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内鬼浮出

赵启明把手机按灭的时候，已经晚了。

会议室里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了那条短信。

陆闻川也看见了。

宋予宁更是直接拿起手机，对着赵启明的屏幕方向拍了一张。

赵启明脸色铁青：“宋律师，你这是侵犯隐私！”

宋予宁微笑：“赵副总放心，刚才短信弹窗出现时，会议室大屏正好在录屏。你可以告我，也可以先解释一下，林若薇为什么会问你门卡的事。”

赵启明额角青筋跳了跳。

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

几秒后，他恢复镇定，冷声说：“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林二小姐今天受了刺激，精神状态不稳定，发错消息也很正常。”

我点点头。

“原来如此。”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

“那我现在给她回拨过去，帮赵副总问问？”

赵启明下意识按住手机。

这个动作极轻，却像当众承认了死穴。

父亲看着他，声音发颤：“启明，你和若薇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赵启明避开父亲的视线。

沈曼容立刻开口：“鹤年，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泄密，不要被知遥牵着走。若薇还在医院，她一个小姑娘，能懂什么商业机密？”

我几乎要笑出声。

林若薇二十五岁。

在沈曼容嘴里，永远是“一个小姑娘”。

而我从二十二岁进公司开始，方案出错是我能力不够，应酬缺席是我不顾大局，深夜加班是我理所应当。

原来人和人之间最大的差距，不是能力。

是会不会装可怜。

陆闻川敲了敲桌面。

“争论没有意义。技术组已经到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门被推开。

两名外部数据安全专家走进来。

他们是投资方长期合作的第三方团队，和澜芯内部没有利益关系。

赵启明脸色彻底沉了。

“陆总，外部团队介入，需要董事会授权。”

陆闻川声音淡淡：“风险问责条款已经触发。按照投资协议，重大数据安全事故发生后，投资方有权要求第三方介入核查。”

他看了赵启明一眼。

“赵副总不会连这个也忘了吧？”

赵启明没有说话。

他当然没忘。

只是他没想到，原本用来困住我的泄密局，会这么快变成套住他的绳子。

第三方专家开始接管服务器日志。

会议室里一片压抑的安静。

我坐回椅子上，终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婚纱。

裙摆边缘沾了灰。

从酒店到医院，再到公司，这件婚纱陪我走过了人生里最荒唐的一天。

我忽然觉得，它比任何礼服都适合我。

婚纱不一定只能嫁人。

也可以杀人。

半小时后，初步核查结果出来了。

技术专家把电脑接上大屏。

“林小姐账号确实在上午十一点二十六分发送过文件，但不是人工操作，而是由预设脚本自动执行。”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赵启明猛地站起来：“不可能！”

技术专家看了他一眼：“赵副总，我们还没说完。”

屏幕切换。

“脚本植入时间是昨晚十点四十三分。植入设备位于林小姐办公室，执行设备为内网跳板机。”

有人立刻问：“谁有权限操作跳板机？”

专家说：“管理员权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赵启明身上。

赵启明冷笑：“管理员不止我一个。”

“确实。”专家点头，“所以我们查了权限调用记录。昨晚十点四十一分，有人使用赵副总的备用授权密钥进入系统。”

赵启明立刻说：“密钥被盗也有可能。”

“有可能。”

专家点开下一页。

“但密钥调用时，需要二次验证。验证设备是赵副总本人的私人手机。”

赵启明脸色瞬间变了。

会议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父亲死死盯着他。

“启明。”

他只叫了一声名字。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

但赵启明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强撑着说：“我的手机昨晚可能被人拿过。”

“谁？”

我问。

赵启明看向我，眼神阴沉：“林知遥，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洗清自己。就算脚本不是你放的，也不能证明你没有泄密动机。”

我笑了。

“赵副总，现在是你在解释，不是我。”

宋予宁把录音笔推到桌中央。

“提醒一下，本次会议全程录音录像。赵副总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赵启明闭上嘴。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随便开口了。

可惜，有人比他沉不住气。

会议室门被猛地推开。

林若薇竟然来了。

她还穿着病号服，外面披了一件白色外套，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起来像一朵被暴雨打湿的小白花。

周承聿跟在她身后，脸色难看。

沈曼容惊呼：“若薇，你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让你休息吗？”

林若薇扶着门框，哽咽道：“妈妈，我不能让姐姐继续误会我了。”

她一步步走进会议室，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姐姐，照片的事我可以解释。那天晚上承聿哥喝多了，我只是送他回房间。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承聿脸色僵了僵。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

真有意思。

这两人连口供都没对齐。

周承聿刚才还说照片是假的。

林若薇现在却承认了他们在同一个房间。

我撑着下巴，轻轻问：“你送他回房间？哪间房？”

林若薇哭声一顿。

“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笑了笑，“那门卡是谁给你的？”

她脸色瞬间白了。

赵启明猛地看向她。

这一眼，太明显。

明显到会议室里几个董事都变了表情。

林若薇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捂住胸口，摇摇欲坠。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沈曼容立刻上前抱住她：“知遥，你够了！若薇身体还没好，你非要把她逼死吗？”

我慢慢站起身。

“沈阿姨，这句话你今天说了很多遍。”

我走到林若薇面前。

“我问她门卡，你说我逼她。”

“我问赵启明权限，你说我转移视线。”

“我查周承聿协议，你说我情绪失控。”

我低头看着她们母女。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哭得够大声，真相就不重要了？”

林若薇哭着摇头：“不是的，姐姐，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那你解释一下，今天上午十点五十二分，你为什么出现在澜芯总部研发楼？”

视频里，林若薇戴着口罩和帽子，匆匆从地下车库电梯走出。

她以为自己遮得严实。

可她手腕上那串珍珠手链，在镜头里清晰得刺眼。

林若薇的眼泪停住了。

沈曼容的脸也白了。

我继续播放下一段。

十点五十八分，她刷卡进入我的办公室。

十一点零七分，她离开。

十一点二十六分，我的账号向竞品发送文件。

时间线严丝合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周承聿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意识到事情彻底失控。

林若薇嘴唇颤抖：“不是我……那不是我……”

“当然不是你。”我笑着接话，“是有人给了你门卡，有人帮你关了监控死角，有人给你准备了脚本，有人教你进我办公室。”

我转头看向赵启明。

“对吗，赵副总？”

赵启明脸色阴沉得可怕。

就在这时，第三方专家忽然开口：“林小姐，我们还发现一件事。”

我看过去。

专家将一份记录投到屏幕上。

“竞品接收核心数据的邮箱，绑定过一个境外账户。这个账户过去半年内，向澜芯内部一个私人账户转入过四笔钱。”

“总金额，八百万。”

屏幕再次切换。

收款人姓名出现的瞬间，全场哗然。

赵启明。

父亲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赵启明！”

赵启明终于绷不住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向大屏。

“够了！”

玻璃碎裂声刺耳。

他脸上的温和持重彻底消失，只剩下狰狞。

“林知遥，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查到我，就能保住澜芯？”

他冷笑着看向父亲。

“林鹤年，你不会真以为，公司里只有我一个人想让你女儿滚下去吧？”

父亲脸色惨白。

赵启明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就往外走。

陆闻川的人立刻拦住他。

赵启明却忽然笑了。

“拦我没用。”

他看向我，一字一句地说：

“林知遥，你母亲当年的车祸，你就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浑身的血，在这一刻冷了下去。

会议室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我盯着赵启明。

“你说什么？”

赵启明笑得恶毒。

“想知道？”

“那就去问你那位好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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