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股权陷阱
晚上七点，澜芯科技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我穿着婚纱推门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洁白裙摆拖过深色地毯，像一道格格不入的雪痕。
有人皱眉，有人避开视线，也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今天上午，我还是他们眼里即将嫁入“良缘”的林家大小姐。
到了晚上，我就成了涉嫌商业泄密、婚礼闹剧、情绪失控的麻烦人物。
人生真是奇妙。
不过一天而已，猎场就换了方向。
主位旁边，赵启明坐得很稳。
他五十出头，穿一身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是那种在公司里最容易被称为“老成持重”的男人。
他看见我，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厌恶。
很快，他又恢复成痛心疾首的模样。
“知遥，你来了。”
他叹了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大家都很遗憾。但公司不是家里，不能因为你的私人感情问题，影响澜芯的上市进程。”
我拉开椅子坐下。
婚纱裙摆铺开，占了半边地面。
“赵副总说得对。”
我抬眼看他。
“所以我们今晚只谈公司，不谈感情。”
赵启明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曼容坐在父亲身边，眼眶还红着。
她柔声开口：“知遥，你爸爸身体不好，本来不该参加这个会。可你闹出这么大的事，他实在放心不下。”
我看向父亲。
父亲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嘴唇泛着青色。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婚纱上，痛苦又复杂。
“知遥。”他声音低哑，“如果你没有做过，就好好配合调查。”
我点头。
“我会配合。”
沈曼容明显松了口气。
下一秒，我接着说：“但在配合调查之前，我也要先查一件事。”
赵启明皱眉：“现在是董事会，不是让你任性的地方。”
我笑了。
“赵副总这么急，是怕我查到你？”
会议室瞬间安静。
赵启明脸色沉了下来：“林知遥，说话要有证据。”
“当然。”
我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宋律师。”
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
宋予宁穿着黑色西装走进来，手里拿着公文包，眉眼冷得像刚开刃的刀。
她将一沓复印件分发到每位董事面前。
赵启明看清文件标题时，瞳孔骤然收缩。
《婚前财产协议补充条款》。
沈曼容的手指也明显一颤。
我没有错过。
宋予宁站在我身后，声音清晰：“各位董事请看第七页第三款。该条款约定，婚后一方若因重大过错损害公司利益，则其名下股权表决权与管理权，可由配偶暂时代为行使。”
一个董事皱起眉：“这和今天的泄密有什么关系？”
宋予宁翻到下一页。
“关系在于，这份补充协议的起草时间，是三天前。可林小姐涉嫌泄密的系统异常，最早出现在昨晚。”
她抬眼。
“也就是说，在所谓泄密事件发生之前，周承聿先生就已经准备好了接管林小姐股权的法律路径。”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我看向周承聿。
他也来了。
只是他没有坐在我身边，而是坐在赵启明右侧。
一身黑色西装，眉眼疲惫，却依旧试图维持体面。
真讽刺。
婚礼当天，新郎坐在夺权者那边。
他察觉我的视线，抿了抿唇，开口：“知遥，那份协议只是为了上市前资产隔离。你不能因为我们感情出了问题，就把正常商业安排曲解成阴谋。”
“正常商业安排？”
我笑了笑。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份协议的电子模板，来自澜芯法务系统？”
周承聿脸色一变。
赵启明立刻说：“公司法务模板外传很常见，不能说明什么。”
“是吗？”
我把另一份材料推到桌中央。
“那这份后台调用记录呢？”
投影屏亮起。
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三天前下午四点二十六分，有人从澜芯内部法务系统调取了股权代管协议模板。
操作账号：赵启明助理。
操作地点：赵启明办公室。
会议室彻底静了。
赵启明的助理脸色惨白，下意识看向赵启明。
这一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启明猛地拍桌：“我的助理调取模板，不代表我知道内容！林知遥，你现在涉嫌泄密，别试图转移视线！”
我点头。
“赵副总提醒得好。”
我打开电脑，连接大屏。
“那我们来看泄密。”
屏幕上出现技术部的初步报告。
我账号登录、文件外传、竞品接收。
证据链完美得像被装裱过。
我指着其中一行：“各位看这里。报告显示，外传时间是今天上午十一点二十六分。那时我在哪里？”
无人说话。
宋予宁替我回答：“林小姐当时正在婚礼现场。现场有三百多位宾客、十二家媒体、全程录像，可以证明她没有离开过酒店。”
赵启明冷笑：“远程操作不是不可能。”
“当然可能。”
我点开下一张图。
“所以我又查了操作设备。”
屏幕切换。
设备编号、MAC地址、内网认证信息，一一列出。
我平静开口：“这台设备确实位于我的办公室。但今天上午九点起，我的办公室门禁被临时关闭，关闭指令来自安全部。”
我看向赵启明。
“安全部归谁管？”
赵启明没有说话。
答案已经写在所有人脸上。
安全部，归他。
父亲猛地咳嗽起来。
沈曼容连忙拍他的背：“鹤年，你别激动，知遥只是猜测……”
“我不是猜测。”
我打断她。
“我办公室门禁关闭后，有人用管理员权限进入过一次。”
我按下回车。
监控截图出现。
画面很模糊，只拍到一只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手腕上戴着一串珍珠手链。
我的视线落在沈曼容身上。
她今天也戴着珍珠。
但款式不一样。
照片里的那串，我更熟。
林若薇昨晚床照里，戴的就是它。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周承聿脸色白得厉害。
我看着他，慢慢开口：“周承聿，你刚才说那份协议只是正常安排。”
我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私人邮箱里，会提前收到我的‘泄密通报模板’？”
周承聿猛地抬头。
“你查我邮箱？”
“没有。”
我笑得很淡。
“是你自己把邮件抄送错了。”
宋予宁把打印件放到他面前。
那是一封草稿邮件。
收件人原本应该是赵启明。
可周承聿手滑，曾短暂抄送到我的旧邮箱。
虽然他三分钟后撤回了。
但很不巧，我的旧邮箱开启了自动归档。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
“等婚礼结束后启动董事会，先停她职务，再逼她签转让。”
落款：周。
会议室里彻底炸了。
周承聿一把抓起文件，脸色铁青：“这不能证明是我写的！”
“是吗？”
宋予宁冷冷开口：“邮件源数据已经做了公证。周先生，你要不要现在报警，让警方查清楚？”
周承聿的嘴唇瞬间失了血色。
我站起身，婚纱裙摆从椅边滑落。
“各位董事，今晚这场会，原本是想暂停我的职务。”
我扫过在座每一张脸。
“但现在，我提议，暂停赵启明副总的数据安全管理权限，并对周承聿、林若薇、赵启明三人涉嫌合谋栽赃、侵犯商业秘密一事，启动内部调查和司法证据保全。”
赵启明脸色阴沉：“你没有资格单方面启动调查。”
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
“她有。”
陆闻川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投资方代表。
男人将一份授权书放在桌上。
“我代表澜芯A轮、B轮主要投资方，要求立即冻结赵启明所有系统权限，保全服务器日志。否则，我们将启动重大风险问责条款。”
赵启明彻底变了脸。
我看着他。
“赵副总，你刚才说，公司不是家里。”
我合上电脑。
“说得很好。”
“那就别拿家务事当遮羞布。”
话音刚落，赵启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惨白。
我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来电人是林若薇。
赵启明没接。
但下一秒，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赵叔，姐姐是不是拿到酒店监控了？她知道门卡的事了吗？”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原来鱼，真的会自己跳上岸。
---
我穿着婚纱推门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洁白裙摆拖过深色地毯，像一道格格不入的雪痕。
有人皱眉，有人避开视线，也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今天上午，我还是他们眼里即将嫁入“良缘”的林家大小姐。
到了晚上，我就成了涉嫌商业泄密、婚礼闹剧、情绪失控的麻烦人物。
人生真是奇妙。
不过一天而已，猎场就换了方向。
主位旁边，赵启明坐得很稳。
他五十出头，穿一身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是那种在公司里最容易被称为“老成持重”的男人。
他看见我，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厌恶。
很快，他又恢复成痛心疾首的模样。
“知遥，你来了。”
他叹了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大家都很遗憾。但公司不是家里，不能因为你的私人感情问题，影响澜芯的上市进程。”
我拉开椅子坐下。
婚纱裙摆铺开，占了半边地面。
“赵副总说得对。”
我抬眼看他。
“所以我们今晚只谈公司，不谈感情。”
赵启明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曼容坐在父亲身边，眼眶还红着。
她柔声开口：“知遥，你爸爸身体不好，本来不该参加这个会。可你闹出这么大的事，他实在放心不下。”
我看向父亲。
父亲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嘴唇泛着青色。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婚纱上，痛苦又复杂。
“知遥。”他声音低哑，“如果你没有做过，就好好配合调查。”
我点头。
“我会配合。”
沈曼容明显松了口气。
下一秒，我接着说：“但在配合调查之前，我也要先查一件事。”
赵启明皱眉：“现在是董事会，不是让你任性的地方。”
我笑了。
“赵副总这么急，是怕我查到你？”
会议室瞬间安静。
赵启明脸色沉了下来：“林知遥，说话要有证据。”
“当然。”
我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宋律师。”
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
宋予宁穿着黑色西装走进来，手里拿着公文包，眉眼冷得像刚开刃的刀。
她将一沓复印件分发到每位董事面前。
赵启明看清文件标题时，瞳孔骤然收缩。
《婚前财产协议补充条款》。
沈曼容的手指也明显一颤。
我没有错过。
宋予宁站在我身后，声音清晰：“各位董事请看第七页第三款。该条款约定，婚后一方若因重大过错损害公司利益，则其名下股权表决权与管理权，可由配偶暂时代为行使。”
一个董事皱起眉：“这和今天的泄密有什么关系？”
宋予宁翻到下一页。
“关系在于，这份补充协议的起草时间，是三天前。可林小姐涉嫌泄密的系统异常，最早出现在昨晚。”
她抬眼。
“也就是说，在所谓泄密事件发生之前，周承聿先生就已经准备好了接管林小姐股权的法律路径。”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我看向周承聿。
他也来了。
只是他没有坐在我身边，而是坐在赵启明右侧。
一身黑色西装，眉眼疲惫，却依旧试图维持体面。
真讽刺。
婚礼当天，新郎坐在夺权者那边。
他察觉我的视线，抿了抿唇，开口：“知遥，那份协议只是为了上市前资产隔离。你不能因为我们感情出了问题，就把正常商业安排曲解成阴谋。”
“正常商业安排？”
我笑了笑。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份协议的电子模板，来自澜芯法务系统？”
周承聿脸色一变。
赵启明立刻说：“公司法务模板外传很常见，不能说明什么。”
“是吗？”
我把另一份材料推到桌中央。
“那这份后台调用记录呢？”
投影屏亮起。
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三天前下午四点二十六分，有人从澜芯内部法务系统调取了股权代管协议模板。
操作账号：赵启明助理。
操作地点：赵启明办公室。
会议室彻底静了。
赵启明的助理脸色惨白，下意识看向赵启明。
这一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启明猛地拍桌：“我的助理调取模板，不代表我知道内容！林知遥，你现在涉嫌泄密，别试图转移视线！”
我点头。
“赵副总提醒得好。”
我打开电脑，连接大屏。
“那我们来看泄密。”
屏幕上出现技术部的初步报告。
我账号登录、文件外传、竞品接收。
证据链完美得像被装裱过。
我指着其中一行：“各位看这里。报告显示，外传时间是今天上午十一点二十六分。那时我在哪里？”
无人说话。
宋予宁替我回答：“林小姐当时正在婚礼现场。现场有三百多位宾客、十二家媒体、全程录像，可以证明她没有离开过酒店。”
赵启明冷笑：“远程操作不是不可能。”
“当然可能。”
我点开下一张图。
“所以我又查了操作设备。”
屏幕切换。
设备编号、MAC地址、内网认证信息，一一列出。
我平静开口：“这台设备确实位于我的办公室。但今天上午九点起，我的办公室门禁被临时关闭，关闭指令来自安全部。”
我看向赵启明。
“安全部归谁管？”
赵启明没有说话。
答案已经写在所有人脸上。
安全部，归他。
父亲猛地咳嗽起来。
沈曼容连忙拍他的背：“鹤年，你别激动，知遥只是猜测……”
“我不是猜测。”
我打断她。
“我办公室门禁关闭后，有人用管理员权限进入过一次。”
我按下回车。
监控截图出现。
画面很模糊，只拍到一只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手腕上戴着一串珍珠手链。
我的视线落在沈曼容身上。
她今天也戴着珍珠。
但款式不一样。
照片里的那串，我更熟。
林若薇昨晚床照里，戴的就是它。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周承聿脸色白得厉害。
我看着他，慢慢开口：“周承聿，你刚才说那份协议只是正常安排。”
我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私人邮箱里，会提前收到我的‘泄密通报模板’？”
周承聿猛地抬头。
“你查我邮箱？”
“没有。”
我笑得很淡。
“是你自己把邮件抄送错了。”
宋予宁把打印件放到他面前。
那是一封草稿邮件。
收件人原本应该是赵启明。
可周承聿手滑，曾短暂抄送到我的旧邮箱。
虽然他三分钟后撤回了。
但很不巧，我的旧邮箱开启了自动归档。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
“等婚礼结束后启动董事会，先停她职务，再逼她签转让。”
落款：周。
会议室里彻底炸了。
周承聿一把抓起文件，脸色铁青：“这不能证明是我写的！”
“是吗？”
宋予宁冷冷开口：“邮件源数据已经做了公证。周先生，你要不要现在报警，让警方查清楚？”
周承聿的嘴唇瞬间失了血色。
我站起身，婚纱裙摆从椅边滑落。
“各位董事，今晚这场会，原本是想暂停我的职务。”
我扫过在座每一张脸。
“但现在，我提议，暂停赵启明副总的数据安全管理权限，并对周承聿、林若薇、赵启明三人涉嫌合谋栽赃、侵犯商业秘密一事，启动内部调查和司法证据保全。”
赵启明脸色阴沉：“你没有资格单方面启动调查。”
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
“她有。”
陆闻川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投资方代表。
男人将一份授权书放在桌上。
“我代表澜芯A轮、B轮主要投资方，要求立即冻结赵启明所有系统权限，保全服务器日志。否则，我们将启动重大风险问责条款。”
赵启明彻底变了脸。
我看着他。
“赵副总，你刚才说，公司不是家里。”
我合上电脑。
“说得很好。”
“那就别拿家务事当遮羞布。”
话音刚落，赵启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惨白。
我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来电人是林若薇。
赵启明没接。
但下一秒，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赵叔，姐姐是不是拿到酒店监控了？她知道门卡的事了吗？”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原来鱼，真的会自己跳上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