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六十万局
没有车源的检测厂，连空壳都算不上，只能算个笑话。
接下来的两天，我把通讯录翻了个遍。以前在顾氏称兄道弟的车商，这会儿不是不接电话，就是含含糊糊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人情这东西，在利益面前轻得像一张擦过机油的纸，风一吹就没了。
小马是这时候来的。
他以前在韩叔手底下学徒，听说我租了厂，背着一个旧工具包跑过来，站在门口问：“砺哥，你这儿还缺人吗？工资低点也行，我想跟你学真本事。”
我看着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笑了笑：“现在跟我混，可能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小马挠头：“那先欠着。反正我在别处也学不到什么。”
我没拒绝。
有些信任来得很轻，却能在最难的时候把人往前推一把。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韩叔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声音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调子：“周砺，还活着没？”
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检测区：“暂时没死。”
“那就来北港仓。这里有辆准新保时捷Macan，被顾明轩那海归表弟看走眼了。非说发动机声音不干净，压车主二十万，车主气得不卖了。你来看看，要是眼睛没瞎，说不定能捡个漏。”
我精神一下绷起来：“车在哪？”
“北港仓三号库，半小时内到。车主急用钱，过点就卖别人。”
我和小马赶到北港仓时，车主已经满脸不耐烦。
那是一辆灰色Macan，外观干净，内饰磨损很轻。顾承站在旁边，穿着白衬衫，鞋面亮得像没碰过灰，看见我还冷笑了一声。
“周砺，你也来看？我劝你别浪费时间，这车发动机声音发散，后期肯定大修。”
我没理他。
我拉开车门，启动，听了三十秒，又打开机盖，用手电照过皮带轮和机脚垫。声音确实有一点散，但不是发动机本体问题，而是皮带轮异响。再查漆膜，全车原版原漆；看座椅、方向盘、踏板磨损，和三万多公里的表显对得上；维保记录也干净。
这车市场价至少八十五万。
车主急着回款，开口六十万。
小马在旁边呼吸都轻了：“砺哥，这车真行？”
我合上机盖：“行，而且很行。”
顾承脸色有点难看：“你别装懂，这车我刚验过。”
我看了他一眼：“你验的是面子，我验的是车。”
他的脸瞬间涨红。
车主没心情听我们争，直接问：“六十万，现金或者即时转账，能不能要？”
能不能要？
当然能。
问题是我卡里只剩三千二。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机会砸到面前，却差点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我握着手机，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能借钱的人，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沈怀安。
半年前，他差点在顾氏买到一辆事故路虎。合同都快签了，是我复检时发现左侧B柱切割痕迹，硬把那单按下来。后来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有事开口。
我不爱求人。
可这次，不求不行。
电话接通后，沈怀安很快认出我：“周砺？”
我说：“沈总，我想借钱。”
那头安静了一下，没有推诿，也没问我是不是走投无路，只问：“多少？”
“六十万。”
“卡号发来，我给你转七十万。”
我愣住了。
沈怀安笑了笑：“多出来的十万，算你第一笔周转。周砺，我不怕你赔，我怕南城以后没人敢说真话。”
三分钟后，到账短信弹出来。
七十万。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指有一瞬间发紧。原来这三年不是白干的，顾明轩看不见我的价值，总有人看得见。
我当场转给车主六十万，签手续，拿钥匙。
顾承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到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别后悔。”
我拉开车门，对小马说：“上车。”
回厂路上，小马坐在副驾，兴奋得一直看那辆车的内饰。
“砺哥，咱们是不是要翻身了？”
我盯着前方的夜路，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车拿下只是第一步。能不能卖出去，能不能卖得漂亮，能不能让南城知道我们的报告值钱，才是真正的开始。”
那一夜，我没睡。
换皮带轮，查全套记录，拍底盘照片，导OBD数据，做漆膜表格。小马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却还是强撑着给我递工具。
天亮时，那辆保时捷洗干净停在厂中央，灰色车漆被晨光照出一层冷亮的光。
我看着它，心里清楚。
这一辆车要是卖出去，南城车商圈就该知道——
周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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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我把通讯录翻了个遍。以前在顾氏称兄道弟的车商，这会儿不是不接电话，就是含含糊糊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人情这东西，在利益面前轻得像一张擦过机油的纸，风一吹就没了。
小马是这时候来的。
他以前在韩叔手底下学徒，听说我租了厂，背着一个旧工具包跑过来，站在门口问：“砺哥，你这儿还缺人吗？工资低点也行，我想跟你学真本事。”
我看着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笑了笑：“现在跟我混，可能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小马挠头：“那先欠着。反正我在别处也学不到什么。”
我没拒绝。
有些信任来得很轻，却能在最难的时候把人往前推一把。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韩叔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声音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调子：“周砺，还活着没？”
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检测区：“暂时没死。”
“那就来北港仓。这里有辆准新保时捷Macan，被顾明轩那海归表弟看走眼了。非说发动机声音不干净，压车主二十万，车主气得不卖了。你来看看，要是眼睛没瞎，说不定能捡个漏。”
我精神一下绷起来：“车在哪？”
“北港仓三号库，半小时内到。车主急用钱，过点就卖别人。”
我和小马赶到北港仓时，车主已经满脸不耐烦。
那是一辆灰色Macan，外观干净，内饰磨损很轻。顾承站在旁边，穿着白衬衫，鞋面亮得像没碰过灰，看见我还冷笑了一声。
“周砺，你也来看？我劝你别浪费时间，这车发动机声音发散，后期肯定大修。”
我没理他。
我拉开车门，启动，听了三十秒，又打开机盖，用手电照过皮带轮和机脚垫。声音确实有一点散，但不是发动机本体问题，而是皮带轮异响。再查漆膜，全车原版原漆；看座椅、方向盘、踏板磨损，和三万多公里的表显对得上；维保记录也干净。
这车市场价至少八十五万。
车主急着回款，开口六十万。
小马在旁边呼吸都轻了：“砺哥，这车真行？”
我合上机盖：“行，而且很行。”
顾承脸色有点难看：“你别装懂，这车我刚验过。”
我看了他一眼：“你验的是面子，我验的是车。”
他的脸瞬间涨红。
车主没心情听我们争，直接问：“六十万，现金或者即时转账，能不能要？”
能不能要？
当然能。
问题是我卡里只剩三千二。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机会砸到面前，却差点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我握着手机，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能借钱的人，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沈怀安。
半年前，他差点在顾氏买到一辆事故路虎。合同都快签了，是我复检时发现左侧B柱切割痕迹，硬把那单按下来。后来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有事开口。
我不爱求人。
可这次，不求不行。
电话接通后，沈怀安很快认出我：“周砺？”
我说：“沈总，我想借钱。”
那头安静了一下，没有推诿，也没问我是不是走投无路，只问：“多少？”
“六十万。”
“卡号发来，我给你转七十万。”
我愣住了。
沈怀安笑了笑：“多出来的十万，算你第一笔周转。周砺，我不怕你赔，我怕南城以后没人敢说真话。”
三分钟后，到账短信弹出来。
七十万。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指有一瞬间发紧。原来这三年不是白干的，顾明轩看不见我的价值，总有人看得见。
我当场转给车主六十万，签手续，拿钥匙。
顾承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到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别后悔。”
我拉开车门，对小马说：“上车。”
回厂路上，小马坐在副驾，兴奋得一直看那辆车的内饰。
“砺哥，咱们是不是要翻身了？”
我盯着前方的夜路，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车拿下只是第一步。能不能卖出去，能不能卖得漂亮，能不能让南城知道我们的报告值钱，才是真正的开始。”
那一夜，我没睡。
换皮带轮，查全套记录，拍底盘照片，导OBD数据，做漆膜表格。小马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却还是强撑着给我递工具。
天亮时，那辆保时捷洗干净停在厂中央，灰色车漆被晨光照出一层冷亮的光。
我看着它，心里清楚。
这一辆车要是卖出去，南城车商圈就该知道——
周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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