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千万上门
我没有立刻下去。
不是不想，是因为我还没蠢到一个人钻进几十年没人进过的地下室。旧楼结构不明，铁梯生锈，空气也不知道通不通，真要一脚踩空，第二天新闻标题大概会写：失业青年买楼后离奇摔死，前女友称其性格偏执。
我把地砖先盖回去，又拍照留档，准备找人一起看。
上午十点，旧书楼门口来了三个人。
白衬衫，黑裤子，文件夹，胸牌。为首的男人看了一眼门牌，礼貌地问：“请问您是文昌街十七号产权人陆承野先生吗？”
我点头：“我是。”
“您好，我们是城市更新办的，今天过来做前期确认。”
城市更新办。
这几个字落下来时，门口正在晒太阳的胡婶立刻站直了。她是这一片最爱看热闹的人，昨天苏曼宁和秦嘉树过来，她就站在第一排，瓜子嗑得很投入。
胡婶往这边凑：“更新办？这破楼也要管啊？”
工作人员没接她的话，只打开资料让我核对产权信息。我把昨天刚办好的合同和过户材料拿出来，他看得很仔细，又绕着旧楼拍了几张照片。
我忍不住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为首的工作人员笑了笑：“不是问题，是通知。文昌街即将启动文化街区保护性改造，您这栋闻山书楼位于核心节点，属于重点保护更新范围。”
胡婶倒吸一口气，声音比我还急：“那是不是要拆？”
“不是单纯拆除。”工作人员解释，“这类历史建筑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保护性改造，产权人可以选择补偿退出，也可以参与后续运营。具体方案要等正式评估，不过初步测算已经出来了。”
我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初步大概是多少？”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资料，语气很平稳：“现金补偿约八千万。如果产权人参与文化保护项目，后续还会有运营补贴和收益分成，具体以正式协议为准。”
街上突然安静了。
连胡婶手里的瓜子都停在半空。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
工作人员耐心重复：“八千万。”
八千万。
这三个字没有烟花，没有音乐，却像一记闷雷，直接在文昌街炸开。
昨天秦嘉树说这楼狗都不住。
今天城市更新办告诉我，它值八千万。
我花五万买下来的旧书楼，一夜之间，成了整条街最贵的笑话。
胡婶的脸色精彩得像打翻了颜料盘。她昨天还跟人说我脑子有病，今天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穷鬼变成了看活财神。
“哎哟，小陆啊，”她笑得比阳光还热，“婶昨天就说你这孩子有眼光，年轻人嘛，胆子大才有出息。”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被我看得有些尴尬，又赶紧补了一句：“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老邻居。”
我低头把文件收好，手机就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
第一通，苏曼宁。
我没接。
第二通，还是苏曼宁。
第三通，大舅陆海峰。
第四通，小姨赵月琴。
第五通，表弟陆子鸣。
紧接着，是几个我平时只在过年群发祝福里见过的亲戚。
消息跑得真快。
快到我还没从八千万里回过神来，那些闻着钱味的人已经先到了门口。
工作人员离开前，又提醒我最近注意保管材料，不要随便签任何私人协议。我点头谢过，把他们送到街口。
转身回来时，整条街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昨天我还是失业、被甩、买破楼的傻子。
今天我变成了五万撬开八千万的幸运儿。
不，准确地说，在有些人眼里，我不是幸运儿。
我是他们忽然想认领的提款机。
我关上旧书楼的门，背靠着门板，忽然笑出声。
这笑里有一点痛快，也有一点荒唐。
人这一辈子，有时候真不是没有转机。只是转机来的时候太响，响到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耳朵都被震聋了。
手机又亮起来。
这次是苏曼宁发来的消息。
【承野，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释。】
我看着那行字，想起她昨天站在秦嘉树身边说“最后悔陪我耗了四年”。
解释？
有些解释，其实是迟来的算盘。
我还没回，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承野。”
苏曼宁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柔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块通往地下的地砖，忽然觉得今天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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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是因为我还没蠢到一个人钻进几十年没人进过的地下室。旧楼结构不明，铁梯生锈，空气也不知道通不通，真要一脚踩空，第二天新闻标题大概会写：失业青年买楼后离奇摔死，前女友称其性格偏执。
我把地砖先盖回去，又拍照留档，准备找人一起看。
上午十点，旧书楼门口来了三个人。
白衬衫，黑裤子，文件夹，胸牌。为首的男人看了一眼门牌，礼貌地问：“请问您是文昌街十七号产权人陆承野先生吗？”
我点头：“我是。”
“您好，我们是城市更新办的，今天过来做前期确认。”
城市更新办。
这几个字落下来时，门口正在晒太阳的胡婶立刻站直了。她是这一片最爱看热闹的人，昨天苏曼宁和秦嘉树过来，她就站在第一排，瓜子嗑得很投入。
胡婶往这边凑：“更新办？这破楼也要管啊？”
工作人员没接她的话，只打开资料让我核对产权信息。我把昨天刚办好的合同和过户材料拿出来，他看得很仔细，又绕着旧楼拍了几张照片。
我忍不住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为首的工作人员笑了笑：“不是问题，是通知。文昌街即将启动文化街区保护性改造，您这栋闻山书楼位于核心节点，属于重点保护更新范围。”
胡婶倒吸一口气，声音比我还急：“那是不是要拆？”
“不是单纯拆除。”工作人员解释，“这类历史建筑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保护性改造，产权人可以选择补偿退出，也可以参与后续运营。具体方案要等正式评估，不过初步测算已经出来了。”
我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初步大概是多少？”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资料，语气很平稳：“现金补偿约八千万。如果产权人参与文化保护项目，后续还会有运营补贴和收益分成，具体以正式协议为准。”
街上突然安静了。
连胡婶手里的瓜子都停在半空。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
工作人员耐心重复：“八千万。”
八千万。
这三个字没有烟花，没有音乐，却像一记闷雷，直接在文昌街炸开。
昨天秦嘉树说这楼狗都不住。
今天城市更新办告诉我，它值八千万。
我花五万买下来的旧书楼，一夜之间，成了整条街最贵的笑话。
胡婶的脸色精彩得像打翻了颜料盘。她昨天还跟人说我脑子有病，今天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穷鬼变成了看活财神。
“哎哟，小陆啊，”她笑得比阳光还热，“婶昨天就说你这孩子有眼光，年轻人嘛，胆子大才有出息。”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被我看得有些尴尬，又赶紧补了一句：“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老邻居。”
我低头把文件收好，手机就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
第一通，苏曼宁。
我没接。
第二通，还是苏曼宁。
第三通，大舅陆海峰。
第四通，小姨赵月琴。
第五通，表弟陆子鸣。
紧接着，是几个我平时只在过年群发祝福里见过的亲戚。
消息跑得真快。
快到我还没从八千万里回过神来，那些闻着钱味的人已经先到了门口。
工作人员离开前，又提醒我最近注意保管材料，不要随便签任何私人协议。我点头谢过，把他们送到街口。
转身回来时，整条街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昨天我还是失业、被甩、买破楼的傻子。
今天我变成了五万撬开八千万的幸运儿。
不，准确地说，在有些人眼里，我不是幸运儿。
我是他们忽然想认领的提款机。
我关上旧书楼的门，背靠着门板，忽然笑出声。
这笑里有一点痛快，也有一点荒唐。
人这一辈子，有时候真不是没有转机。只是转机来的时候太响，响到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耳朵都被震聋了。
手机又亮起来。
这次是苏曼宁发来的消息。
【承野，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释。】
我看着那行字，想起她昨天站在秦嘉树身边说“最后悔陪我耗了四年”。
解释？
有些解释，其实是迟来的算盘。
我还没回，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承野。”
苏曼宁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柔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块通往地下的地砖，忽然觉得今天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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