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继妹破绽

赵启明被投资方的人暂时控制在会议室。

但他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深深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母亲当年的车祸。

那是林家所有人都不敢提的旧伤。

十年前，我母亲许清禾在去机场的路上遭遇连环车祸，当场身亡。

警方最终认定是雨天路滑，货车司机疲劳驾驶。

那一年，我十八岁。

葬礼上，父亲一夜白头。

沈曼容就是在那之后不久，作为父亲的“老朋友”，频繁出入林家。

她温柔、体贴、懂分寸。

她会替父亲煲汤，会劝我节哀，会带着林若薇站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说：“知遥姐姐，你别讨厌我们。”

那时我以为，她们只是后来者。

现在赵启明告诉我。

也许，她们从一开始就是入侵者。

我看向沈曼容。

她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但她反应很快，立刻扶着父亲，哽咽道：“鹤年，你别听他胡说！赵启明现在东窗事发，当然要拖别人下水。”

父亲也看着她。

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怀疑。

“曼容。”他声音很低，“他为什么会提清禾？”

沈曼容眼泪掉下来。

“我怎么知道？这些年我怎么对你、怎么对知遥，你还不清楚吗？如果我真的有什么坏心，我何必照顾你这么多年？”

说完，她捂着脸哭了。

林若薇也立刻扑过去抱住她。

“爸爸，你不能怀疑妈妈！妈妈为了这个家受了多少委屈，你都看见的啊！”

好一副母女情深。

如果不是刚刚才被查出她们参与栽赃，我几乎都要感动了。

我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逼问没有用。

沈曼容这样的女人，能在林家藏十年，靠的绝不是眼泪，而是耐心和谨慎。

要撕开她，就得让她自己慌。

我转身对陆闻川说：“赵启明交给你的人看住，别让他和外界联系。”

陆闻川点头：“已经安排了。”

宋予宁低声问我：“你要查你母亲的旧案？”

“查。”

我看着沈曼容。

“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们以为我被旧案牵制，忽略眼前的破绽。

人一慌，就会犯错。

而林若薇，最擅长犯错。

离开会议室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母亲生前的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在澜芯老楼。

父亲一直保留着。

这些年，我很少进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推开门的瞬间，陈旧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

办公桌上还放着母亲当年用过的钢笔，书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她写满批注的产品资料。

我站在门口，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宋予宁没有催我。

她只是靠在门边，低声说：“难受就哭，反正这里没人。”

我摇头。

“哭完了也得查。”

我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一本旧相册。

相册夹层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母亲站在澜芯第一代实验设备前，笑得明亮又骄傲。

她身边站着父亲。

还有一个年轻得多的赵启明。

而角落里，竟然还有沈曼容。

那时她穿着白裙，站在人群边缘，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

我的手指停住。

“宋予宁。”

“嗯？”

“沈曼容不是我妈去世后才认识我爸的。”

宋予宁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

“她十年前就在澜芯？”

“不止。”

我翻到照片背面。

上面是母亲的字迹。

“新药械联合项目启动会，清禾、鹤年、启明、曼容。”

曼容。

叫得这么熟。

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发冷。

这不是简单的再婚继母上位。

这是一个埋了十年的局。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姐姐，今晚的事我可以解释。你别查妈妈，好不好？我在老地方等你。”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林若薇果然坐不住了。

宋予宁扫了一眼：“陷阱？”

“当然。”

“去吗？”

“去。”

“你疯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

“她如果不慌，不会约我。她约我，就说明她知道些什么。”

宋予宁皱眉：“老地方是哪？”

“我家老宅后面的玻璃花房。”

那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也是林若薇小时候第一次叫我姐姐的地方。

多讽刺。

她选那里，大概是想打感情牌。

可惜，我已经没有感情可以给她打了。

半小时后，我独自到了林家老宅。

当然，说是独自。

实际上，宋予宁和陆闻川的人都在附近。

我不是圣母，也不是傻子。

玻璃花房里亮着一盏小灯。

林若薇坐在花架旁，身上还披着那件白外套，整个人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看见我，眼睛立刻红了。

“姐姐。”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说。”

她咬着唇，眼泪滚下来。

“今天的事，我承认我有错。是我太爱承聿哥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可是泄密的事，我真的只是听他们安排，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他们？”

她脸色一僵。

“我是说……赵叔。”

我笑了。

“只有赵叔？”

林若薇低下头，不说话。

我缓缓走近。

“林若薇，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怨恨。

“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

她愣住。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栽赃我，抢我未婚夫，想夺我的股权。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林若薇的眼泪僵在脸上。

大概她没想到，我连虚假的承诺都懒得给。

几秒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柔弱，反而透着一股扭曲的快意。

“是啊，你当然不会放过我。”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有。林家的血脉，爸爸的偏爱，澜芯的继承权，还有你妈妈留下来的东西。”

她死死盯着我。

“凭什么？我也是爸爸的女儿！”

我看着她。

“你不是。”

这三个字，像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林若薇脸色骤变。

“你胡说！”

“你姓林，不代表你是林家的女儿。”我声音很轻，“至少，法律上不是。”

林若薇浑身一抖。

我原本只是试探。

她的反应却给了我答案。

很好。

原来她连这个都怕。

我继续说：“沈曼容这些年一直没让爸爸正式收养你，对吗？”

她脸色越来越白。

“因为一旦走收养程序，就要提交你的出生证明、亲子关系材料、原始户籍。”

我靠近她。

“她不敢。”

林若薇猛地站起来。

“你闭嘴！”

她终于不装了。

那张柔弱的脸上，浮现出浓烈的怨毒。

“林知遥，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根本不知道你妈当年为什么死！你也不知道你爸为什么这么快娶我妈！”

我的心脏狠狠一沉。

她知道。

她真的知道。

我稳住声音：“说下去。”

林若薇忽然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懊悔。

她咬紧牙关：“我什么都不知道。”

“晚了。”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录音界面正在跳动。

林若薇脸色瞬间惨白。

“你录音？”

“不然呢？”我看着她，“听你讲童话？”

她猛地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避开。

下一秒，玻璃花房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宋予宁。

也不是陆闻川的人。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门口响起。

“若薇，别碰她。”

周承聿走了进来。

他脸色阴沉，眼底全是疲惫和疯狂。

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我看了一眼文件封面。

股权转让协议。

他看着我，笑得很冷。

“知遥，闹够了吧？”

“签了它。”

“我保证，你母亲当年的秘密，不会被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