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二十辆埃尔法
二十辆埃尔法，听起来只是一个数字，真正做起来，每一辆都像一根绷紧的线。
第一天，我和小马跑了三家车商仓库，筛掉九辆。不是公里数对不上，就是左侧梁头有问题，还有一辆外观漂亮得像新车，地毯夹层却有淡淡霉味，明显涉水后处理过。
小马一开始还会可惜：“砺哥，这辆看着真不错。”
我只回他一句：“看着不错的坑，才最容易埋人。”
第三天，韩叔介绍的外省车源到了四辆。我亲自验到凌晨，留下两辆，退掉两辆。退车的车商脸色很不好看，说我太挑剔，做生意不能这样。
我说：“你卖你的生意，我守我的招牌。”
这句话传出去后，有人说我死板，也有人说我装。
我都不在乎。
砺行现在还小，小到一次失误就能被人踩回泥里。我没有资格赌客户看不出来，更没有资格拿别人的信任换一时利润。
第五天，车源凑到十五辆。
第六天，一辆银色埃尔法送进厂，外观看着极好，内饰也干净，里程两万八，价格合适。小马围着车转了两圈，笑得很开心：“这辆稳了。”
我没有说话，拿着手电钻进车底。
十分钟后，我从地上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退。”
小马愣住：“为什么？”
“右后纵梁轻微修复，后围板有整形痕迹。不是大事故，但不符合客户合同。”
车源商听见这话，当场不乐意了：“周总，你别太夸张。这种程度根本不影响使用，市场上照样当精品卖。”
我看着他：“市场上怎么卖，是市场的事。砺行不这么卖。”
“你这样做，钱还赚不赚？”
“赚，但不赚这种钱。”
车源商冷笑着把车开走，小马站在旁边，小声说：“砺哥，咱们已经第六天了。”
我当然知道时间紧。
可我更知道，有些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合不上。今天为了赶交付放过一辆轻微结构修复，明天就会为了利润放过一辆泡水边缘车，后天砺行和顾氏就没有区别了。
第八天晚上，顾明轩打来电话。
我本来不想接，但想了想，还是按了接听。
他的声音听起来压着火，又带着一点假装出来的亲近。
“周砺，听说你接了罗正的埃尔法单？”
“嗯。”
“匀我五辆。”
我笑了：“你有客户？”
“这你不用管。大家兄弟一场，你帮我一次，我给你好处费。”
兄弟一场。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只觉得讽刺。
分钱时，我是修车工；要车时，我又成了兄弟。
我说：“我的车，只供签约客户。”
顾明轩语气立刻变了：“周砺，你别太绝。没有我，你能进二手车这行？”
我看着检测区里排着的十五辆车，声音很平。
“没有我，顾氏第一年就赔光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
我直接挂了。
第九天，最后五辆车终于到齐。可交付前夜，又出问题了。一辆黑色埃尔法复检时OBD数据异常，虽然仪表没亮故障灯，但变速箱历史故障码被清过。
卖方解释说是保养误报。
我没信。
我让小马联系备用车源，连夜从邻市调来一辆。凌晨四点，车到厂，我验完、整备完、贴好临牌，天已经快亮。
小马眼睛都是红的，靠在墙上问：“砺哥，咱们图啥啊？这单少赚好多。”
我把最后一份报告装进文件袋。
“图以后客户闭着眼也敢签我们的名字。”
交付当天，二十辆埃尔法排成一列，开到客户公司楼下。
罗正带着采购团队逐辆验收。
漆膜、底盘、内饰、报告、手续，全部对得上。
客户老板看完最后一辆，走到我面前，主动伸手。
“周总，以后我们公司的车，就找砺行。”
这一声周总，叫得我心里很稳。
不是因为它好听，而是因为我知道，它是我一辆车一辆车验出来的，不是顾明轩赏的，也不是谁给的面子。
那天之后，南城高端企业用车圈记住了砺行。
从这一单开始，我不再是顾氏名车的影子。
我成了新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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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我和小马跑了三家车商仓库，筛掉九辆。不是公里数对不上，就是左侧梁头有问题，还有一辆外观漂亮得像新车，地毯夹层却有淡淡霉味，明显涉水后处理过。
小马一开始还会可惜：“砺哥，这辆看着真不错。”
我只回他一句：“看着不错的坑，才最容易埋人。”
第三天，韩叔介绍的外省车源到了四辆。我亲自验到凌晨，留下两辆，退掉两辆。退车的车商脸色很不好看，说我太挑剔，做生意不能这样。
我说：“你卖你的生意，我守我的招牌。”
这句话传出去后，有人说我死板，也有人说我装。
我都不在乎。
砺行现在还小，小到一次失误就能被人踩回泥里。我没有资格赌客户看不出来，更没有资格拿别人的信任换一时利润。
第五天，车源凑到十五辆。
第六天，一辆银色埃尔法送进厂，外观看着极好，内饰也干净，里程两万八，价格合适。小马围着车转了两圈，笑得很开心：“这辆稳了。”
我没有说话，拿着手电钻进车底。
十分钟后，我从地上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退。”
小马愣住：“为什么？”
“右后纵梁轻微修复，后围板有整形痕迹。不是大事故，但不符合客户合同。”
车源商听见这话，当场不乐意了：“周总，你别太夸张。这种程度根本不影响使用，市场上照样当精品卖。”
我看着他：“市场上怎么卖，是市场的事。砺行不这么卖。”
“你这样做，钱还赚不赚？”
“赚，但不赚这种钱。”
车源商冷笑着把车开走，小马站在旁边，小声说：“砺哥，咱们已经第六天了。”
我当然知道时间紧。
可我更知道，有些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合不上。今天为了赶交付放过一辆轻微结构修复，明天就会为了利润放过一辆泡水边缘车，后天砺行和顾氏就没有区别了。
第八天晚上，顾明轩打来电话。
我本来不想接，但想了想，还是按了接听。
他的声音听起来压着火，又带着一点假装出来的亲近。
“周砺，听说你接了罗正的埃尔法单？”
“嗯。”
“匀我五辆。”
我笑了：“你有客户？”
“这你不用管。大家兄弟一场，你帮我一次，我给你好处费。”
兄弟一场。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只觉得讽刺。
分钱时，我是修车工；要车时，我又成了兄弟。
我说：“我的车，只供签约客户。”
顾明轩语气立刻变了：“周砺，你别太绝。没有我，你能进二手车这行？”
我看着检测区里排着的十五辆车，声音很平。
“没有我，顾氏第一年就赔光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
我直接挂了。
第九天，最后五辆车终于到齐。可交付前夜，又出问题了。一辆黑色埃尔法复检时OBD数据异常，虽然仪表没亮故障灯，但变速箱历史故障码被清过。
卖方解释说是保养误报。
我没信。
我让小马联系备用车源，连夜从邻市调来一辆。凌晨四点，车到厂，我验完、整备完、贴好临牌，天已经快亮。
小马眼睛都是红的，靠在墙上问：“砺哥，咱们图啥啊？这单少赚好多。”
我把最后一份报告装进文件袋。
“图以后客户闭着眼也敢签我们的名字。”
交付当天，二十辆埃尔法排成一列，开到客户公司楼下。
罗正带着采购团队逐辆验收。
漆膜、底盘、内饰、报告、手续，全部对得上。
客户老板看完最后一辆，走到我面前，主动伸手。
“周总，以后我们公司的车，就找砺行。”
这一声周总，叫得我心里很稳。
不是因为它好听，而是因为我知道，它是我一辆车一辆车验出来的，不是顾明轩赏的，也不是谁给的面子。
那天之后，南城高端企业用车圈记住了砺行。
从这一单开始，我不再是顾氏名车的影子。
我成了新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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