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离婚证

麻辣小红果 1635字 2026-05-06 17:49:52
第二天下午,我穿了一条黑色长裙。

陆怀瑾替我挑的口红,是很正的红。

涂上去时,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领结婚证那天,我也化了妆。

淡粉色的唇,珍珠耳环,白色长裙。

我坐在民政局大厅里,紧张得手心冒汗。

谢承安却在旁边接电话。

公司会议,项目进度,海外投资。

他说得冷静又疏离,仿佛不是来结婚,而是抽空处理一项流程。

工作人员叫到我们时,他甚至还低头看了眼腕表。

那时我告诉自己,没关系。

谢承安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冷淡,理智,不擅表达。

可后来我才知道。

他不是不擅表达。

他只是不会对我表达。

车停在民政局门口时,谢承安已经到了。

他穿着深色西装,站在台阶下,身形挺拔,眉眼冷峻。

看见陆怀瑾替我打开车门,他脸色明显沉了一瞬。

我下车,平静地走过去。

谢承安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落在我的唇色上。

“你今天倒是有心情打扮。”

我笑了笑。

“离婚也是人生大事。”

他唇角压低。

“姜知遥,你非要这样刺我?”

“谢承安。”

我看着他。

“不是所有事实,都是为了刺你。”

他被我噎住,半晌没说话。

陆怀瑾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谢承安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陆律师还真闲。”

陆怀瑾轻轻扶了下眼镜。

“陪当事人办理重要人生事项,是售后服务。”

谢承安脸色更难看。

我怕他们在民政局门口吵起来,转身往里走。

“时间快到了。”

流程比我想象中顺利。

工作人员例行确认时,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双方确定自愿离婚?”

我点头。

“确定。”

谢承安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却让我听见了自己心里最后一点回声。

然后他说:“确定。”

钢印落下时,声音很轻。

可我却像听见一扇门彻底关上。

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手里。

我垂眸看着封面,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来结束不是天崩地裂。

而是一种迟来的轻松。

像被困在水底太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重新吸到第一口空气。

走出大厅时,谢承安忽然叫住我。

“姜知遥。”

我停下。

他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那本离婚证,指节微微泛白。

“你真就这么走了?”

我回头看他。

“证已经领了。”

“我是问你。”

他喉结滚了一下。

“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这个问题,他昨天也问过。

只是昨天,他问得高高在上,像在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今天,他问得很低。

低到像自己也没底。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他。

“谢承安,我后悔过。”

他眼神微动。

“后悔嫁给你。”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了下去。

我没有再说。

因为说到这里,已经足够。

陆怀瑾走到我身边,把伞撑开。

我这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他把伞偏向我这边,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谢承安的目光落在那把伞上。

很久以前,我和谢承安也共撑过一把伞。

那年高二,下晚自习突然下雨。

他把校服外套罩在我头上,自己淋着雨把我送到车边。

我问他冷不冷。

他说:“你别感冒就行。”

那时我以为,这就是喜欢。

后来才知道,少年时一瞬间的温柔,撑不起一生的婚姻。

上车前,谢承安又开口。

“你留在别墅和公寓里的东西,我让人收拾出来给你送过去。”

“不用。”

我坐进车里。

“扔了吧。”

他怔住。

我关上车门。

车窗缓缓升起,隔开他的视线。

雨水落在玻璃上,将他英俊的脸冲得有些模糊。

车子驶离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原地。

像终于意识到,有些人真的不会再回头。

回律所的路上,陆怀瑾一直没说话。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不问我难不难过?”

“难过吗?”

我想了想。

“有一点。”

“那就难过。”

我偏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声音平静。

“人不是文件,不能盖章之后立刻归档。”

我忍不住笑。

“陆律师安慰人都这么职业化吗?”

“有效吗?”

“还行。”

他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车驶入地下车库时,我手机响了。

是姜家的电话。

我刚接通,母亲尖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姜知遥,你疯了吗?你真跟谢承安离婚了?”

我闭了闭眼。

“妈。”

“你现在立刻回家!”

电话被挂断。

车厢里安静下来。

陆怀瑾看我。

“需要律师陪同吗?”

我失笑。

“这是家事。”

“很多家事,最后都会变成诉讼。”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情竟然轻了些。

“不用,我自己回去。”

他沉默两秒。

“我在楼下等你。”

我没有拒绝。

因为我忽然发现,被人等着的感觉,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