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两百万赌局
顾氏名车的烂账，比我预想中爆得更快。
调表车、抵押车、手续纠纷，一件接着一件，像是早就埋在地底的雷，被顾明轩亲手踩响。以前有我在，他觉得这些风险离他很远，现在我一走，顾氏剩下的那点体面，被客户、媒体和维权群撕得干干净净。
最先坐不住的是顾远山。
顾远山做了半辈子建材生意，手腕硬，脾气也硬。他一开始还能替儿子兜着，觉得年轻人做生意总要摔几跤。可等财务把账本送到他面前，他才发现顾明轩摔的不是跤，是把顾家的钱往火坑里倒。
那天下午，我正在复核一辆帕拉梅拉的检测报告，韩叔给我打来电话。
“顾明轩挪钱了。”
我手上的笔停了一下。
“多少？”
“两百万。顾远山公司账上的钱，被他拿去囤车了。”
我并不意外。
顾明轩这种人，越是输，越不肯承认自己不会做。他不会停下来补专业，只会觉得是钱不够多、场面不够大、运气还没轮到他。
听说他把钱拿到手后，又找回了那副顾少的派头。他租了一个便宜仓库，收了一批低价豪车，嘴上说要做“南城最懂年轻人的网红车行”。
顾承给他做方案，什么直播矩阵、爆款车型、低价引流、金融转化，词一个比一个漂亮。可他们谁也没有先把车升起来看看底盘，谁也没有认真核一遍手续。
第一辆出事的是辆白色玛莎拉蒂。
客户刚提车两天，车就在小区门口被拖走。原来那辆车还有抵押纠纷，金融公司定位一开，直接上门收车。客户气得冲到顾氏仓库，指着顾明轩鼻子骂。
“你卖我抵押车？”
顾明轩还想解释：“这是上游的问题，我们也是受害者。”
客户冷笑：“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受害者？”
第二辆是奥迪A8，表显六万公里，实际维保记录早就到过十七万。第三辆更狠，是轻微火烧修复车，内饰翻新得漂亮，可线束接口一拆，全是熏黑痕迹。
两百万像水一样往外漏。
我听着这些消息，没有半点幸灾乐祸。不是我心软，而是我太清楚，顾明轩真正的麻烦还没到。车行亏钱不可怕，可一旦信用断了，再多钱也填不回来。
果然，顾远山很快查到了账。
后来这事是圈里人传出来的，说顾远山当着公司几个高管的面，把账本摔在顾明轩脸上。
“周砺给你撑了三年，你把人逼走，现在连公司的钱都敢动？”
顾明轩还在嘴硬：“要不是周砺抢我客户，我能这样吗？”
顾远山被气笑了。
“到现在你还怪别人？人家走的时候只拿了五万，你拿着几百万都能把车行做烂。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抢了谁的东西？”
这一巴掌没打在顾明轩脸上，却比打脸更疼。
顾远山给了他最后期限，一个月内补回两百万，否则顾家不再替他兜底。
那天晚上，顾明轩从顾家出来，听说脸白得像纸。
偏偏人在最慌的时候，最容易抓住毒蛇当救命绳。
一个放贷中间人找上了他。
对方说：“顾少，缺钱可以聊。放款快，不看征信，只看你敢不敢搏。”
顾明轩明知道那是什么钱，却还是坐进了对方的车。
同一时间，我在砺行办公室签下了第一批移动检测车和封闭式拖车合同。
小马看着合同金额，手都抖了。
“砺哥，真买啊？这一下又是大几十万。”
我合上笔帽，看着窗外排队进厂的车。
“车行靠嘴会死，检测靠腿会累死。砺行要往前走，必须有自己的车队。”
小马兴奋，又有点怕：“那咱们是不是要跟顾明轩彻底拉开了？”
我看着合同封面，忽然想起顾明轩当初把五万现金扔给我的样子。
“不是要拉开。”
我说。
“是已经拉开了。”
一个人在借黑债赌翻身，一个人在买车队建体系。
路从这一刻开始，已经不是一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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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表车、抵押车、手续纠纷，一件接着一件，像是早就埋在地底的雷，被顾明轩亲手踩响。以前有我在，他觉得这些风险离他很远，现在我一走，顾氏剩下的那点体面，被客户、媒体和维权群撕得干干净净。
最先坐不住的是顾远山。
顾远山做了半辈子建材生意，手腕硬，脾气也硬。他一开始还能替儿子兜着，觉得年轻人做生意总要摔几跤。可等财务把账本送到他面前，他才发现顾明轩摔的不是跤，是把顾家的钱往火坑里倒。
那天下午，我正在复核一辆帕拉梅拉的检测报告，韩叔给我打来电话。
“顾明轩挪钱了。”
我手上的笔停了一下。
“多少？”
“两百万。顾远山公司账上的钱，被他拿去囤车了。”
我并不意外。
顾明轩这种人，越是输，越不肯承认自己不会做。他不会停下来补专业，只会觉得是钱不够多、场面不够大、运气还没轮到他。
听说他把钱拿到手后，又找回了那副顾少的派头。他租了一个便宜仓库，收了一批低价豪车，嘴上说要做“南城最懂年轻人的网红车行”。
顾承给他做方案，什么直播矩阵、爆款车型、低价引流、金融转化，词一个比一个漂亮。可他们谁也没有先把车升起来看看底盘，谁也没有认真核一遍手续。
第一辆出事的是辆白色玛莎拉蒂。
客户刚提车两天，车就在小区门口被拖走。原来那辆车还有抵押纠纷，金融公司定位一开，直接上门收车。客户气得冲到顾氏仓库，指着顾明轩鼻子骂。
“你卖我抵押车？”
顾明轩还想解释：“这是上游的问题，我们也是受害者。”
客户冷笑：“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受害者？”
第二辆是奥迪A8，表显六万公里，实际维保记录早就到过十七万。第三辆更狠，是轻微火烧修复车，内饰翻新得漂亮，可线束接口一拆，全是熏黑痕迹。
两百万像水一样往外漏。
我听着这些消息，没有半点幸灾乐祸。不是我心软，而是我太清楚，顾明轩真正的麻烦还没到。车行亏钱不可怕，可一旦信用断了，再多钱也填不回来。
果然，顾远山很快查到了账。
后来这事是圈里人传出来的，说顾远山当着公司几个高管的面，把账本摔在顾明轩脸上。
“周砺给你撑了三年，你把人逼走，现在连公司的钱都敢动？”
顾明轩还在嘴硬：“要不是周砺抢我客户，我能这样吗？”
顾远山被气笑了。
“到现在你还怪别人？人家走的时候只拿了五万，你拿着几百万都能把车行做烂。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抢了谁的东西？”
这一巴掌没打在顾明轩脸上，却比打脸更疼。
顾远山给了他最后期限，一个月内补回两百万，否则顾家不再替他兜底。
那天晚上，顾明轩从顾家出来，听说脸白得像纸。
偏偏人在最慌的时候，最容易抓住毒蛇当救命绳。
一个放贷中间人找上了他。
对方说：“顾少，缺钱可以聊。放款快，不看征信，只看你敢不敢搏。”
顾明轩明知道那是什么钱，却还是坐进了对方的车。
同一时间，我在砺行办公室签下了第一批移动检测车和封闭式拖车合同。
小马看着合同金额，手都抖了。
“砺哥，真买啊？这一下又是大几十万。”
我合上笔帽，看着窗外排队进厂的车。
“车行靠嘴会死，检测靠腿会累死。砺行要往前走，必须有自己的车队。”
小马兴奋，又有点怕：“那咱们是不是要跟顾明轩彻底拉开了？”
我看着合同封面，忽然想起顾明轩当初把五万现金扔给我的样子。
“不是要拉开。”
我说。
“是已经拉开了。”
一个人在借黑债赌翻身，一个人在买车队建体系。
路从这一刻开始，已经不是一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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