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旧案重启

麻辣小红果 2233字 2026-05-06 17:49:52
许澄的那篇小作文,发得很聪明。

全文没有提我的名字。

却字字句句都在指向我。

她说自己刚经历火灾,身体和心理都很脆弱,却不想因为过去的情分影响别人家庭。

她说有些误会解释不清,只希望大家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她还说,救人是本能,不该成为任何人亏欠她的理由。

最后那一句,彻底把舆论点燃了。

救人。

亏欠。

豪门婚变。

网友最喜欢这种故事。

不到一夜,我就成了他们口中容不下丈夫救命恩人的恶毒原配。

怀正律所楼下甚至蹲了几个媒体。

我到律所时,陈泽一路护着我进去,气得脸都红了。

“姜律师,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她一个字没提你,偏偏每个字都在害你。”

我摘下墨镜。

“越是这样,越说明她怕我。”

陈泽一愣。

我推开会议室门。

陆怀瑾已经在里面。

桌上放着几份旧档案复印件,还有一台打开的电脑。

他抬头看我。

“十七年前那场火灾,我让人查了。”

我心跳一顿。

“有结果吗?”

“有,也没有。”

他把一份资料推给我。

“当年的火灾发生在谢家投资的青少年艺术中心。监控资料缺失,消防记录保存不完整,医院病历只剩摘要。”

我翻开资料。

纸张边缘泛黄,很多地方都被黑色遮盖。

十七年前,艺术中心夏令营。

储物间线路老化,引发火灾。

一名少年被困,一名少女受伤。

报道里,少女姓名被模糊处理。

后来所有公开资料都默认,那名少女是许澄。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冷。

“病历呢?”

陆怀瑾点开电脑。

“许澄当年的烧伤记录,是两年后补录的。”

我猛地抬头。

“两年后?”

“对。”

陆怀瑾声音很沉。

“而且补录医生已经退休,三年前移民国外。记录里没有原始伤情照片,只有文字描述。”

我冷笑。

“真巧。”

“更巧的是。”

他看向我。

“当年你在姜家私人医院的就诊记录,也被删过。”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泽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不就是有人故意抹痕迹吗?”

我低头看着那份资料。

那年我十七岁。

火灾后,我高烧三天,手臂感染,掌心缝了六针。

母亲怕留疤,给我请了最好的医生。

可她不让我提火灾。

她说,谢家已经认定是许澄救的人,事情闹大了不好看。

她说,姜谢两家迟早联姻,没必要为了这种事争。

她说,女孩子身上留疤不好看,过去就过去了。

于是我真的让它过去了。

直到这一天,它成了别人刺向我的刀。

陆怀瑾把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到我面前。

里面是那半块玉佩。

“我找人做了初步检测,上面残留的血迹年代久远,但仍能提取部分样本。”

我看着那块玉佩,喉咙发紧。

“能证明什么?”

“如果另一半还在谢承安手里,就能证明它们曾经属于同一块玉。”

我闭了闭眼。

另一半。

谢承安一直戴着。

许澄回国后,他才摘下来,放进了书房保险柜。

他以为那是许澄救他的信物。

却不知道,那是他昏迷前从我手里拽断的。

陈泽小心翼翼地问:“姜律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把资料合上。

“先不回应舆论。”

“啊?”

“让她继续说。”

陆怀瑾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淡淡的赞许。

“说得越多,漏洞越多。”

我点头。

“同时查那位补录病历的医生,还有当年艺术中心的工作人员。”

陈泽立刻记下来。

“明白。”

忙到下午,我和陆怀瑾一起去法院递交材料。

刚走出法院大门,就看见谢承安站在台阶下。

他显然等了很久。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眉眼间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看见我和陆怀瑾并肩出来,他的目光沉了沉。

“姜知遥。”

陆怀瑾停下脚步。

我看向谢承安。

“有事?”

他走近几步。

“网上的事,我会处理。”

我有些意外。

“怎么处理?”

他沉默片刻。

“让许澄删文。”

我笑了。

“然后呢?”

谢承安皱眉。

“什么然后?”

“删掉文章,网友就会忘了我是恶毒原配?忘了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忘了你为了她和我离婚?”

他脸色微变。

“我没这么说过。”

“可她让所有人这么以为。”

谢承安抿紧唇。

“她只是情绪不好,不是故意的。”

又来了。

许澄不是故意的。

许澄只是害怕。

许澄只是太脆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

“谢承安,你今天来,如果只是替她解释,那可以走了。”

他声音沉下来。

“姜知遥,我是在帮你。”

“我不需要。”

他的脸色难看起来。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我还没开口,陆怀瑾已经淡声道:“谢总,姜律师下午还有会。”

姜律师。

谢承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是这才注意到,我穿着职业西装,手里拿着案卷,身边站着的是我的同行。

而不是谢太太该有的温顺模样。

他眼神有一瞬间的陌生。

“你回律所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和你无关。”

他唇角绷紧。

“姜知遥,我们只是离婚,不是仇人。”

我看着他。

“可我们也不是朋友。”

这句话落下,谢承安彻底沉默。

风从法院台阶吹过。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文件上,声音低了些。

“你以前……很喜欢打官司。”

我笑了笑。

“是啊。”

可你忘了。

或者说,你从来没有在意过。

结婚三年,他只记得许澄怕火,许澄身体不好,许澄需要照顾。

却不记得我曾经也有理想。

谢承安像是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

许澄。

我几乎笑出声。

有时候命运真的很体贴。

总在最合适的时候提醒我,不要心软。

谢承安没有立刻接。

可他的犹豫,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转身。

“陆怀瑾,走吧。”

陆怀瑾点头。

我们并肩离开。

身后,谢承安接通电话。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却还是隐约传进我耳朵里。

“别哭,我马上回来。”

我脚步没有停。

一次都没有。

晚上,调查的人传来消息。

当年艺术中心的一个老保安找到了。

他说,火灾那天,他确实见过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满身是血地拖着谢承安从后门出来。

但那个女孩不是许澄。

因为许澄当时站在人群最前面。

干干净净。

连头发丝都没乱。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陆怀瑾站在窗边,看着我。

“还好吗?”

我低头看着资料上“姜知遥”三个字。

很轻地笑了一下。

“挺好的。”

迟到十二年的真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而这一次。

我不会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