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归零计划
凌晨四点，医院走廊冷得像冰窖。
我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缴费单，盯着急诊室门口的红灯。
贺景珩没有走。
他坐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几次想靠近，都被我的眼神钉了回去。
天快亮时，医生终于出来。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后续可能要做介入治疗。”
我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胸腔。
下一秒，整个人差点脱力。
唐澈赶到医院时，我正靠在墙边，脸色苍白。
他穿着深色风衣，手里拎着一袋热粥和几份文件。
看见贺景珩也在，他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径直走到我面前。
“阿姨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
“那就好。”
他把粥递给我。
“先吃点东西。”
贺景珩站起来，眉头微皱。
“唐律师？”
唐澈看向他，语气很淡。
“贺总。”
两个男人对视。
一个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一个是在我最需要钱时，三分钟给我转账的人。
多讽刺。
贺景珩看着那袋粥，脸色更沉。
“知意，有什么事我们夫妻可以自己解决，没必要麻烦外人。”
我抬眼看他。
“刚才我需要十万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噎住。
唐澈没有插话，只是把一张名片放到我手里。
“等你方便，我们谈正事。”
我点头。
上午十点，我妈转入普通病房。
确认她情况稳定后，我和唐澈去了医院楼下的咖啡厅。
我把硬盘、邮件、合同截图、宴会录音，全都交给他。
唐澈越看，脸色越沉。
看到最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知意，这不是普通婚姻纠纷。”
我端着咖啡的手一顿。
“有多严重？”
他看着我。
“第一，伪造签名。如果鉴定成立，涉及民事欺诈，严重的话可能牵涉刑事责任。”
“第二，贺氏使用你的设计作品对外申报奖项和商业宣传，但没有合法授权，侵犯你的著作权和署名权。”
“第三，你名下担保如果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可以申请撤销。”
“第四，如果贺景珩和他母亲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你可以主张追回。”
我听着，心里一点点冷静下来。
愤怒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刀。
唐澈把文件合上。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证据还不够完整。”
我看向他。
“还需要什么？”
“原始合同、财务流向、授权书原件、贺氏内部使用你作品的记录，还有你丈夫和他母亲共同操作这些事的证据。”
他顿了顿。
“你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我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我现在直接摊牌，贺家一定会销毁证据。
贺景珩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心软，知道我顾念体面，知道我不愿把事情闹难看。
可他不知道。
昨晚我妈躺在急诊室里，而他拒绝那十万块时，我最后一点心软已经死了。
我抬头看唐澈。
“如果我继续留在贺家，需要多久？”
“看你能拿到多少东西。”
“最快呢？”
“一个月。”
我摇头。
“太久。”
唐澈皱眉。
“你想怎么做？”
我慢慢搅动咖啡。
“贺氏下季度有一个旗舰店项目，是他们今年最重要的翻身仗。”
“整个项目的空间概念、视觉动线、品牌故事，都是我做的。”
“他们离不开我。”
唐澈眼神微动。
“你要利用这个项目拿证据？”
“不止。”
我看向窗外。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有人焦急，有人麻木，有人哭，有人笑。
我忽然觉得，人这一生最可怕的不是被伤害。
而是被伤害之后，还说服自己忍下去。
我已经忍够了。
“我要让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会顾全大局的沈知意。”
“让贺景珩亲手把证据送到我面前。”
唐澈安静地看了我几秒。
“这会很难。”
我笑了笑。
“没关系。”
“我已经难了三年。”
当天晚上，我回了家。
贺景珩正在客厅等我。
桌上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汤。
他见我回来，立刻站起身。
“知意，我煮了点汤。妈那边怎么样？”
我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和讨好。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心软。
会想，他也不是完全不在乎我。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换了鞋，走进去。
“稳定了。”
他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昨晚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公司最近情况复杂，我不是不想帮你。”
我坐到沙发上，平静地问：
“贺氏情况很差？”
他一顿。
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提这个。
“只是暂时的。”
“旗舰店项目能救回来吗？”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只要这个项目顺利落地，投资人会继续注资，贺氏就能翻身。”
我点点头。
“那我帮你做完。”
他愣住。
“知意，你说真的？”
“嗯。”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想抱我。
我避开了，只淡淡道：
“但我有条件。”
他立刻说：“你说。”
“所有项目资料、合同、预算、供应商报价，我都要看。”
贺景珩犹豫了一瞬。
我冷笑。
“怎么，怕我偷贺氏机密？”
他连忙否认。
“不是，我只是怕你太累。”
“那就不用我做。”
我起身要走。
他一把拉住我。
“好，我给你。”
我转头看他。
他的眼底有庆幸。
像是终于驯回了一只差点逃走的鸟。
我也笑了。
他不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他亲手打开的不是项目资料库。
是贺家的坟墓。
我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缴费单，盯着急诊室门口的红灯。
贺景珩没有走。
他坐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几次想靠近，都被我的眼神钉了回去。
天快亮时，医生终于出来。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后续可能要做介入治疗。”
我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胸腔。
下一秒，整个人差点脱力。
唐澈赶到医院时，我正靠在墙边，脸色苍白。
他穿着深色风衣，手里拎着一袋热粥和几份文件。
看见贺景珩也在，他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径直走到我面前。
“阿姨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
“那就好。”
他把粥递给我。
“先吃点东西。”
贺景珩站起来，眉头微皱。
“唐律师？”
唐澈看向他，语气很淡。
“贺总。”
两个男人对视。
一个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一个是在我最需要钱时，三分钟给我转账的人。
多讽刺。
贺景珩看着那袋粥，脸色更沉。
“知意，有什么事我们夫妻可以自己解决，没必要麻烦外人。”
我抬眼看他。
“刚才我需要十万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噎住。
唐澈没有插话，只是把一张名片放到我手里。
“等你方便，我们谈正事。”
我点头。
上午十点，我妈转入普通病房。
确认她情况稳定后，我和唐澈去了医院楼下的咖啡厅。
我把硬盘、邮件、合同截图、宴会录音，全都交给他。
唐澈越看，脸色越沉。
看到最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知意，这不是普通婚姻纠纷。”
我端着咖啡的手一顿。
“有多严重？”
他看着我。
“第一，伪造签名。如果鉴定成立，涉及民事欺诈，严重的话可能牵涉刑事责任。”
“第二，贺氏使用你的设计作品对外申报奖项和商业宣传，但没有合法授权，侵犯你的著作权和署名权。”
“第三，你名下担保如果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可以申请撤销。”
“第四，如果贺景珩和他母亲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你可以主张追回。”
我听着，心里一点点冷静下来。
愤怒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刀。
唐澈把文件合上。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证据还不够完整。”
我看向他。
“还需要什么？”
“原始合同、财务流向、授权书原件、贺氏内部使用你作品的记录，还有你丈夫和他母亲共同操作这些事的证据。”
他顿了顿。
“你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我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我现在直接摊牌，贺家一定会销毁证据。
贺景珩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心软，知道我顾念体面，知道我不愿把事情闹难看。
可他不知道。
昨晚我妈躺在急诊室里，而他拒绝那十万块时，我最后一点心软已经死了。
我抬头看唐澈。
“如果我继续留在贺家，需要多久？”
“看你能拿到多少东西。”
“最快呢？”
“一个月。”
我摇头。
“太久。”
唐澈皱眉。
“你想怎么做？”
我慢慢搅动咖啡。
“贺氏下季度有一个旗舰店项目，是他们今年最重要的翻身仗。”
“整个项目的空间概念、视觉动线、品牌故事，都是我做的。”
“他们离不开我。”
唐澈眼神微动。
“你要利用这个项目拿证据？”
“不止。”
我看向窗外。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有人焦急，有人麻木，有人哭，有人笑。
我忽然觉得，人这一生最可怕的不是被伤害。
而是被伤害之后，还说服自己忍下去。
我已经忍够了。
“我要让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会顾全大局的沈知意。”
“让贺景珩亲手把证据送到我面前。”
唐澈安静地看了我几秒。
“这会很难。”
我笑了笑。
“没关系。”
“我已经难了三年。”
当天晚上，我回了家。
贺景珩正在客厅等我。
桌上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汤。
他见我回来，立刻站起身。
“知意，我煮了点汤。妈那边怎么样？”
我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和讨好。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心软。
会想，他也不是完全不在乎我。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换了鞋，走进去。
“稳定了。”
他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昨晚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公司最近情况复杂，我不是不想帮你。”
我坐到沙发上，平静地问：
“贺氏情况很差？”
他一顿。
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提这个。
“只是暂时的。”
“旗舰店项目能救回来吗？”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只要这个项目顺利落地，投资人会继续注资，贺氏就能翻身。”
我点点头。
“那我帮你做完。”
他愣住。
“知意，你说真的？”
“嗯。”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想抱我。
我避开了，只淡淡道：
“但我有条件。”
他立刻说：“你说。”
“所有项目资料、合同、预算、供应商报价，我都要看。”
贺景珩犹豫了一瞬。
我冷笑。
“怎么，怕我偷贺氏机密？”
他连忙否认。
“不是，我只是怕你太累。”
“那就不用我做。”
我起身要走。
他一把拉住我。
“好，我给你。”
我转头看他。
他的眼底有庆幸。
像是终于驯回了一只差点逃走的鸟。
我也笑了。
他不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他亲手打开的不是项目资料库。
是贺家的坟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