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放饵收网

爱吃樱桃的二哈 1980字 2026-04-29 17:47:09
阮家确实急了。

靖北密策是阮玉蘅在后宫立足的根,也是阮家这些年扶摇直上的第一块台阶。若这桩旧案被翻出来,倒下的就不只是一个贵妃,而是半个阮氏门庭。

所以他们一定会毁证据。

也一定会找替罪羊。

次日早朝,阮家党羽先发制人。

户部侍郎赵庚第一个出列,奏称近日宫中流言四起,说当年靖北密策另有隐情,恐有人借旧案扰乱朝纲。紧接着,兵部两名官员附议,说姜家镇守北境多年,军中只知姜帅不知天子,如今皇后又借后宫之事重提靖北,难免有干政之嫌。

朝堂上风向变得很快。

陆明澈坐在龙椅上,第一次直面这些老狐狸,才明白什么叫一张嘴胜过十把刀。

他们没有直接说姜令仪有罪。

他们只是说“恐有不妥”“不得不防”“请陛下三思”。

每一句都披着忠君爱国的皮,剥开来看,里面全是阮家的算盘。

陆明澈听得火起,正要开口,却看见屏风后的珠帘轻轻一动。

姜令仪坐在后面。

她没有现身,只隔着帘影轻轻摇了摇头。

陆明澈硬生生忍住了。

赵庚见皇帝沉默,以为他动摇,胆子越发大了:“陛下,皇后娘娘出身将门,臣无意冒犯中宫,只是当年靖北一战,姜家确有延误军机之嫌。若陛下此时重查旧案,只怕寒了忠臣之心,也纵了外戚气焰。”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因果簿已经翻得飞快。

【赵庚:收受阮家白银六千两。】

【当前目的:阻止靖北旧案重审。】

【隐藏罪债:参与伪造姜家军粮亏空账册。】

陆明澈看得眼底一冷。

他忽然明白姜令仪为什么让他别急。

急着砍了赵庚,只能砍一条枝。让他们继续说,才能看见根在哪里。

于是他放缓语气:“赵卿所言,似乎另有隐情。”

赵庚心中一喜,立刻道:“臣不敢妄言,只是近日有一名当年军需官入京,称手中有旧账,可证明靖北军粮确曾被姜家私扣。”

朝臣们顿时哗然。

陆明澈像是被激怒,重重拍案:“传!”

那名老军需官很快被带上殿。

他头发花白,衣衫朴素,跪下便痛哭流涕,说自己当年受姜家威逼,不得不替他们掩盖军粮亏空,如今良心难安,愿冒死告发。

他哭得比林美人还真。

若不是因果簿明晃晃写着——

【证词:伪造。】

【收受阮家白银三千两。】

【其子现藏于阮府别院。】

陆明澈几乎要佩服他的演技。

他装作盛怒,命三司会审,彻查靖北旧案。

满朝都以为皇帝终于又开始猜忌姜家。

只有帘后的姜令仪微微笑了。

鱼咬钩了。

当日夜里,京中三处地方同时动了起来。

城南旧粮仓有人搬出一箱箱旧账册,正要浇油焚毁,便被禁军当场拿下。户部西库一名小吏偷换封存文书,怀中藏着阮府腰牌。阮府暗室里,搜出了当年靖北密策的残页,还有几封阮家与北境粮商往来的密信。

陆明澈听完回报时,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看向姜令仪:“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动这三处?”

姜令仪正低头看账册,闻言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们若想毁证据,必定毁最要命的。”她翻过一页,“所以我让人盯了所有能藏旧案的地方。”

陆明澈沉默片刻,真心道:“你比因果簿好用。”

因果簿不满地翻了一页。

【请宿主尊重系统价值。】

姜令仪终于抬眼,看着那行字问:“若没有本宫,你知道该派人去哪里守吗?”

因果簿沉默。

陆明澈差点笑出声。

第二日三司会审,阮家党羽原本等着审姜家,却没想到被抬上来的全是阮家的罪证。

那名老军需官一开始还想抵赖。

姜令仪隔着珠帘,只问了一句:“你儿子阮承业藏在阮府别院,还是阮家替你藏在别院?”

老军需官脸色瞬间灰败。

他没有想到,连这个都被查出来了。

接着,城南粮仓账册、户部封存旧卷、阮府密信被一一呈上。每一份都能证明,当年靖北军粮亏空并非姜家所为,而是阮家伙同户部官员层层克扣,事后又伪造账目,将罪名推给姜家。

朝臣们从窃窃私语到鸦雀无声。

阮党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赵庚还想强辩,说这些证据来得太巧,未必可信。

陆明澈冷冷道:“巧?赵卿昨日才说有旧账,今日朕便查出了真账。朕也觉得巧。”

赵庚跪伏在地,冷汗湿透官袍。

这时,姜令仪终于从珠帘后开口。

“赵大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满朝都静了下来。

“你说姜家私扣军粮,那本宫问你,当年靖北军中阵亡三千四百二十七人,其中有多少人死于断粮后的雪夜突围?”

赵庚答不上来。

姜令仪继续道:“你说阮家是忠臣,那本宫再问你,战时囤粮涨价,以一石米换百姓一女为奴,这算什么忠?”

赵庚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们偷的不是军粮。”姜令仪的声音终于冷了下去,“是边关将士的命,是百姓的活路,是大齐的国运。”

殿中无人敢言。

陆明澈坐在龙椅上,看着帘后那道端正而锋利的影子,忽然明白她为何能在冷宫般的凤仪宫里忍七年。

不是忍气吞声。

是等一个能把他们连根拔起的机会。

会审结束时,赵庚被押下,军需官当场翻供,阮家数名族人入狱。阮玉蘅在宫中听到消息,砸碎了满桌瓷器。

可这还不是最坏的。

夜半,因果簿再次翻页。

【阮家余党已向北境送信。】

【内容:断三州粮道,嫁祸姜家。】

【北境危机提前。】

姜令仪看完,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陆明澈问:“他们疯了?为了翻盘,敢拿边境开刀?”

姜令仪合上账册,声音冷得像雪。

“他们不是疯。”

“他们只是从来觉得,别人的命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