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亲戚来了
我打开门的时候，苏曼宁站在外面，眼睛红红的。
她今天没穿昨天那条精致长裙，而是换了一身素净衣服，头发也没有刻意卷，看起来柔弱、憔悴，像被我狠狠辜负过。
如果不是昨天她离开时连头都没回，我大概真会心软。
“承野。”她声音发颤，“昨天我说的话太重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倚着门框：“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唇，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我只是太害怕了。你突然被裁员，又花光钱买旧楼，我怕我们以后没有未来。我不是嫌你穷，我只是没有安全感。”
这话说得很漂亮。
漂亮到我差点想给她鼓掌。
昨天她说我穷酸，说不想陪我烂在这里；今天旧楼值八千万，她说她只是没有安全感。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灵活，灵活得像一条看见骨头就能改道的狗。
我还没说话，街口又传来几道熟悉的声音。
大舅陆海峰来了，小姨赵月琴来了，连平时见了我连招呼都懒得打的表弟陆子鸣也来了。他们手里拎着水果、牛奶和鸡蛋，脸上挂着热情得过分的笑，好像我昨天不是被他们在亲戚群里嘲笑“买破楼的傻子”，而是他们从小寄予厚望的家族之光。
“小野啊！”大舅一进门就拍我肩膀，力气大得像在确认这块肉新不新鲜，“好小子，大舅早就看你不是一般人！”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您昨天不是说我脑子进水吗？”
大舅笑容僵了一下，马上摆出长辈的宽容：“嗨，一家人说话哪能当真？长辈那是担心你。”
小姨赶紧接话：“就是，你这孩子还记仇。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心想，我小时候可能挺忙，怎么谁都抱过。
表弟陆子鸣站在后面，眼睛一直往楼里瞟。他比我小三岁，工作换了七八份，朋友圈永远不是健身房就是酒吧。此刻他看我的表情，已经从以前的不屑变成了藏不住的嫉妒。
寒暄还没三分钟，小姨就进入正题。
“承野啊，你现在也算翻身了。你表弟明年结婚，婚房还差一百五十万，你看你这个当哥的……”
我打断她：“借？”
小姨愣住：“什么？”
“我问，是借吗？”
她脸上闪过一点不自然：“一家人说这个多生分。你现在八千万，一个人也花不完，帮帮你表弟怎么了？”
“那不是借。”我看着她，“那是要。”
屋里安静了一瞬。
大舅脸色沉下来：“陆承野，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亲戚了？”
“我没钱的时候，您认过我吗？”
大舅噎住。
我看向小姨：“我妈三年前住院差两万，我给您打电话，您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后来我才知道，您第二天给表弟买了辆摩托。”
小姨脸一下子红了：“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翻旧账？”
“你们可以翻我小时候被谁抱过，我为什么不能翻我妈住院时谁挂过电话？”
苏曼宁在旁边低声说：“承野，亲戚之间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你现在有能力了，帮一点也是应该的。”
我转头看她。
“苏曼宁，你现在不是我女朋友了，少替我分家产。”
她脸色瞬间白了，眼泪挂在脸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表弟陆子鸣终于忍不住：“哥，你八千万呢，一百五十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笑了：“那你有一千五，能不能给路边乞丐十五？”
他皱眉：“那能一样吗？”
“是不一样。”我点头，“乞丐至少不会说这是我应该给的。”
这话把他堵得脸涨红。
大舅气得指着我：“你这孩子现在真是飘了。”
我看着他：“我不是飘了，我只是终于不用低头了。”
一屋子人被我说得脸色难看，却谁也不肯走。他们都在等，等我顾及脸面，等我怕闹难看，等我像以前一样把委屈吞下去。
可他们忘了。
以前我忍，是因为没底气。
现在我的底气，就摆在这栋旧楼里。
最后还是我拿出手机，按亮报警界面：“各位，今天我不留客。如果你们想继续堵门，我可以请警察来调解。”
大舅一张脸黑得像锅底，小姨骂骂咧咧，表弟走之前还狠狠踢了一脚门槛。
苏曼宁没有马上走。
她站在门口，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承野，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看了她一会儿：“昨天你上秦嘉树车的时候，就回不去了。”
她眼眶又红了，转身慢慢离开。
可她走到街口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落在我身上。
而是落在旧书楼西墙角，那块被我重新盖好的地砖上。
我关上门，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她不是回来爱我的。
她是回来闻钱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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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没穿昨天那条精致长裙，而是换了一身素净衣服，头发也没有刻意卷，看起来柔弱、憔悴，像被我狠狠辜负过。
如果不是昨天她离开时连头都没回，我大概真会心软。
“承野。”她声音发颤，“昨天我说的话太重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倚着门框：“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唇，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我只是太害怕了。你突然被裁员，又花光钱买旧楼，我怕我们以后没有未来。我不是嫌你穷，我只是没有安全感。”
这话说得很漂亮。
漂亮到我差点想给她鼓掌。
昨天她说我穷酸，说不想陪我烂在这里；今天旧楼值八千万，她说她只是没有安全感。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灵活，灵活得像一条看见骨头就能改道的狗。
我还没说话，街口又传来几道熟悉的声音。
大舅陆海峰来了，小姨赵月琴来了，连平时见了我连招呼都懒得打的表弟陆子鸣也来了。他们手里拎着水果、牛奶和鸡蛋，脸上挂着热情得过分的笑，好像我昨天不是被他们在亲戚群里嘲笑“买破楼的傻子”，而是他们从小寄予厚望的家族之光。
“小野啊！”大舅一进门就拍我肩膀，力气大得像在确认这块肉新不新鲜，“好小子，大舅早就看你不是一般人！”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您昨天不是说我脑子进水吗？”
大舅笑容僵了一下，马上摆出长辈的宽容：“嗨，一家人说话哪能当真？长辈那是担心你。”
小姨赶紧接话：“就是，你这孩子还记仇。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心想，我小时候可能挺忙，怎么谁都抱过。
表弟陆子鸣站在后面，眼睛一直往楼里瞟。他比我小三岁，工作换了七八份，朋友圈永远不是健身房就是酒吧。此刻他看我的表情，已经从以前的不屑变成了藏不住的嫉妒。
寒暄还没三分钟，小姨就进入正题。
“承野啊，你现在也算翻身了。你表弟明年结婚，婚房还差一百五十万，你看你这个当哥的……”
我打断她：“借？”
小姨愣住：“什么？”
“我问，是借吗？”
她脸上闪过一点不自然：“一家人说这个多生分。你现在八千万，一个人也花不完，帮帮你表弟怎么了？”
“那不是借。”我看着她，“那是要。”
屋里安静了一瞬。
大舅脸色沉下来：“陆承野，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亲戚了？”
“我没钱的时候，您认过我吗？”
大舅噎住。
我看向小姨：“我妈三年前住院差两万，我给您打电话，您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后来我才知道，您第二天给表弟买了辆摩托。”
小姨脸一下子红了：“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翻旧账？”
“你们可以翻我小时候被谁抱过，我为什么不能翻我妈住院时谁挂过电话？”
苏曼宁在旁边低声说：“承野，亲戚之间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你现在有能力了，帮一点也是应该的。”
我转头看她。
“苏曼宁，你现在不是我女朋友了，少替我分家产。”
她脸色瞬间白了，眼泪挂在脸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表弟陆子鸣终于忍不住：“哥，你八千万呢，一百五十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笑了：“那你有一千五，能不能给路边乞丐十五？”
他皱眉：“那能一样吗？”
“是不一样。”我点头，“乞丐至少不会说这是我应该给的。”
这话把他堵得脸涨红。
大舅气得指着我：“你这孩子现在真是飘了。”
我看着他：“我不是飘了，我只是终于不用低头了。”
一屋子人被我说得脸色难看，却谁也不肯走。他们都在等，等我顾及脸面，等我怕闹难看，等我像以前一样把委屈吞下去。
可他们忘了。
以前我忍，是因为没底气。
现在我的底气，就摆在这栋旧楼里。
最后还是我拿出手机，按亮报警界面：“各位，今天我不留客。如果你们想继续堵门，我可以请警察来调解。”
大舅一张脸黑得像锅底，小姨骂骂咧咧，表弟走之前还狠狠踢了一脚门槛。
苏曼宁没有马上走。
她站在门口，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承野，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看了她一会儿：“昨天你上秦嘉树车的时候，就回不去了。”
她眼眶又红了，转身慢慢离开。
可她走到街口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落在我身上。
而是落在旧书楼西墙角，那块被我重新盖好的地砖上。
我关上门，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她不是回来爱我的。
她是回来闻钱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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