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剧情入局

爱吃樱桃的二哈 1949字 2026-04-29 17:47:10
阮家向北境送信的第三日,凤仪宫来了一个人。

那人名叫宋知瑶,是新入宫不久的才人。她出身不高,平日也不显眼,既不像林美人那样急着争宠,也不像阮玉蘅那样处处经营。若不是她主动求见,我几乎想不起后宫还有这么个人。

青芜进来通报时,神色有些古怪。

“娘娘,宋才人说,她知道您的死局。”

我正在看北境舆图,闻言笔尖一停。

“让她进来。”

宋知瑶进殿时,尽力装出镇定,可她眼底的兴奋藏不住。她看我的眼神不像宫妃看皇后,倒像一个赌徒看见终于能押上的筹码。

她行礼后,没有绕弯子,开口便道:“娘娘若信我,我能帮您避开废后之局。”

青芜脸色一变:“放肆!”

我抬手止住她。

宋知瑶以为我被镇住了,背脊挺得更直:“娘娘不必恼。我既敢来,自然有我的凭仗。三个月后,陛下会废后,姜家会被冠上通敌之罪,贵妃阮玉蘅会登上后位。而娘娘您,会被赐死在凤仪宫。”

她说得笃定。

仿佛这些不是尚未发生的将来,而是她亲眼读过的旧书。

屏风后,陆明澈也在。

因果簿悄无声息地翻开。

【宋知瑶:外来魂。】

【所知未来:原轨迹。】

【当前目的:借皇后翻身。】

【最终野心:取代皇后。】

陆明澈看见最后一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正要出来,我端起茶盏,轻轻碰了一下杯盖。

他停住了。

我看着宋知瑶,温声道:“你既然知道本宫的死局,为何来告诉本宫?”

宋知瑶像是早就等着我问这句。

“因为娘娘如今还有用。”她顿了顿,意识到这话太直,又改口,“我是说,娘娘若肯扶我,我便能帮娘娘改变命数。贵妃害您,阮家害姜家,陛下也靠不住。您身边需要一个知道未来的人。”

这话若换成旁人来听,也许真要心惊。

可惜我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还会盼着帝王公允的姜令仪。

我问她:“你想要什么?”

宋知瑶眼里亮了一下。

“我要位分,要宠爱,要活路。娘娘帮我升到妃位,我便告诉娘娘所有将来会发生的事。”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我猜陆明澈是在心里骂她痴心妄想。

因果簿也很懂事地翻了一页。

【当前报价:严重高估自身价值。】

我险些笑出来。

宋知瑶见我不语,以为我在权衡,便继续加码:“娘娘别以为阮家现在倒了几个人,危局就解了。真正要命的不是宫里,而是北境。很快,三州粮道会断,姜家旧部会被困死在雪谷。朝中会有人拿此事弹劾姜家,说姜家通敌,故意败军。到时候,陛下为了平息朝议,还是会废后。”

我终于放下茶盏。

“哪三州?”

宋知瑶心中一喜,以为自己拿住了我。

她立刻说出三个地名,又提到几条粮道、两个粮商,以及一个负责转运军粮的副将。

她越说,我神色越静。

因为有些名字,正好与阮家密信中尚未查清的线索对上了。

宋知瑶并不知道,她所谓的未来,已经因为陆明澈的到来开始偏移。她更不知道,她自以为抛出了救命的筹码,其实是在替我补全阮家最后的暗线。

我耐心听完,问:“还有吗?”

宋知瑶一愣。

她没想到我不是惊慌,不是感激,而是像审一份军报那样嫌她说得不够。

“娘娘,这些还不够?”

“够不够,要查过才知道。”

她脸色微变:“娘娘不信我?”

“本宫只信证据。”我淡淡道,“不过你今日所言,若有一半为真,本宫自然会赏你。”

宋知瑶眼睛又亮了。

“娘娘愿意抬举我?”

“先升美人。”我说,“住处也换一处清静的。”

她显然不大满意,却又知道不能逼得太急,于是勉强谢恩。临走前,她还不忘提醒我:“娘娘,陛下不可信。男人的宠爱最是靠不住,您若想活,最好早些为自己打算。”

我听着,只觉得好笑。

她这话倒不算错。

只是她不知道,我早已打算了许多年。

宋知瑶离开后,陆明澈从屏风后走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你真要升她?”

“当然。”

“她想取代你。”

“那也得她有这个本事。”我展开舆图,将她方才提到的地名一一圈出,“一个人有所求,才好用。她若无欲无求,我反而要防得更深。”

陆明澈看着那张图,忽然明白过来:“你在拿她当饵。”

“不止。”我指尖落在其中一条粮道上,“她知道原本的危机,阮家正在推动新的危机。两边一对,便能看出谁在动手。”

因果簿默默翻页。

【姜令仪当前策略:利用剧情线索,反查现实暗线。】

【成功率:高。】

陆明澈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我问:“怎么?”

他说:“你刚才不像在听预言。”

“那像什么?”

“像在审犯人。”

我笑了笑:“她本来也不无辜。”

很快,宋知瑶供出的几处粮道都被查实。阮家余党确实已经在北境布好局,只等三州粮路一断,便把战败的罪名推到姜家身上。

当夜,北境急报入京。

三州粮道,断了。

前线守军被困,敌军趁雪压境。朝中一夜之间乱成一团,阮家虽倒了一半,却还有人趁机上奏,说姜家镇守北境多年,如今北境出事,必是姜氏治军不严。

陆明澈气得一掌拍在案上。

“他们还敢?”

我却没有发怒。

我只是起身,走到舆图前,将那条断掉的粮道用朱笔划去,又在另一条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旧道上重重一点。

“传姜家旧部入京。”

陆明澈看向我。

我缓缓道:“阮家以为断了粮道,就能逼本宫认罪。”

“那本宫便让他们看看。”

“北境的路,他们认不全。姜家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