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的后路,断了

六不刘 1222字 2026-04-23 14:43:24
东风来得很快。

柳栖霜大约是真把我那套“真爱该远离俗世”的说辞听进去了,这几日越发劝楚承宣放下执念。她不提后位,不提名分,只偶尔倚在窗边看月亮,红着眼叹一句“若能与你做一对寻常夫妻就好了”。

楚承宣果然被她这副模样磨得神魂颠倒。

男人嘛,总是这样。你若逼着他给,他反倒警惕;你若说什么都不要,他便恨不得把命都捧给你。

于是三日后,楚承宣借口往大觉寺进香,带着柳栖霜微服出了宫。

他走得很低调,自以为万无一失,甚至还留了一封书信,说不过是散心两日,叫旁人不必声张。

可惜他前脚出宫,后脚我便接到了消息。

我连茶都没喝完,便命人更衣。

李成安在旁边精神抖擞,声音都比平日高了两分:“娘娘,礼王、宗正寺、礼部、顾首辅那边的人,都已候着了。”

“顾首辅不是病着吗?”我一边由着宫人替我系披帛,一边问。

“病归病,听说陛下私下离宫,硬是气得从榻上坐了起来,非要进宫。”

我差点笑出来。

这老匹夫,命倒是挺硬。

“让他来。”我扶着妆台起身,看向镜中那张端庄华贵的脸,“今日若少了他,这戏倒不够热闹。”

乾清宫里很快便站满了人。

礼王拄着拐杖,宗正寺几位老宗亲面面相觑,礼部尚书额角冒汗,顾首辅更是脸白如纸,像是随时都能厥过去。

待众人都到齐后,我才不紧不慢将那封手书取出来,放在案上。

“诸位看看吧。”我道,“这是陛下亲笔。”

顾首辅颤着手接过去,只看一眼,脸色便变了。

礼王也急着凑过来,越看越惊,看到最后,胡子都抖了起来。

“这……这这这……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我轻轻一笑,“自然是想为自己活一回。”

这话一出,满殿无人敢接。

毕竟前头那一场闹剧,人人都还记得清楚。如今再看这手书,便知楚承宣那句“宁愿不要这皇位”,竟不是一时胡言,而是真动了心思。

顾首辅几乎咬碎了牙。

“荒唐!荒唐至极!”

“荒唐归荒唐,手书却是真的。”我看着案上那薄薄两页纸,语气平静,“陛下既自觉心不在此,留在宫里,也只会误国。既如此,不如遂了他的心愿。”

礼王眼皮一跳,听出我话里意思,慌忙道:“太妃,这可不是小事——”

“所以才请诸位来。”我打断他,“国不可一日无主。眼下陛下离宫,大皇子在宫中,手书在此,礼法名分,样样俱全。诸位以为,接下来该如何?”

这一问丢下去,满殿都静了。

顾首辅是头一个回过味来的。

他抬头看向我,眼中惊怒交加,半晌,却缓缓俯身。

“请太妃监国,暂摄庶务,以安朝纲。”

礼王看看他,又看看我,心知事已至此,已没有更稳妥的法子,也只得跟着叹了一声。

“请太妃暂摄国政。”

有了他们开口,后头众人自然纷纷附和。

我站在殿中,听着这一声接一声的“请太妃监国”,心里竟出奇平静。

像是走了许久,绕了许多弯,终于又站回了原来该站的位置上。

只是这一次,比从前更稳。

因为从今往后,不是我要替儿子掌权。

是他自己把权送回到了我手上。

“既如此,”我缓缓开口,“便传令下去——陛下于大觉寺清修,静养心神,朝中大事暂由哀家裁夺。大皇子承祧有序,自今日起入文华殿听政。”

一锤定音。

楚承宣人还没出宫城几里地,后路便已被我亲手封死了。