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狗都不住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撬棍、手电和一袋包子回到旧书楼。
昨晚我没睡好，脑子里一直想着那块空心地砖。人就是这样，穷的时候怕没机会，真看见一点机会，又怕那只是自己想多了。
我刚把包子放在书架上，门口就传来高跟鞋踩在青石路上的声音。
苏曼宁来了。
她穿着米白色长裙，头发卷得精致，妆也化得很完整。这样的人站在闻山书楼门口，像一张精修海报误贴在废品回收站墙上。
她身边还有个男人。
秦嘉树。
我见过他，在苏曼宁朋友圈里。跑车、雪茄、游艇、拍卖会，他的人生像专门用来证明别人很穷。今天他开了一辆黑色跑车停在街口，车身亮得能照出我旧外套上的灰。
苏曼宁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吃没吃饭，而是皱着眉看这栋楼。
“你昨晚真睡这里？”
“嗯。”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像我承认自己住进下水道：“陆承野，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秦嘉树笑了一声，慢悠悠走进来，皮鞋踩过满地灰尘。他没看书架，也没看墙，只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曼宁那个前男友？”
我抬眼看他：“前男友？”
苏曼宁脸色微变，却没有否认。
秦嘉树笑得更深：“不好意思，说早了？不过也差不多吧。男人混到你这个份上，还拖着女人不放，挺不体面。”
我看向苏曼宁。
她避开我的目光，语气却很硬：“陆承野，我们分手吧。”
旧楼里忽然安静下来。
外面有卖菜的三轮车经过，喇叭声拖得很长。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头顶某处水滴落进铁盆里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她继续说：“我不是一时冲动。昨天我想了一夜，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喜欢旧书、喜欢穷讲究，可我要的是正常生活。房子，车子，稳定未来，这些你给不了我。”
秦嘉树在旁边笑：“曼宁早就该想明白了。你这种人，连自己都养不明白，还谈什么给她未来？这破楼，狗都不住。”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几个邻居。
有人探头，有人窃笑，还有个老太太嗑着瓜子，眼睛亮得像等着看连续剧。
我把撬棍放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完了吗？”
苏曼宁一愣。
她大概以为我会求她，会解释，会像以前每次吵架那样低头哄她。可人到了某个时候，忽然就明白，挽留一个已经看轻你的人，其实是在替她递刀。
她咬了咬唇：“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有。”
她眼里浮起一点期待。
我说：“分手可以，别后悔。”
秦嘉树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声：“你让谁后悔？凭这栋鬼楼？还是凭你那份刚丢的工作？”
苏曼宁脸也冷下来：“陆承野，我最后悔的，就是陪你耗了四年。”
这句话比她说分手更疼。
四年在她嘴里，不是感情，是损失，是沉没成本，是一笔她恨不得马上追回的账。
我点点头：“那就到这儿。”
苏曼宁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干脆，脸上反而有些挂不住。秦嘉树伸手揽过她的肩，故意把车钥匙晃得很响。
“走吧曼宁，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霉味太重，待久了掉价。”
他们离开时，跑车轰鸣声响彻整条文昌街。围观邻居散开前，还不忘看我两眼，那眼神里混着同情、幸灾乐祸和一点“早就说了”的得意。
我站在门口，直到车影消失，才转身回楼里。
难受吗？
当然难受。
我又不是石头。
可难受过后，心里反而空出了一块。以前那块地方塞满了委屈、解释和讨好，现在忽然干净了，风一吹，竟然有点轻松。
我重新拿起撬棍，走到西墙角。
那块地砖比我想象中松。我沿着边缝一点点撬，灰尘扑了满脸，手掌被磨出红痕。十几分钟后，地砖“咔哒”一声翘起，露出下面一截黑乎乎的空间。
我拿手电往下照。
光束穿过灰尘，照出一道狭窄的铁梯。铁梯一路往下，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锈死的锁，锁旁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闻山旧藏。
我蹲在地砖旁，忽然笑了一下。
秦嘉树刚才说，这楼狗都不住。
可惜了。
这栋楼里，可能藏着他们连做梦都摸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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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没睡好，脑子里一直想着那块空心地砖。人就是这样，穷的时候怕没机会，真看见一点机会，又怕那只是自己想多了。
我刚把包子放在书架上，门口就传来高跟鞋踩在青石路上的声音。
苏曼宁来了。
她穿着米白色长裙，头发卷得精致，妆也化得很完整。这样的人站在闻山书楼门口，像一张精修海报误贴在废品回收站墙上。
她身边还有个男人。
秦嘉树。
我见过他，在苏曼宁朋友圈里。跑车、雪茄、游艇、拍卖会，他的人生像专门用来证明别人很穷。今天他开了一辆黑色跑车停在街口，车身亮得能照出我旧外套上的灰。
苏曼宁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吃没吃饭，而是皱着眉看这栋楼。
“你昨晚真睡这里？”
“嗯。”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像我承认自己住进下水道：“陆承野，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秦嘉树笑了一声，慢悠悠走进来，皮鞋踩过满地灰尘。他没看书架，也没看墙，只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曼宁那个前男友？”
我抬眼看他：“前男友？”
苏曼宁脸色微变，却没有否认。
秦嘉树笑得更深：“不好意思，说早了？不过也差不多吧。男人混到你这个份上，还拖着女人不放，挺不体面。”
我看向苏曼宁。
她避开我的目光，语气却很硬：“陆承野，我们分手吧。”
旧楼里忽然安静下来。
外面有卖菜的三轮车经过，喇叭声拖得很长。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头顶某处水滴落进铁盆里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她继续说：“我不是一时冲动。昨天我想了一夜，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喜欢旧书、喜欢穷讲究，可我要的是正常生活。房子，车子，稳定未来，这些你给不了我。”
秦嘉树在旁边笑：“曼宁早就该想明白了。你这种人，连自己都养不明白，还谈什么给她未来？这破楼，狗都不住。”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几个邻居。
有人探头，有人窃笑，还有个老太太嗑着瓜子，眼睛亮得像等着看连续剧。
我把撬棍放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完了吗？”
苏曼宁一愣。
她大概以为我会求她，会解释，会像以前每次吵架那样低头哄她。可人到了某个时候，忽然就明白，挽留一个已经看轻你的人，其实是在替她递刀。
她咬了咬唇：“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有。”
她眼里浮起一点期待。
我说：“分手可以，别后悔。”
秦嘉树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声：“你让谁后悔？凭这栋鬼楼？还是凭你那份刚丢的工作？”
苏曼宁脸也冷下来：“陆承野，我最后悔的，就是陪你耗了四年。”
这句话比她说分手更疼。
四年在她嘴里，不是感情，是损失，是沉没成本，是一笔她恨不得马上追回的账。
我点点头：“那就到这儿。”
苏曼宁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干脆，脸上反而有些挂不住。秦嘉树伸手揽过她的肩，故意把车钥匙晃得很响。
“走吧曼宁，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霉味太重，待久了掉价。”
他们离开时，跑车轰鸣声响彻整条文昌街。围观邻居散开前，还不忘看我两眼，那眼神里混着同情、幸灾乐祸和一点“早就说了”的得意。
我站在门口，直到车影消失，才转身回楼里。
难受吗？
当然难受。
我又不是石头。
可难受过后，心里反而空出了一块。以前那块地方塞满了委屈、解释和讨好，现在忽然干净了，风一吹，竟然有点轻松。
我重新拿起撬棍，走到西墙角。
那块地砖比我想象中松。我沿着边缝一点点撬，灰尘扑了满脸，手掌被磨出红痕。十几分钟后，地砖“咔哒”一声翘起，露出下面一截黑乎乎的空间。
我拿手电往下照。
光束穿过灰尘，照出一道狭窄的铁梯。铁梯一路往下，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锈死的锁，锁旁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闻山旧藏。
我蹲在地砖旁，忽然笑了一下。
秦嘉树刚才说，这楼狗都不住。
可惜了。
这栋楼里，可能藏着他们连做梦都摸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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