岁，不是两岁。知道挑拨，知道站队，知道谁有新玩具就喊谁妈妈。陆总，你女儿挺聪明的，别拿孩子当遮羞布。”
我站在旁边，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这三年，我听过太多“她还是个孩子”。
陆念念把我推下楼梯，是孩子不懂事。
陆念念剪坏我的礼服，是孩子没安全感。
陆念念当众说我想取代她妈妈，是孩子心里苦。
好像只要她是孩子，我就活该承受所有刀子。
这是第一次，有人替我说：她不是不懂，她只是知道我会原谅。
楼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母下来了。
她一看到孟知岚，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亲家母，您来得正好。岁遥这些年在我们陆家，也没受什么委屈。现在两个孩子过不下去了，好聚好散就行。她一个家庭主妇，拿一套房也够了，别太贪心。”
孟知岚抬眸。
“家庭主妇？”
陆母冷笑。
“不然呢？她这几年吃我们陆家的，住我们陆家的，总不能离婚还想分公司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孟知岚忽然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
却让我后背一凉。
她看向韩秘书。
“给她念。”
韩秘书打开文件夹，语气平稳。
“陆家目前居住的别墅，首付款由林岁遥女士婚前账户支付，共计两千七百万。”
陆母脸色一变。
韩秘书继续。
“陆念念小姐就读的国际学校，三年学费、赞助费、兴趣课程费用，共计四百六十三万，支付账户为林岁遥女士名下信托账户。”
陆念念愣住。
许曼宁也僵了一下。
韩秘书翻过一页。
“陆沉野先生创办星陆科技初期，曾接受一笔三千万过桥资金，资金来源为林岁遥女士出售婚前基金所得。”
陆沉野猛地看向我。
我没有说话。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只是他大概忘了。
毕竟拿钱的时候，他抱着我说：“岁遥，等公司好了，我一定让你过最好的日子。”
公司好了。
我却成了和他财产无关的人。
韩秘书最后合上文件。
“以上所有资金流向，均有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律师见证书。陆夫人，请问您刚才说的‘吃陆家的，住陆家的’，具体指哪一笔？”
陆母脸色青白交错。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知岚靠在沙发上，轻轻抬了抬手。
律师把另一份文件放到陆沉野面前。
“陆总，顺便通知你一声。星陆科技目前最大的可转债持有人，是林岁遥女士名下的岁安资本。”
陆沉野脸色骤变。
“什么？”
孟知岚淡淡开口。
“你公司去年资金链紧张，找了三家机构融资，其中最大那笔债权，是我让人买下来的。”
陆沉野死死盯着文件。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孟知岚说，“你以为我三年没管她，就真让她在你家当牛做马？”
她转头看我，眼神很冷。
“林岁遥，你是蠢，不是穷。”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陆沉野呼吸微乱。
许曼宁脸色也变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被她轻飘飘称作“脱节”的家庭主妇，竟然才是陆沉野背后的隐形资金来源。
陆母终于慌了。
“亲家母，有话好好说，离婚是两个孩子的事，没必要牵扯公司。”
孟知岚抬眼看她。
“刚才让我女儿净身出户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随手翻了两页，笑意更冷。
“车归她，郊区房归她，其余无关？”
她把协议丢回陆沉野面前。
“陆沉野，你这算盘打得不错。”
“用我女儿的钱起家，用我女儿的命照顾你家，最后让她拎包滚蛋。”
孟知岚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是不是觉得，我孟知岚死了？”
陆沉野脸色铁青。
客厅里没人敢说话。
只有陆念念小声嘟囔：“可她本来就没上班……”
我还没反应过来，孟知岚已经回头。
“没上班，所以她三年照顾你就是白干？”
陆念念被吓得一抖。
孟知岚冷声说：“以后你会知道，一个真心照顾你的人，比一个会给你买玩具的人值钱多了。”
她说完，转身看我。
“林岁遥，收拾东西。”
我怔住。
陆沉野也愣了。
“你要带她走？”
孟知岚冷笑。
“怎么？还想留她下来给你们做晚饭？”
我看向陆沉野。
他眉头紧锁，眼里第一次出现一点慌乱。
“岁遥，你别冲动。”
我忽然觉得讽刺。
刚才让我签字的人是他。
现在让我别冲动的人也是他。
我慢慢走上楼。
卧室里，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衣服，几本旧书，还有一本相册。
相册里全是陆念念小时候的照片。
她第一次叫我名字，第一次让我陪她睡，第一次把考卷拿给我看。
我翻了两页，最终还是放下了。
不属于我的，强留也没意思。
我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下楼。
陆念念站在楼梯口，眼神有些复杂。
“你真的要走？”
我看着她。
“念念，如果我和你爸爸分开，你选谁？”
她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选爸爸。”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许阿姨也会照顾我。”
我点了点头。
“好。”
我拖着行李箱，越过她。
这一次，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时，孟知岚忽然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签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岁安资本授权书。
孟知岚看着我，声音依旧冷硬。
“从明天开始，你代表岁安资本，进入星陆科技债权重组小组。”
我手指颤了颤。
“我……我不行。”
孟知岚嗤笑。
“你当年能进投行，现在就能回来。”
她顿了顿，低声说：
“林岁遥，你不是没人要。”
“你只是忘了，你本来就很贵。”
陆母正在楼上换衣服。
陆沉野以为是律师来了，神色缓了些，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僵住。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长裙，珍珠项链，外面披着一件深灰色大衣。
她明明已经五十出头，可眉眼冷艳，气场凌厉，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身后跟着四个人。
一个秘书，两个律师，还有一个抱着文件箱的助理。
我站在客厅里，怔怔看着她。
三年没见，孟知岚还是老样子。
漂亮，强势，不近人情。
她扫了我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
“林岁遥，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我鼻子一酸。
果然。
她第一句话还是骂我。
陆沉野很快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
“妈，您怎么来了？”
“别叫我妈。”
孟知岚越过他走进客厅，声音冷淡。
“我女儿还没签字，你还不配跟我断亲。”
陆沉野脸色微变。
许曼宁站在沙发旁，柔柔开口：“阿姨，您别误会，沉野和岁遥姐只是和平分开……”
她话没说完，孟知岚已经看向她。
那一眼很平静。
却让许曼宁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孟知岚问：“你是谁？”
许曼宁咬了咬唇。
“我是沉野的朋友。”
“朋友？”
孟知岚笑了。
“朋友坐我女儿家里，劝我女儿离婚？”
许曼宁脸色一白。
陆念念不高兴了，立刻挡在许曼宁面前。
“你不许凶许阿姨！她比林岁遥好多了！”
我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孟知岚却只是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陆念念？”
陆念念扬起下巴。
“对。”
“哦。”孟知岚淡淡说，“吃我女儿的，用我女儿的，被我女儿照顾三年，最后帮小三赶她走的那个白眼狼？”
陆念念脸色瞬间涨红。
“你胡说！”
陆沉野脸色彻底冷了。
“孟总，念念只是个孩子。”
“孩子？”
孟知岚坐到主位上，韩秘书立刻替她放下文件。
她抬眼看陆沉野。
“她十二岁，不是两岁。知道挑拨，知道站队，知道谁有新玩具就喊谁妈妈。陆总，你女儿挺聪明的，别拿孩子当遮羞布。”
我站在旁边，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这三年，我听过太多“她还是个孩子”。
陆念念把我推下楼梯，是孩子不懂事。
陆念念剪坏我的礼服，是孩子没安全感。
陆念念当众说我想取代她妈妈，是孩子心里苦。
好像只要她是孩子，我就活该承受所有刀子。
这是第一次，有人替我说：她不是不懂，她只是知道我会原谅。
楼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母下来了。
她一看到孟知岚，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亲家母，您来得正好。岁遥这些年在我们陆家，也没受什么委屈。现在两个孩子过不下去了，好聚好散就行。她一个家庭主妇，拿一套房也够了，别太贪心。”
孟知岚抬眸。
“家庭主妇？”
陆母冷笑。
“不然呢？她这几年吃我们陆家的，住我们陆家的，总不能离婚还想分公司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孟知岚忽然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
却让我后背一凉。
她看向韩秘书。
“给她念。”
韩秘书打开文件夹，语气平稳。
“陆家目前居住的别墅，首付款由林岁遥女士婚前账户支付，共计两千七百万。”
陆母脸色一变。
韩秘书继续。
“陆念念小姐就读的国际学校，三年学费、赞助费、兴趣课程费用，共计四百六十三万，支付账户为林岁遥女士名下信托账户。”
陆念念愣住。
许曼宁也僵了一下。
韩秘书翻过一页。
“陆沉野先生创办星陆科技初期，曾接受一笔三千万过桥资金，资金来源为林岁遥女士出售婚前基金所得。”
陆沉野猛地看向我。
我没有说话。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只是他大概忘了。
毕竟拿钱的时候，他抱着我说：“岁遥，等公司好了，我一定让你过最好的日子。”
公司好了。
我却成了和他财产无关的人。
韩秘书最后合上文件。
“以上所有资金流向，均有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律师见证书。陆夫人，请问您刚才说的‘吃陆家的，住陆家的’，具体指哪一笔？”
陆母脸色青白交错。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知岚靠在沙发上，轻轻抬了抬手。
律师把另一份文件放到陆沉野面前。
“陆总，顺便通知你一声。星陆科技目前最大的可转债持有人，是林岁遥女士名下的岁安资本。”
陆沉野脸色骤变。
“什么？”
孟知岚淡淡开口。
“你公司去年资金链紧张，找了三家机构融资，其中最大那笔债权，是我让人买下来的。”
陆沉野死死盯着文件。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孟知岚说，“你以为我三年没管她，就真让她在你家当牛做马？”
她转头看我，眼神很冷。
“林岁遥，你是蠢，不是穷。”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陆沉野呼吸微乱。
许曼宁脸色也变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被她轻飘飘称作“脱节”的家庭主妇，竟然才是陆沉野背后的隐形资金来源。
陆母终于慌了。
“亲家母，有话好好说，离婚是两个孩子的事，没必要牵扯公司。”
孟知岚抬眼看她。
“刚才让我女儿净身出户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随手翻了两页，笑意更冷。
“车归她，郊区房归她，其余无关？”
她把协议丢回陆沉野面前。
“陆沉野，你这算盘打得不错。”
“用我女儿的钱起家，用我女儿的命照顾你家，最后让她拎包滚蛋。”
孟知岚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是不是觉得，我孟知岚死了？”
陆沉野脸色铁青。
客厅里没人敢说话。
只有陆念念小声嘟囔：“可她本来就没上班……”
我还没反应过来，孟知岚已经回头。
“没上班，所以她三年照顾你就是白干？”
陆念念被吓得一抖。
孟知岚冷声说：“以后你会知道，一个真心照顾你的人，比一个会给你买玩具的人值钱多了。”
她说完，转身看我。
“林岁遥，收拾东西。”
我怔住。
陆沉野也愣了。
“你要带她走？”
孟知岚冷笑。
“怎么？还想留她下来给你们做晚饭？”
我看向陆沉野。
他眉头紧锁，眼里第一次出现一点慌乱。
“岁遥，你别冲动。”
我忽然觉得讽刺。
刚才让我签字的人是他。
现在让我别冲动的人也是他。
我慢慢走上楼。
卧室里，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衣服，几本旧书，还有一本相册。
相册里全是陆念念小时候的照片。
她第一次叫我名字，第一次让我陪她睡，第一次把考卷拿给我看。
我翻了两页，最终还是放下了。
不属于我的，强留也没意思。
我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下楼。
陆念念站在楼梯口，眼神有些复杂。
“你真的要走？”
我看着她。
“念念，如果我和你爸爸分开，你选谁？”
她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选爸爸。”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许阿姨也会照顾我。”
我点了点头。
“好。”
我拖着行李箱，越过她。
这一次，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时，孟知岚忽然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签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岁安资本授权书。
孟知岚看着我，声音依旧冷硬。
“从明天开始，你代表岁安资本，进入星陆科技债权重组小组。”
我手指颤了颤。
“我……我不行。”
孟知岚嗤笑。
“你当年能进投行，现在就能回来。”
她顿了顿，低声说：
“林岁遥，你不是没人要。”
“你只是忘了，你本来就很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