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谣言贴门上

大舅的脸，是从第二天开始彻底不要的。

一大早，我刚把旧楼门打开，就听见街口有人高声嚷嚷。

“我跟你们说，这楼买得不干净！陆承野就是钻了空子，不然五万块能买市区老楼？那姓闻的老头要是有后人，肯定得回来找他算账！”

说话的人正是大舅陆海峰。

他站在人群中央，背着手，语气比公证处还笃定。旁边小姨赵月琴负责补刀，说我从小就心眼深，现在发财也是靠算计老人。胡婶听得津津有味，瓜子壳掉了一地。

我倚在门边听了会儿，没急着出声。

大舅越说越来劲：“你们想想，正常人谁会五万卖一栋楼？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到时候真查起来，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走过去：“说完了吗？”

人群一下安静。

大舅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挺起胸膛：“我说错了吗？你敢说这楼来路清白？”

“敢。”

我转身回楼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购楼合同、付款记录、中介录音、产权清理证明、过户回执、城市更新办确认材料，还有闻绍庭遗信的复印件。我一张一张贴在旧书楼门口，用透明胶压好，像贴一面给所有谣言看的镜子。

围观街坊凑过来看，声音渐渐低下去。

“手续挺全啊。”

“付款记录也有。”

“这遗信写得明明白白，谁修护书楼，旧藏赠谁。”

大舅脸色越来越难看，却还是嘴硬：“谁知道这些是不是假的？”

我拿出手机：“那就报警吧。你举报我非法购楼，我举报你造谣诽谤。刚好让警察、街道和相关部门一起核实，省得你每天站在街口辛苦编故事。”

大舅往后退了半步：“一家人，说什么报警？”

我笑了：“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一家人？”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得他脸色发紫。

小姨赶紧跳出来：“陆承野，你别太过分。你现在有钱，就这么欺负穷亲戚？”

“我贴合同，叫欺负？”我看着她，“那你们空口造谣，叫什么？扶贫式诽谤？”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小姨脸涨得通红。她还想骂，顾行川从楼里走出来，递给我一份打印好的律师声明。

我把声明也贴上去。

声明里写得很清楚：针对近期围绕闻山书楼产权、旧藏归属的不实言论，我方已固定证据；继续散布谣言者，将依法追究名誉侵权及相关法律责任。

大舅盯着那几行字，表情像吞了半只苍蝇。

他以前最喜欢说“清者自清”。这话通常是没证据的人拿来逼有证据的人闭嘴用的。现在证据贴在门上，他又开始觉得我小题大做。

“陆承野，你真行。”他咬牙切齿，“亲戚一场，你要把事做这么绝？”

我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大舅，你们骂我穷的时候，我没说绝；你们要我一百五十万的时候，我没说绝；你们堵门抢书的时候，我还是没说绝。现在我只是把证据贴出来，你倒觉得绝了。”

大舅的脸彻底挂不住，甩袖就走。小姨和表弟跟在后面，走得比来时安静多了。

街坊散开后，胡婶凑过来，笑得格外亲热：“小陆啊，婶就说你这孩子稳重，有事讲证据，不像某些人乱嚼舌根。”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脚边的瓜子壳。

“胡婶。”

她一愣：“哎？”

“麻烦把壳扫干净，别影响我这八千万楼的门面。”

她笑容僵在脸上。

我转身进楼，心情难得舒畅。

可还没过半小时，苏曼宁和秦嘉树就来了。

秦嘉树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

“陆承野，别急着得意。”

他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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