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迟来的道歉

麻辣小红果 1861字 2026-05-06 17:49:53
谢承安第一次来怀正律所找我,是庭审后的第三天。

前台打电话上来时,我正在和陆怀瑾讨论一个并购案。

“姜律师,谢总在楼下,说想见您。”

我翻文件的手没停。

“不见。”

前台犹豫:“他说会一直等。”

陆怀瑾抬头看我。

我合上文件。

“那就让他等。”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

谢承安果然一直没走。

下班时,天色阴沉。

我走出大楼,远远看见他站在台阶下。

短短几天,他瘦了很多。

下巴有青色胡茬,眼底也全是红血丝。

从前那个永远冷静体面的谢承安,像一夕之间被抽走了所有锋芒。

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知遥。”

我脚步停住。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我了。

过去三年,他多半叫我姜知遥。

冷静,疏离,带着一点不自知的高高在上。

如今这一声知遥,倒像是迟来的温柔。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有事?”

谢承安看着我,眼底情绪翻涌。

“我来道歉。”

我没有说话。

他声音很低。

“当年的事,是我错了。”

“这几年,也是我错了。”

“我不该不信你,不该一次次护着许澄,更不该让你在那段婚姻里受这么多委屈。”

风吹过来,带着雨前的潮意。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波澜。

原来一个人真的会在某个瞬间彻底放下。

不是不记得疼。

是疼过之后,已经结了痂。

谢承安往前一步。

“知遥,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但我还是想问你。”

他眼眶微红。

“能不能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我看了他很久。

忽然问:“谢承安,如果没有那些证据,你会信我吗?”

他僵住。

我继续问:“如果玉佩检测不出来,保安找不到,病历恢复不了,你会不会仍然觉得是我嫉妒许澄?”

谢承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答案已经很清楚。

我轻轻笑了。

“你看,你不是相信我。”

“你只是相信证据。”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得谢承安脸色发白。

他哑声道:“我可以改。”

“可我不想等了。”

我看着他。

“谢承安,我等过你很多年。”

“从十七岁火场之后,到二十九岁离婚之前。”

“我等你想起来,等你相信我,等你回头看我一眼。”

“可是你每一次都选了她。”

我顿了顿,声音很轻。

“现在我不等了。”

谢承安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

他还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澄冲了过来。

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完全没了从前那副柔弱精致的模样。

“承安!”

她抓住谢承安的手臂,声音尖锐。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要停掉基金会的资金?”

谢承安皱眉甩开她。

“许澄,够了。”

许澄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够了?”

她忽然笑了。

“谢承安,你现在知道她才是救命恩人,就觉得我恶心了?”

谢承安脸色难看。

“当年的事,我会追究。”

许澄眼神一狠。

“追究?你以为你们谢家干净吗?”

她从包里掏出一只U盘,高高举起。

“谢氏这些年借慈善基金洗过多少项目款,你比我清楚。”

谢承安脸色骤变。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

许澄笑得发抖。

“你不让我好过,我就让整个谢家陪我一起死。”

我皱眉。

陆怀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把我往身后带了一步。

“别靠近她。”

许澄看见陆怀瑾护着我,眼里恨意更重。

“姜知遥,你凭什么?”

“凭什么你什么都有?”

“谢承安爱过你,陆怀瑾也爱你。”

“我只是想抓住一个能改变命运的人,有错吗?”

我看着她,平静道:“你想改变命运没错。”

“错的是你偷别人的人生。”

许澄脸色一僵。

警车很快到了。

谢氏内部资料泄露,慈善基金账目异常,许澄当庭作伪证。

一桩桩,一件件,足够她焦头烂额。

她被带走前,忽然回头看我。

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姜知遥,你别得意。”

“你抢走我的,我迟早会拿回来。”

我没有回答。

因为她从来没有明白。

我没抢过她任何东西。

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真相。

谢承安站在原地,像被这场闹剧彻底掏空。

他看向我,声音嘶哑。

“知遥……”

陆怀瑾往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谢总。”

他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姜律师现在不方便处理私人纠纷。”

谢承安看向他。

两个男人对视。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剑拔弩张。

陆怀瑾扶了下眼镜,淡声补了一句:

“另外,姜律师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我猛地侧头看他。

未婚妻?

什么时候的事?

陆怀瑾没有看我,只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很稳。

谢承安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脸色彻底白了。

他像终于明白。

我不是在赌气。

也不是在等他回头。

我是真的走向了别人。

雨在这时落了下来。

陆怀瑾撑开伞,把我护进伞下。

我跟着他往车边走。

走出几步后,我低声问:“陆怀瑾,未婚妻?”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权宜之计。”

“哦。”

“不过。”

他忽然停下,低头看我。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不是。”

雨声里,他的眼神安静又认真。

我心跳慢了半拍。

很久后,我轻声说:

“那要看陆律师的表现。”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陆怀瑾笑得那么明显。

像漫长阴雨后,终于照进来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