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白月光登堂

麻辣小红果 2636字 2026-05-06 17:49:52
谢家的别墅在半山。

车子开上去时,天色已经暗了。

这栋别墅是我和谢承安的新婚礼物。

谢老夫人亲自挑的,说这里清静,适合新婚夫妻住。

可婚后三年,我们在这里住的次数屈指可数。

谢承安嫌这里离公司远。

我也不愿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摆设。

没想到我再回来,是因为另一个女人住了进来。

车停在门口。

陆怀瑾没有立刻熄火。

“需要我进去吗?”

我看向别墅亮着灯的窗户。

“不用。”

他侧头看我。

“姜知遥,逞强不是职业美德。”

我笑了一下。

“放心,我现在很会求救。”

他这才松开安全带。

“我在外面等你。十分钟没出来,我进去。”

“陆律师,你这是非法入侵。”

“那就麻烦姜律师替我辩护。”

我被他气笑,推门下车。

进门时,保姆看见我,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太……姜小姐。”

她改口改得很快。

我没有为难她。

“我来取东西。”

“在楼上衣帽间。”

我点头,径直上楼。

这栋别墅里每一处布置都是我亲手挑的。

玄关的白瓷花瓶,客厅的羊毛地毯,楼梯拐角那幅海景油画。

当初我花了很多心思,试图把这里布置成一个家。

可惜,一个人再努力,也填不满两个人之间的空。

走到二楼主卧门口时,门忽然开了。

许澄穿着一件米白色睡裙站在里面。

她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像一朵沾了雨的栀子花。

看见我,她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半步。

“知遥姐。”

我看了她一眼。

“东西呢?”

她咬了咬唇。

“在衣帽间,我带你去。”

“不用。”

我从她身边经过。

擦肩而过时,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她的。

是谢承安常用的雪松冷香。

我脚步微顿。

许澄似乎察觉到了,低声解释:“承安昨晚只是过来看看我,他很快就走了。”

我回头看她。

“我问了吗?”

许澄脸色一白。

“我只是怕你误会。”

“许小姐。”

我声音淡淡。

“我和谢承安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演受惊的小白兔。”

她眼眶瞬间红了。

“知遥姐,你为什么总要这样想我?”

我没有再理她,推开衣帽间的门。

里面一片狼藉。

原本按照颜色分类挂好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从前的首饰盒开着,几条项链缠在一起。

最里面的柜子里,放着谢老夫人下个月寿宴要我穿的礼服。

那是一条湖蓝色长裙。

缎面柔软,腰线收得极漂亮。

我曾经很喜欢这个颜色。

谢承安却说太冷,不适合我。

后来我很少再穿。

现在,那条礼服被丢在沙发上,腰侧被剪开一道口子。

像被人恶意撕开的体面。

我伸手拿起礼服。

里面掉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

十七岁的谢承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许澄趴在床边,哭得梨花带雨。

那张照片,我见过。

当年谢承安醒来后,所有人都说,是许澄冒死把他从火场里救出来。

因为醒来时,她就在他身边。

因为她哭得最伤心。

因为她手臂上有一块烧伤。

可没有人问过,我那天为什么高烧三天。

也没有人看见,我掌心被木刺扎穿,手臂被火燎得脱了皮。

我捏着照片走出去。

许澄站在门口,眼神闪了闪。

“知遥姐,那件礼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把礼服扔到她面前。

“那你是故意剪坏的,还是故意把照片放进去的?”

许澄眼眶更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谢承安回来了。

他一上楼,就看见许澄红着眼站在门口,而我手里拿着那张旧照片。

几乎不用任何铺垫,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姜知遥,你在干什么?”

我看着他。

“你来得正好。”

我把礼服扔到他脚边。

“解释一下。”

谢承安低头看了一眼。

礼服被剪坏的口子很明显。

可他只是皱了皱眉。

“一件衣服而已。”

我笑了。

果然。

只要涉及许澄,所有事情在他眼里都可以轻描淡写。

“这件礼服是奶奶让人送来的。”

谢承安一顿。

许澄脸色也变了。

谢老夫人在谢家的分量,没人敢轻慢。

谢承安看向许澄。

许澄立刻慌乱摇头。

“不是我,我只是想帮知遥姐收起来,可能是不小心被什么划到了。”

我冷冷道:“被剪刀不小心划到?”

许澄眼泪掉下来。

“知遥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不能因为讨厌我,就什么都怪到我身上。”

谢承安沉声:“够了。”

我看向他。

“你让谁够了?”

他避开我的视线,只说:“许澄不是那种人。”

这一句,我听过太多次。

许澄不是那种人。

所以我是。

我恶毒,我嫉妒,我无理取闹。

我忽然觉得连争辩都多余。

“好。”

我点点头。

“既然许小姐不是那种人,那就报警吧。”

许澄脸色骤然白了。

谢承安眉心一沉。

“姜知遥。”

我拿出手机。

“这里有监控。衣帽间门口、走廊、楼梯,全都有。查一下就知道是谁进过衣帽间。”

许澄下意识看向谢承安。

那一眼太快。

却足够说明一切。

谢承安也看见了。

他的神色终于微微变了。

可仅仅一秒,他就压下情绪。

“今天到此为止。”

我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

“谢承安,你真厉害。”

他抿唇。

“这件事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让她给我道歉,还是让她明天继续住在这里?”

谢承安沉默。

答案已经很清楚。

我把那张旧照片扔到他身上。

“谢承安,你守了十二年的救命恩人,就这么怕查监控?”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什么意思?”

许澄突然哭出声。

“承安,我头好疼。”

谢承安几乎是本能地扶住她。

“许澄?”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破碎。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她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谢承安抬头看我。

那一眼里,有警告,有不耐,也有熟悉的偏袒。

“姜知遥,你先走。”

我没有动。

他声音更沉。

“别逼我说第二遍。”

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很轻,却密密麻麻。

我看着他护住许澄的样子,忽然想起昨晚火场外,他也是这样抱着她。

十二年前的火场,我拼命把他拖出来。

十二年后的今天,他却一次次把别人护在怀里。

也好。

这段故事从火场开始,就该在火场的灰烬里结束。

我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时,谢承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以后要回来,提前说一声。”

我停下脚步。

他顿了顿。

“许澄胆子小,你突然出现,她会不安。”

我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回头。

“谢承安。”

“明天民政局,别迟到。”

他脸色一僵。

我笑了笑。

“还有,告诉许澄。”

“我不是突然出现。”

“这里,现在还写着我的名字。”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推开大门时,夜风迎面吹来。

陆怀瑾站在车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看见我出来,他抬脚迎上来。

视线落在我空着的手上。

“东西呢?”

“脏了,不要了。”

他看了我几秒,没有多问。

只替我拉开车门。

上车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陆怀瑾没有拆穿。

他把暖风调高,又把一件外套盖到我身上。

车子启动时,我听见他淡声问:“明天几点?”

我闭了闭眼。

“三点。”

“我送你。”

“不用。”

“姜知遥。”

他看着前方,语气平静。

“离婚这种事,一个人去太便宜他了。”

我怔了怔。

然后低声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陆怀瑾。”

“嗯。”

“明天帮我挑一支口红吧。”

他侧眸看我。

“要红一点的。”

“好。”

我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谢家别墅,轻声说:

“我要漂漂亮亮地去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