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假死白月光

乐天公子 1951字 2026-04-29 17:45:30
第二天上午,贺景珩亲自把我带进了贺氏集团的核心资料室。

门禁刷开时,他还在装温柔。

“知意,这些资料比较杂,你别太辛苦。我已经让助理给你开了最高权限。”

最高权限。

我差点笑出声。

一个急于翻身的男人,永远比任何黑客都好用。

他怕我不帮他。

所以主动把刀递到了我手里。

我坐在资料室里,一份份打开文件。

预算表。

供应商名单。

付款记录。

项目授权书。

内部会议纪要。

表面上看,贺氏只是现金流紧张。

可越往下查,越不对劲。

每个月十五号,贺氏都会通过一家名叫“晟安咨询”的公司,支付一笔境外服务费。

金额不固定。

少则二十万。

多则八十万。

备注写得很漂亮。

“海外品牌调研费。”

“欧洲市场顾问费。”

“国际医疗空间案例咨询。”

可我做品牌设计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些名目有多虚。

它们像一张精心织好的网。

看起来合理。

但只要顺着线头往下拉,就会露出里面腐烂的东西。

我把这些付款记录全部截图,传给唐澈。

半小时后,他回我消息。

“晟安咨询是空壳公司,法人和梁曼青有亲属关系。”

我盯着屏幕,心脏重重一跳。

梁曼青。

果然有她。

我继续往下翻。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压缩包里,找到了一份海外付款确认单。

收款方是一家瑞士私人疗养中心。

付款用途:长期康复护理。

病患姓名那一栏,被打了码。

但打码很粗糙。

我把文件导出,用软件调整图层。

几分钟后,那个名字一点点显露出来。

**Su Yingxue。**

苏映雪。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没死。

她在瑞士。

而贺家这三年所谓的资金紧张,所谓的周转困难,所谓需要我担保、需要我牺牲、需要我顾全大局——

全都是因为他们在用贺氏的钱,用我名下担保的钱,养着贺景珩的白月光。

我的手机忽然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是一间明亮的病房。

苏映雪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浅灰色羊绒毯。

贺景珩半蹲在她面前,正替她整理围巾。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沈小姐,占着别人的位置三年,辛苦你了。”

我盯着那句话。

先是愣住。

随即笑出了声。

原来苏映雪知道我。

不仅知道。

还觉得是我占了她的位置。

我拨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

那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沈小姐。”

声音很好听。

柔弱,干净,像一朵无害的白花。

我靠在椅背上。

“苏映雪?”

她轻轻笑了。

“景珩应该跟你说过我吧?”

“说过。”

我看着电脑上的付款记录。

“他说你死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随即,她低声说:

“他只是怕你介意。”

多善解人意啊。

死了都能替男人找理由。

我问她:

“你给我发照片,是想告诉我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柔弱。

“沈小姐,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可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景珩娶你,是因为当时贺家需要一个合适的女主人。”

“但他心里的人,一直是我。”

我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呢?”

她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顿了顿,才继续说:

“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有些位置,不是努力就能坐稳的。”

我差点被她逗笑。

她躺在瑞士疗养院里,花着我背债换来的钱。

然后打电话来告诉我,位置不是努力就能坐稳的。

真是好一朵用金钱浇灌出来的病弱白莲。

我问:

“苏小姐,你知道你的疗养费从哪里来吗?”

她沉默了一下。

“那是景珩愿意为我付出的。”

“不是。”

我声音冷了下来。

“那是贺氏供应商的欠款,是我被伪造签名背上的担保,是我三年没日没夜做出来的设计成果。”

“换句话说,你盖的羊绒毯,有我的血。”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乱了。

但她很快稳住。

“沈小姐,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如果想要钱,景珩会补偿你的。”

补偿。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时,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贺景珩忘不了她。

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自私,却觉得深情。

贪婪,却觉得无辜。

吸别人的血,还嫌别人血腥味重。

我笑了笑。

“好啊。”

苏映雪一愣。

“什么?”

“我会要补偿。”

我打开录音保存键,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声波。

“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说完,我挂了电话。

下午,贺景珩来资料室找我。

他似乎心情不错。

“旗舰店方案看得怎么样?”

我合上电脑。

“资料太乱,我需要所有项目的原始财务流水。”

他皱眉。

“那个没必要吧?”

我看着他。

“没有完整流水,我没法判断预算结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换别人。”

他立刻软了语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淡淡道:

“还有海外品牌调研费的明细,也发我。”

他的表情猛地一僵。

只是一秒。

但我看见了。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说:

“这个费用占比太高,如果投资人问起来,我得知道怎么解释。”

贺景珩喉结动了动。

“那些都是以前的账,和旗舰店关系不大。”

我盯着他。

“贺景珩,你到底想不想救贺氏?”

他沉默很久。

最后说:

“我让财务整理给你。”

我笑了笑。

“好。”

他转身离开时,背影明显有些僵硬。

我看着资料室的门缓缓合上。

手机里,唐澈发来消息。

“录音、照片、付款记录都可以作为线索。现在还差关键证据:贺景珩本人承认知情,或者梁曼青参与转账的直接证据。”

我回了三个字。

“快了。”

因为我知道。

狗急了,会跳墙。

人急了,会露馅。

而贺景珩已经开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