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她重披律师袍
重新走进律所那天，我穿了一套黑色西装。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是亮的。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像一把被收进鞘里太久的刀，终于重新见了光。
怀正律师事务所在金融中心三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时，前台女孩笑着起身。
“姜律师，陆 par 在会议室等您。”
姜律师。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我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三年了。
我听过太多人叫我谢太太。
谢夫人。
承安的妻子。
姜家的女儿。
唯独很少有人再叫我姜律师。
我点了点头，往会议室走。
刚推开门，一屋子人齐刷刷看过来。
会议桌主位上，陆怀瑾穿着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翻一份案卷。
他抬眼看我。
“来了。”
语气自然得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行业。
会议室里有几位年轻律师，眼神或好奇，或审视。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一个离婚豪门太太。
三年没办案。
一回来就空降合伙人办公室。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靠能力。
陆怀瑾把一份案卷推到我面前。
“劳动争议案，明天下午开庭。你跟。”
旁边一位男律师愣了一下。
“陆 par，这个案子我们组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临时换人会不会……”
陆怀瑾没看他。
“不是换人，是她主辩。”
会议室瞬间安静。
我也看向陆怀瑾。
明天下午开庭。
今天上午把案卷给我。
陆怀瑾这是相信我，还是故意折磨我？
他像是看穿我的想法，淡淡道：“怕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用的还是大学时那种激将法。
我笑了一下，伸手拿过案卷。
“陆律师，你怕输吗？”
他唇角微扬。
“我只怕你不敢赢。”
很好。
多年不见，这人嘴还是一样欠。
案子不算复杂。
委托人是一名怀孕七个月的女员工，被公司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辞退。
公司证据链看似完整，有考勤异常、工作失误记录，还有几封措辞严厉的邮件。
但我翻完整份材料后，发现了问题。
所谓考勤异常，全都集中在她产检当天。
所谓工作失误，是她请假后，公司把本不属于她职责范围的文件补签到了她名下。
而那几封邮件，发送时间都在凌晨三点。
一个孕晚期女员工，凌晨三点连续处理项目邮件。
这不是失职。
这是被压榨。
我在会议室待到深夜。
年轻律师进来送资料时，忍不住说：“姜律师，要不明天还是我来做基础陈述？您太久没开庭，可能……”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停住了。
大概是发现我的案卷旁边，已经摊了密密麻麻三页质证提纲。
我抬头看他。
“你叫什么？”
“陈泽。”
“陈律师，明天你负责补充证据目录，我主辩。”
他愣了愣。
“好。”
出会议室时，陆怀瑾靠在门外，手里拎着一杯咖啡。
“还以为你会通宵。”
我接过咖啡。
“本来想。”
“明天开庭前猝死，算工伤还是意外？”
“陆怀瑾。”
“嗯。”
“你真的很不会关心人。”
他低头笑了声。
“那你听懂了吗？”
我握着咖啡，热意从掌心一点点蔓延上来。
听懂了。
他让我别硬撑。
第二天下午，开庭。
对方代理律师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
开场陈述时，他甚至有意无意强调：“本案事实清晰，证据充分，希望对方不要以情绪代替法律。”
我翻开文件，平静地看向审判席。
轮到我发言时，我没有急着争辩。
我先确认考勤记录，再确认产检时间，最后调出公司内部审批流程。
一步一步。
像把一张看似牢固的网，拆出第一根线头。
对方律师开始还算从容。
到后来，频频低头翻材料。
我问公司人事负责人：“请问贵司是否知道员工孕期产检依法受到保护？”
对方支吾。
我又问：“请问这些所谓工作失误，为什么全部发生在我方当事人休假期间？”
对方脸色发白。
最后一问，我把凌晨三点的邮件投屏出来。
“贵司一边要求孕晚期员工凌晨处理工作，一边以其效率不达标为由辞退。请问，在贵司眼里，劳动者是员工，还是耗材？”
庭上静了一瞬。
我的委托人坐在旁听席，忽然红了眼。
最终，案件当庭调解成功。
公司支付赔偿，并公开撤销辞退处分。
走出法院时，陈泽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姜律师，您刚才太厉害了。”
我笑笑。
“是案子本身证据够扎实。”
陈泽摇头。
“证据我们之前也看过，但没想到能这么打。”
我没有再谦虚。
因为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属于我的东西从来没有消失。
只是被我放下太久，手生了。
但还在。
法院门口，陆怀瑾倚着车门等我。
他没问结果。
只看着我，递来一瓶水。
“赢了？”
“调解了。”
“差不多。”
“你早知道这个案子能赢？”
“我早知道你能赢。”
我拧瓶盖的动作顿住。
他看着我，眼神比午后的阳光还安静。
“姜知遥，你一直都可以。”
我低下头，忽然觉得鼻尖有些酸。
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
那头传来许澄轻柔的声音。
“知遥姐，你现在方便吗？”
我眼神冷了下来。
“有事？”
她沉默两秒，像是鼓足勇气。
“承安让我暂时住进谢家老宅旁边的别墅，我看到衣帽间里有些你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还没说话。
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蓝色礼服，好像被我不小心弄坏了。”
风从法院门口吹过来。
我握着手机，忽然笑了。
陆怀瑾看向我。
我对电话那头说：“别动。”
许澄声音怯怯。
“知遥姐，你生气了吗？”
“没有。”
我平静道：“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后，陆怀瑾皱眉。
“谢家？”
“嗯。”
“我陪你。”
我本想拒绝。
可想到许澄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语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有些旧账，是该当面算清了。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是亮的。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像一把被收进鞘里太久的刀，终于重新见了光。
怀正律师事务所在金融中心三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时，前台女孩笑着起身。
“姜律师，陆 par 在会议室等您。”
姜律师。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我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三年了。
我听过太多人叫我谢太太。
谢夫人。
承安的妻子。
姜家的女儿。
唯独很少有人再叫我姜律师。
我点了点头，往会议室走。
刚推开门，一屋子人齐刷刷看过来。
会议桌主位上，陆怀瑾穿着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翻一份案卷。
他抬眼看我。
“来了。”
语气自然得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行业。
会议室里有几位年轻律师，眼神或好奇，或审视。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一个离婚豪门太太。
三年没办案。
一回来就空降合伙人办公室。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靠能力。
陆怀瑾把一份案卷推到我面前。
“劳动争议案，明天下午开庭。你跟。”
旁边一位男律师愣了一下。
“陆 par，这个案子我们组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临时换人会不会……”
陆怀瑾没看他。
“不是换人，是她主辩。”
会议室瞬间安静。
我也看向陆怀瑾。
明天下午开庭。
今天上午把案卷给我。
陆怀瑾这是相信我，还是故意折磨我？
他像是看穿我的想法，淡淡道：“怕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用的还是大学时那种激将法。
我笑了一下，伸手拿过案卷。
“陆律师，你怕输吗？”
他唇角微扬。
“我只怕你不敢赢。”
很好。
多年不见，这人嘴还是一样欠。
案子不算复杂。
委托人是一名怀孕七个月的女员工，被公司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辞退。
公司证据链看似完整，有考勤异常、工作失误记录，还有几封措辞严厉的邮件。
但我翻完整份材料后，发现了问题。
所谓考勤异常，全都集中在她产检当天。
所谓工作失误，是她请假后，公司把本不属于她职责范围的文件补签到了她名下。
而那几封邮件，发送时间都在凌晨三点。
一个孕晚期女员工，凌晨三点连续处理项目邮件。
这不是失职。
这是被压榨。
我在会议室待到深夜。
年轻律师进来送资料时，忍不住说：“姜律师，要不明天还是我来做基础陈述？您太久没开庭，可能……”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停住了。
大概是发现我的案卷旁边，已经摊了密密麻麻三页质证提纲。
我抬头看他。
“你叫什么？”
“陈泽。”
“陈律师，明天你负责补充证据目录，我主辩。”
他愣了愣。
“好。”
出会议室时，陆怀瑾靠在门外，手里拎着一杯咖啡。
“还以为你会通宵。”
我接过咖啡。
“本来想。”
“明天开庭前猝死，算工伤还是意外？”
“陆怀瑾。”
“嗯。”
“你真的很不会关心人。”
他低头笑了声。
“那你听懂了吗？”
我握着咖啡，热意从掌心一点点蔓延上来。
听懂了。
他让我别硬撑。
第二天下午，开庭。
对方代理律师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
开场陈述时，他甚至有意无意强调：“本案事实清晰，证据充分，希望对方不要以情绪代替法律。”
我翻开文件，平静地看向审判席。
轮到我发言时，我没有急着争辩。
我先确认考勤记录，再确认产检时间，最后调出公司内部审批流程。
一步一步。
像把一张看似牢固的网，拆出第一根线头。
对方律师开始还算从容。
到后来，频频低头翻材料。
我问公司人事负责人：“请问贵司是否知道员工孕期产检依法受到保护？”
对方支吾。
我又问：“请问这些所谓工作失误，为什么全部发生在我方当事人休假期间？”
对方脸色发白。
最后一问，我把凌晨三点的邮件投屏出来。
“贵司一边要求孕晚期员工凌晨处理工作，一边以其效率不达标为由辞退。请问，在贵司眼里，劳动者是员工，还是耗材？”
庭上静了一瞬。
我的委托人坐在旁听席，忽然红了眼。
最终，案件当庭调解成功。
公司支付赔偿，并公开撤销辞退处分。
走出法院时，陈泽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姜律师，您刚才太厉害了。”
我笑笑。
“是案子本身证据够扎实。”
陈泽摇头。
“证据我们之前也看过，但没想到能这么打。”
我没有再谦虚。
因为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属于我的东西从来没有消失。
只是被我放下太久，手生了。
但还在。
法院门口，陆怀瑾倚着车门等我。
他没问结果。
只看着我，递来一瓶水。
“赢了？”
“调解了。”
“差不多。”
“你早知道这个案子能赢？”
“我早知道你能赢。”
我拧瓶盖的动作顿住。
他看着我，眼神比午后的阳光还安静。
“姜知遥，你一直都可以。”
我低下头，忽然觉得鼻尖有些酸。
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
那头传来许澄轻柔的声音。
“知遥姐，你现在方便吗？”
我眼神冷了下来。
“有事？”
她沉默两秒，像是鼓足勇气。
“承安让我暂时住进谢家老宅旁边的别墅，我看到衣帽间里有些你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还没说话。
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蓝色礼服，好像被我不小心弄坏了。”
风从法院门口吹过来。
我握着手机，忽然笑了。
陆怀瑾看向我。
我对电话那头说：“别动。”
许澄声音怯怯。
“知遥姐，你生气了吗？”
“没有。”
我平静道：“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后，陆怀瑾皱眉。
“谢家？”
“嗯。”
“我陪你。”
我本想拒绝。
可想到许澄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语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有些旧账，是该当面算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